《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4、第四章：生病

　　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夜里睡觉忘了盖被，凉到了肚子。张初元一大早就开始又吐又头疼，急的老张头不知道怎么好。连忙叫了张枫，让其帮忙去尚材小学请赤脚医生王顺利。

　　王顺利家就住在尚材小学旁边，自从张初元到博旺村后，已经请了王顺利好几趟，连他家的孩子们都知道，博旺村有个叫元元的孩子老生病。

　　而这次老张头之所以没有自己去，是怕张初元有什么需要，没人在旁边照顾。

　　他给张初元额头敷了热毛巾，又喂了点热糖水。看着对方几无血色的脸和泛白的嘴唇，不由得心急如焚。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王顺利总算是来了，还带着张枫。

　　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从后座上的张枫手里接过了医药箱。张枫随后麻利的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跑在王顺利前面进了屋。

　　量了体温，又做了一些简单的查看后，王顺利给张初元打了一针退烧药，扭过头对老张头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烧，另外还有点胃受凉，所以才会吐。打了这一针，我再给他开点药，一天三次，饭后按时吃了就行。”

　　老张头连连答应，表示自己记住了。又想起来张初元说头疼，忍不住问道，

　　“孩子还说他头疼是怎么回事儿啊？而且他总是流鼻涕，有时候擦鼻涕，能把鼻子都擦破皮。”

　　“这个可能也是发烧引起的。”

　　王顺利回答完，想了想又扭头问张初元，

　　“元元，你平时也流鼻涕吗？平时也头疼吗？”

　　张初元睁开眼睛，小声的回答，

　　“嗯，平时老是流鼻涕，而且一流鼻涕就头疼，还头晕，很难受。”

　　王顺利沉思了下，然后问老张头要了纸和笔，写下了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个是镇上专治鼻炎的何医生。我怀疑元元可能是有鼻炎，要不然不会一直流鼻涕，还头疼。你回来找时间带着元元找何医生看看，别耽误了。”

　　老张头连连道谢，把纸条收好。又嘱咐站在一旁的张枫帮忙照看一下张初元，他好跟着王医生回去拿药。

　　张枫趴在张初元的床头，看着张初元苍白的脸，和浅粉色的嘴唇，心里有点担忧。他觉得张初元真的太脆弱了。像自己，昨天被打成那样，睡了一觉不还是活蹦乱跳？

　　他又想起，当自己被打的哭天喊地的时候，是张初元站出来帮了他，忍不住有些高兴，有些感动。

　　虽然张初元平时对他那么冷淡，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挺好的。

　　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昨天还为了他哭了好久呢！

　　张枫心里喜滋滋的，觉得张初元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好兄弟，只有好兄弟，才会痛兄弟所痛，急兄弟所急！

　　张枫越看张初元，越觉得这个弟弟长得好看，长得可人疼。不但脸白白嫩嫩的像馒头，眼睛、鼻子、嘴巴也都小小的，很秀气。

　　对了，张初元还长了一对小虎牙，笑起来又可爱又狡黠，像只小狐狸，只不过张枫很少看到张初元笑就是了。

　　张枫砸吧砸吧嘴，盯着张初元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

　　张初元其实早就知道了张枫来了，但就是故意闭着眼睛装睡不想看他。

　　一来是，对方昨天被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让他看见张枫就觉得可怜，觉得心里难受；二来嘛，张初元还没能扭转自己的心态。

　　他可怜张枫不假，但张枫又臭又脏也是真。所以他现在正处在对张枫又怜又嫌的矛盾中。

　　“干什么！”

　　张枫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伸出手指戳了戳张初元的脸。张初元只好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转过脸瞪了他一眼。

　　张枫“嘿嘿”傻笑，脸上手上还有一条一条尚未消散的红痕。

　　“傻子！”

　　张初元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骂了一句。不明白张枫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要是他被人这么打，早就伤心欲绝，离家出走了。

　　“张枫，你身上不疼吗？”

　　张初元忍不住小声的问。

　　张枫大喇喇的揉了揉脸上的伤，笑嘻嘻的道，

　　“睡一觉就不疼了。而且这点小伤算什么，我都习惯了。嘿嘿。”

　　“小弟，你现在还头疼吗？”

　　张初元懒得管张枫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小弟，他摇了摇头，又问，

　　“你恨你二伯吗？他打你那么狠。”

　　张枫脸上依旧带着笑，不在意地回答，

　　“不恨，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其实听见二娘叫我了，但是我就是不想去放羊，我想在树林里逮小鸟。”

　　张初元没话了。想了想，他又问道，

　　“你二伯经常打你吗？没人管吗？”

　　“嗯······也不算是特别经常吧，有时候不听话就会挨打，大伯也会打我，不过没有二伯打得多。二伯脾气不好。”

　　“奶奶有时候看见我被打狠了，也会管，但是奶奶身体不好，基本待在屋子里，她耳朵背，我在外面被打，她不知道。”

　　“那其他人呢？其他大人呢？”

　　张初元继续追问。

　　张枫一开始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他大人”指的是周围的邻居等人，于是摆摆手道，

　　“哪有人会吃饱了撑的去管别人打孩子的？打的又不是自家孩子。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啦。”

　　张初元于是不说话了。

　　张枫想了想，问张初元，

　　“你昨天为什么哭啊？打的又不是你。”

　　张初元想起昨天的窘态，羞恼的耳朵都红了，把身子一扭背对着张枫，没好气的说，

　　“关你什么事！烦死了！”

　　张枫就只“嘿嘿”傻乐，乐够了，就去拉张初元的衣服，把他身子往外拽，

　　“小弟，你转过来，跟我说说话。”

　　“别叫我小弟！你又不是我哥。”

　　张初元把身子转过来，瞪着眼睛凶巴巴的吼。

　　但他现在病着，白着一张小脸，连凶人的时候都像撒娇，就跟奶猫举爪子一样，毫无威慑力。

　　张枫全当张初元是在跟自己撒娇，完全不当一回事。

　　两个孩子正头挨着头说话的时候，老张头已经买好药回来了。

　　他先是夸了夸张枫，又关切的问张初元还难不难受。得到否定的回复之后，才坐下来，对着张枫絮叨，

　　“元元身子太弱了。他要是能有你一半壮，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初元不说话，张枫听了，心里可得意了。故意挺了挺小胸膛，骄傲的看了张初元一眼，

　　“爷爷，元元身子弱也没关系，有我呢！以后长大了我保护元元，谁欺负他，我就打谁！”

　　“好好好，乖孩子！难得你们两兄弟这么投缘。”

　　老张头被张枫的话逗的哈哈大笑。张枫心里也很满足。

　　张初元沉默的看着张枫和老张头，觉得他们两个似乎更像是一对真正的爷孙。

　　“但是爷爷，元元为什么身子这么弱啊？”

　　“唉，他主要是胃不好，容易受凉，一受凉就会吐。你还记得刚开学那会儿，他第一次去上学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四节课不？当时就是因为刚到学校门口就吐了，吓得老师赶紧带着他去找王顺利，吃了点药。让他回来他还不回，非要在班里待着。”

　　“后来老师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吐了，他说是去学校路上跑了一会儿，吸了几口凉气，胃受凉了。你说说，这身子能弱到什么程度？”

　　老张头打开了话匣子，张枫听到这里，忍不住想起来，张初元当时是因为自己不让他扔鸡蛋，所以才气跑了的，那归根究底，祸根还是在自己身上啊！

　　张枫有些内疚，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张初元再在路上扔鸡蛋，自己再也不说他了。

　　一老一小在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老张头才想起来还没做早饭。对张枫道，

　　“蛋儿也还没吃早饭呢吧？走，给爷爷烧锅去，早上咱们煮红薯粥，再炒盘菜，你也在这吃。”

　　张枫高兴的答应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无论和老张头还是张初元的关系都很亲近，是可以留在对方家吃顿饭的关系了。
　　何况是爷爷先开口留他的呢？

　　张枫和老张头去厨房做饭去了。张初元胃里还有点难受，但是又睡不着，于是从枕头下又掏出那本鬼故事接着看。

　　这本书其实早就被他看过一遍了，但这是他除了课本以外唯一的读物，实在没有别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不过半个多小时，早饭就做好了。

　　张初元喝了小半碗热粥，胃里舒服了些，又吃了几勺老张头特意为他炖的鸡蛋羹，剩下的，全给张枫吃了。

　　除了这些，张枫还喝了满满一碗粥，吃了一个馒头。撑得肚子饱饱的，整个人觉得特别满足。

　　老张头还特意多盛了一碗粥，让张枫端回家给奶奶喝。

　　张枫的二娘看见他从老张头家端着一碗饭回家，撇了撇嘴装没看见，吃早饭时却没再叫张枫和他奶奶。

　　按理说张枫和奶奶在两个伯伯家一天轮一天的吃饭，又没跟他们住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张二娘应该叫一声的，但有时，她也会有意无意的忘了叫。

　　所以张枫为了不错过饭点，常常会自觉地在两个伯娘做饭的时候帮忙烧锅。

　　做好了饭，等大家都盛完了，他再盛自己和奶奶的。

　　如果锅里剩的还多，他就把碗盛满一点，如果剩的不多，他就少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