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25、第二十五章：冷战 张枫得了一

　　张枫得了一只大刺猬的事情，很快在村东头的孩子们中间传开了。

　　第二天一上午，大大小小的孩子围在刺猬旁边指指点点看了又看，胆大的还试图伸手去摸刺猬的尖刺，被扎了两下，哭了一场也就不敢再碰了。

　　要是平时，张枫肯定早就把刺猬带到老张头家里跟张初元一起玩了，但现在两人已经绝交，连面都见不上，这份乐趣也就无人分享。

　　他觉得有些寂寞。

　　唉，早知道就不跟张初元吵架了！对他来说有我没我都一样，但我没了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真烦！

　　过了新鲜劲儿的孩子们早就走了，那刺猬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团成团不动，张枫一个人觉得好生无聊，蹲在旁边看着它发呆。

　　要不要去找张初元道歉呢？

　　张枫心里没个答案。只蹲在地上唉声叹气。张奶奶在门边坐着晒太阳，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也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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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头这两天也没怎么出门，除了做饭打扫卫生，就是坐在院子里编渔网，也不知道是自己用还是拿到街上卖。

　　“元元，歇一会儿吧？我看你都写了快一上午了，出去找蛋儿他们玩玩吧？”

　　老张头笑呵呵的冲着张初元道。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打着骂着让学习，他的孙子却是要他劝着出去玩儿，想想就觉得骄傲。

　　“爷爷，我不累。”

　　张初元自从上了初中开始跑早操后，身体素质有了大幅提升，再也没有动不动请医生了，但老张头还是有些担心，总怕他学习过度，累坏了身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为了让爷爷放心，张初元还是把书收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了鸡笼旁边。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笼鸡仔了，不变的是仍然毛茸茸、黄叽叽的，非常可爱。在鸡仔中间还混着一些体型稍大的小鸭子，小小的黑眼睛懵懵懂懂的盯着他看，让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张初元把手伸进鸡笼的缝隙，摸了摸小鸭子的头，然后转身去为他们拌饲料。看着这群小家伙叽叽喳喳抢成一团，他的心里也渐渐变得松快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鸡笼里的吵闹，猪圈里的半大小猪也扯着嗓子开始叫起来。

　　张初元于是又给它也准备了一大盆吃的倒进食槽。

　　老张头乐呵呵的看着，心里非常妥帖。以前张初元刚开始做这些的时候，他还不舍得，觉得脏，但后来看张初元自己喜欢，也就随他去了。

　　自家的孙子可是能文能农呀！老张头心想，就算以后自己去了，想必孙子也能把家里打理的好好的，把日子过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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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家里有热水吗？奶奶想喝水，所以让我来借点。”

　　张枫拿着一个掉了漆的老搪瓷杯走进了院子，老张头一看是他，笑着问了两句，就接过杯子到屋里倒开水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张初元和他两个人。

　　张枫偷眼看张初元，心想只要张初元跟他的视线一对上，他就有机会跟他搭话，然后就可以重归于好了。

　　可张初元就像早就知道了他的打算，始终背对着他，站在猪圈旁，专心致志的指挥着那猪吃食。

　　“噜噜噜，这边这边，这边还有些主食没吃干净”

　　“哎，你怎么这么笨啊，吃的到处都是”

　　老张头把倒好了热水的杯子都递给张枫了，张初元还没转过身来。张枫心想，这猪吃食就这么好看？！

　　你就是故意的！

　　张枫向老张头道了谢，端着杯子走了，临走时也没跟张初元打声招呼。老张头看看他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张初元，心想，这俩孩子还在闹别扭呢？

　　“元元，刚才蛋儿过来，你怎么不理他？”

　　“哦？是吗？我没注意。”

　　张初元说的像真的一样。老张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希望他们两个这气能快点消了，早点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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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枫端着一杯开水闷闷不乐的回了家，真心觉得自己委屈。

　　明明是张初元做错了事，怎么反倒比他还记仇？

　　我都不气了，还主动给你找台阶下，你居然还端着架子不理我？简直岂有此理！

　　张枫一脚踢飞路边的土块，犹觉得不够解气。

　　“怎么端着杯子出去了？”

　　张奶奶被太阳晒的暖洋洋的，看着张枫手里的杯子还有老大不高兴的脸，有些不明所以。
　　“哦，我怕你等会儿渴，所以去张爷爷家倒了点热茶。”

　　张枫把茶杯放在了张奶奶旁边的地上，自己则走到了刺猬旁边继续看着它发呆。看着看着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张初元不就是个刺猬吗！

　　玛德，这个王八蛋身上的刺都用来扎我了！

　　平时不敢骂张初元，现在张枫终于能自己小声嘀嘀了。

　　“你见到元元了？和好了？”

　　张奶奶看出张枫这两天情绪都不对，知道是因为和张初元闹矛盾的事情，所以问了两句。

　　“没有，他不理我。”

　　张枫有些丧气。张奶奶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下午，张枫不知道跑到哪里野了，张奶奶一个人拄着拐棍来到了张初元家。

　　因为张家有电视机，所以有时实在无聊了，张奶奶也会过来看看电视，不过不经常。因为老张头和张初元白天都不怎么看电视，她也不好总是过来麻烦别人。

　　“奶奶，你要看什么？我帮你调台。”

　　张初元帮张奶奶搬了凳子扶她坐好，然后把电视机打开，挨个换台让她选看哪个。

　　老张头跟人约了钓鱼，吃过饭就走了，所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乖孩子，你给奶奶找个唱戏的台吧。”

　　张初元应了一声，把台调好，然后坐在旁边也仰着脸看。

　　电视上的人咿咿呀呀的唱，调子拖得很长，要是不看字幕，张初元压根就听不出来他们唱的是什么。但张奶奶却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真奇怪，她又不认识字，却能把这么七拐八拐的调子听懂。

　　张初元看着听得入迷的张奶奶，觉得老人真神奇。

　　陪着听了一段，张初元把鬼故事书又拿了出来，不知道第多少遍重温。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各做各的，却不觉得尴尬或其他，气氛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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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元啊，张枫是不是最近跟你闹矛盾了？”

　　电视上正在播化肥广告，张奶奶笑眯眯的看着张初元，表情非常和蔼。

　　张初元简单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张奶奶没有说谁对谁错，只是叹了一口气道，

　　“蛋儿从小到大就你一个好朋友，他心里是把你当弟弟看的，就是有时候没脑子，说话不中听，但心是好的。这几天他在家总是唉声叹气的，肯定也是后悔了，想跟你和好。”

　　张初元点了点头，心想张奶奶说的都对，张枫的确是没脑子，也的确是想跟自己和好。

　　但是，和好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你想吵就吵，想和就和？那我算什么？

　　张奶奶看张初元只是点头，也不说话，于是又接着道，

　　“蛋儿他妈在他很小时候就走了，他爸呢，也是个只顾自己的人，十多年没回来了。他从小跟我一起，在两个伯伯家轮换着待，也没少受委屈，但这孩子懂事，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

　　张奶奶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这些年我身体不好，更是拖累他。要不是我，蛋儿说不定早就跟着他爸一起出去了，也不用天天在家受罪。”

　　张初元见不得老人哭，他赶紧拿来纸巾给张奶奶擦眼泪，心里也有些难受，

　　“唉，我这个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就盼着他能早点长大，学好，以后能有出息。奶奶知道你是个好的，蛋儿跟着你肯定不会学坏，你能不能多担待担待他，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张奶奶干瘦的脸上满是皱纹，暗沉的皮肤和老年斑都显示着她的老迈。被这样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看着，张初元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奶奶，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跟张枫在一块，不让他学坏。”

　　“嗯嗯，好孩子。”

　　张奶奶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在张初元头上抚摸着。她的手上都是老茧，硬硬的，甚至扎人，但张初元还是觉得很享受。

　　老张头虽然也很和蔼，但爷孙两个都是不善言辞羞于表达的性子，所以平时很少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此时被张奶奶摸头，让张初元觉得自己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是可以无条件被人宠爱着、包容着的。

　　张奶奶的另一只手就垂在膝盖上，张初元看到那只手没有一点肉，就像是在骨头上包了一层皮，他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她鼓起的手筋。

　　张初元用手握着张奶奶的手，细细的看着。

　　两只手放在一起，对比更是惊人。一个白白嫩嫩，肉肉的，像是饱满的果子；另一个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枯枝。

　　她的手心和几根手指上的皮肤又干又硬，像是一层壳；手背却又很柔软，按上去感觉不到脂肪，只有松垮的皮肤。张初元用手指按了按她手背上的青色筋条，那东西却像是活的一样，一按就自己滑到了旁边。

　　张初元不敢再按了，仰着脸问，

　　“奶奶，你疼吗？”

　　“哈哈，不疼不疼，都老啦，就剩一把骨头一层皮啦。”

　　张奶奶笑着道，半是惆怅，半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