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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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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这天晚上,招招把捉到的鱼都烧了,当然没有只让何潇吃青菜。
吃饭的时候,招招就觉得身体不适,有点咳嗽、又觉得恶心,见了平时最爱吃的鱼也没食欲。
招招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何潇也将筷子放下,凑近招招问道:“招招,你怎么了?”
招招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跑进洗手间去吐了。
何潇赶紧跟了过去,招招吐完了,才起身虚弱地说:“我没事,你先吃饭,我喝点开水。”
说完招招走出来,何潇扶招招坐下来,再倒了杯开水递给招招,何潇摸了摸招招的额头,也没觉得烫,回想这几天也没吃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可能是今天下午在水里呆太久了。”招招以为是捉鱼的时候太高兴,就忘记了时间,在冷水里泡太久了。
“也不一定,”何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闪闪的光“说不定,说不定……”
“什么?”招招看何潇的表情都知道何潇想到哪儿去了“才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何潇上前握住招招的手,开心地说:“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检查,要是真有宝宝了,多好呀!”
好吗?招招也不知道好不好。但心里也希望是何潇所想的那样。
招招免强吃了点饭,早早就睡了,见招招不舒服,何潇很老实地拥着招招入睡。
在梦中,招招梦见自己真的有宝宝了,是何潇陪着招招去医院,然后医生说是双胞胎,招招摸着自己大大圆圆的肚子笑了,可是突然,觉得肚子好痛,好疼……
“啊,啊……”随着招招低沉的呻吟,何潇惊醒,开了灯。看到招招满脸是汗。
“招招,”何潇伸手一摸,招招很烫。
招招看上去极度虚弱,何潇唤了几声,招招只是迷迷糊糊的应着。
何潇赶紧起身七手八脚将招招套进衣服,自己胡乱穿了件衣服,就抱着招招出了门。
乡村的夜,黑乎乎的。这天晚上连月亮都没有,只有可怜的几颗星星挂在天边,冷冷清清。
何潇将招招塞进车里,发动车子朝灵宫镇的镇中心开去。
招招烧迷糊了,歪在车上什么也不知道。何潇觉得有点凉,又把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脱下盖在招招身上,这样,何潇身上便只剩一件白色背心。
“招招,招招。”何潇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招招的脸,试图唤醒招招,招招还是没有清醒。
何潇加速前行。
到了镇医院。何潇急匆匆地抱着招招进了医院的大门,医院门口的一排大梧桐树,不时飘落几片宽阔的树叶,在昏黄的路灯下留下一片阴影,显得医院更加冷清逼人。
何潇抱着招招上了急诊室的台阶,这时有一位护士打着呵欠走过来。
“护士,我女朋友烧得厉害,昏迷不醒……”何潇急切地跟护士说着情况。很快,医生来了,招招被推进急诊室。何潇好只在门外等着。
原来招招患了伤寒。医生告诉何潇,招招是重症患者,急骤高热、寒战、脉快、血压下降、精神错乱、昏迷。如不及时抢救则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灵宫镇很久都没有人患这种病,所以药物储备非常有限,只能先抢救,而这种病一般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好起来。所以建议天亮后转至省城的大医院。
何潇没有等到天亮,等招招吊完水,休息了片刻,便驱车往N城。
去省人民医院,又路过那块广告牌,张曼玉的微笑依旧。天已经微微亮,19天前,何潇就是在这里等到了招招。何潇抬眼望了望张曼玉,也不管它红灯还是绿灯,直接闯了过去。
招招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子弹头正瞪着大眼望着招招。子弹头见招招慢慢睁开眼睛,用她高分贝的声音“啊”了一声,把招招吓都吓清醒了。
“招招,”子弹头激动地跳起来“招招醒了,招招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何潇呢?”招招试图起身,无奈身子骨太弱,白费了力气。子弹头赶紧了上来把招招扶起来靠在枕头上,才说:“你生病了呀,当然得在医院。何潇嘛……”
子弹头只是说话慢了点,招招立即紧张起来,双手抓住子弹头的衣袖:“何潇怎么了?他怎么了?”
子弹头不紧不慢地将招招的手拿开,鄙夷地说:“他能怎么样?他就是在这守了你两天两夜,我见他实在撑不下去了,非把他赶走了。就是这样。”
“哦。”招招舒了口气,无力地歪在枕头上。
这时,医生进来了,子弹头闪到一边,医生给招招检查了下,说已无大碍,住上差不多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招招在医院住院期间,发生了三起让医院想将招招赶走的事情。
第一件,当然是思晨来了。这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秋风徐徐。
也不知道思晨是怎么打听到招招住在省人民医院,也许是跟踪何潇而来也不一定,因为何潇才到,思晨就跟着进来了。
思晨站在招招的病房门口,斜靠在门框上,就那样衷怨地望着招招。
招招本来想跟她打招呼的,毕竟那是何潇的妹妹,但被她望的心里都起毛了,到嘴边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倒是何潇,先说话了:“思晨,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郑总的公司面试吗?都说好了,怎么又不去!”何潇用一个家长的口吻说这话。
思晨心里本来就装满了委屈,她的念恩哥哥,在要与她结婚的时候,突然跟别的女人跑了,她到处找他,他都没有回应。现在他回来了,却说要跟她解除婚约,还天天跑到医院照顾别的女人,弃她的委屈和伤心不顾。
只要任何一个人说句话,思晨的眼泪就会不可抑止地流下来。
何潇话还没落音,思晨就那样靠在门框上,无助地流泪。从小到大,何潇都见不得思晨流泪。
见思晨这样,何潇拿了张纸巾走过去,帮思晨擦眼泪,可是纸巾完全被浸透了,思晨的泪却越来越多。
“思晨,别这样,我先送你回去,好吗?”何潇不想让招招觉得压力很大,想先让思晨出去。
思晨不理何潇,径直朝招招的床边走去,招招就木木地望着思晨,不明白思晨到底想做什么。
思晨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冲过去对招招一阵拳打脚踢,嘴里喊着:“我打死你,臭小三,我打死你,臭小三,让你当小三……”
招招根本没有力气躲避,更别说还手。何潇将思晨拉开的时候,招招身上已经挨了不少拳头。
思晨被何潇拉开,还疯狂地挣扎着,疯狂地骂着。
“思晨,你疯了!”何潇真想扇她耳光,但极力忍住了,他怕思晨想不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对得住杨叔叔。
这时,医生和护士都急匆匆地进来,以为招招出了什么事,其它的病友听到这病房里的声音也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思晨一直骂招招是小三,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唏嘘“活该,当小三的就活该。”“原来是个三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以为是正经人呢。”……
招招当然听到了这些声音不大不小的议论,本可以不当回事的,但招招心里莫名地悲伤,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就是那股压力让招招觉得害怕,就是那股压力,让招招觉得与何潇之间前路渺茫。
思晨被何潇拉了出去。何潇从来没有见思晨这样激烈过。思晨一直都很乖,包括他昨天晚上跟她说,不跟她结婚了,她都那样平静。
昨天晚上,何潇去找思晨,告诉她,他不爱她,他只能把她当妹妹,一直照顾她,他不能跟她结婚。思晨只是听着,一直听着,没有说话。
何潇也知道思晨心里一定很难过,他明白思晨的感情,他也心痛思晨,可是只有一个何潇,10年前,就已经属于易招招了,他没有办法。
唯有决绝的态度,才可以避免更多伤害。
后来,何潇给思晨盖上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睡去,才熄灯出来。
何潇将思晨塞进车里,思晨已经平静下来,又是默默地流泪,无声无息地望着何潇。
何潇心里生生地痛。伸出一只手想像昔日那样抚摸思晨的发,想说对不起,又吞了回去。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思晨不需要他的“对不起”。
何潇缩回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子弹头,让子弹头立即赶到医院。他也担心招招的情绪,招招现在还是个病号,可他不能回去找招招,思晨这么激烈,万一有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何潇也不知道带思晨去哪里,思晨的家,现在只有思晨一个人,杨叔叔才走了几个月,思晨的旧伤还没好,他又给思晨添了新伤,何潇深深地内疚。
“我怎么这么失败?”何潇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问着自己,为什么自己一直在负着爱他的人们,他负招招,负杨叔叔,又负思晨,甚至还有何家二老,何潇也负他们。他不想负这些人,想给他们很多很多,可是他却一直都给不了。
何潇只觉得心痛,觉得这一生,这些在乎的人,都因为他而痛苦,他真的不想。
思晨只是哭。她心里难过,前所未有的难过。这个世上果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爸爸不要她了,现在念恩哥哥也不肯要她了,她还有什么可留恋?
爸爸和念恩哥哥是思晨生命里最重要最重要的两个人,现在他们都不要她了。思晨的心里冰凉冰凉的。
何潇将车开到了他经常带思晨去的公园。
站在枫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他们身上,细细碎碎的。枫叶红了,地上一层红叶。有风,吹过思晨的泪。
何潇和思晨很久都没有说话。
突然,思晨从身后抱住何潇,紧紧地。
“念恩哥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