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心要湿》米粒粉

18、第十八章

　　在X大与招招相认那天，何潇就欢天喜地地给何家打了电话，说他要回来了，还要在老家迎娶招招。何家二老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是招招不断在电话里重复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二老才肯相信。

　　何家二老早就盼着何潇回家，还有招招，多年前来何家寻何潇的单薄女孩，后来一直给二老寄钱寄包裹的善良女孩，逢年过节总不忘给二老打电话的女孩。就算是亲闺女，也比不上招招好，虽然何潇一直没有回来，但二老早就在心里把招招当作自己的儿媳妇，二老得知招招一直在等何潇，也劝过招招称早找个疼她的男人结婚，招招非但不依，还总是安慰二老，何潇总有一天要回来，招招和二老一起等。

　　本来何潇是说隔天就回家，可何爸何妈盼了十几天也没见人，何妈天天倚在院子的门槛儿望远处，看到有一男一女往院落这边走的，心里的希望就升起来，赶紧跑过去接。虽然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但天天如此。

　　当何潇和杨思晨出现在何家的院门口。何妈先是怔了几秒钟，才跳起来，把手中的拐杖扔在地上，扑到何潇身上，老泪纵横：“儿呀，你总算回来了。儿呀……”
　　何潇抱着何妈，心中的酸楚和喜悦掺在一起，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妈妈老了，头上的青丝换成了白发。何妈这时才突然想起来，往院子里大声喊道：“他爸，他爸，儿回来了呀，儿回来了！”

　　何妈话音刚落，只见从屋子里冲出一个身穿背心和旧棉布裤子的老人来，手上拿着一截木棒，见了何潇就呆在门口，手中的木棒滑落在地。先是怔了一会儿，才冲过来一拳打在何潇肩膀上，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却又不好意思让众人看到，只拐过脸去，嘴里说：“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妈等的你好苦哇。俺以为你死在外头再也不回来了。”

　　“呸，呸，呸。”何妈转身啐了何爸一口，说“什么死不死的，儿才回来，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点的？”
　　何爸咧开嘴憨厚地笑了，一边偷偷抹掉眼角的泪，说：“那是，那是。儿要吃啥，俺上街买菜去。”

　　邻居听到何家院子里的响动，早就过来看个究竟，一见是何潇回来了，老人都认识何潇，小孩却不知道眼前高大英俊和哥哥和漂亮的姐姐是什么人，只低声问老人“他们是谁”。

　　何妈这才注意到，没见招招的身影。何妈左顾右盼，然后问何潇：“招招呢？”
　　“妈，我……”何潇本来是想回来了好好跟何妈解释，电话里说了怕二老着急，可是真要解释，何潇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伯母您好，我叫思晨。”思晨甜甜地跟何妈打招呼，一边挽着何潇的手腕。
　　何妈见思晨这神情，心里便明白了三分，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收起刚才的激动情绪，严肃地问何潇：“你是不是不跟招招结婚了？”

　　何潇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何妈扬起手中的拐杖，就往何潇身上招呼，嘴里骂着：“你这没良心的兔仔子，俺打死你，俺打死你这不肖子……”

　　何潇任何妈打，一动也不动，旁边的思晨急了，上前挡住何妈的拐杖，说：“伯母，你不要打了，别打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何爸推着自行车出来，见何妈正在打儿子，也上前来拦住何妈说：“他妈，你咋不让孩子进屋歇着，倒是先打起来了？”
　　“他爸呀……”何妈一身扑在何爸身上就哭起来“俺们咋生了个这么没良心的东西哇，他现在风光了，现在长本事了，不要俺们招招了哇……”

　　邻居老人们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指着何潇的背心议论纷纷“真没良心呐，招招这孩子谁不知道，亲闺女也比不上呐，这小子这么多年没有音迅，全靠人家招招养活照顾他老子娘，现在倒好了……”

　　何爸见老伴这样说，一手扶着老伴，眼睛却死死地望着何潇的脸，问他：“你妈说的可是真的？”
　　何潇只好点点头，是的，他确实不跟招招结婚了，他的结婚对象是思晨。

　　何爸突然抢过老伴手中的拐杖，怒吼一声，就往何潇身上招呼，嘴里叫着：“俺打死你，打死你这没良心的兔仔子……”

　　思晨在一旁，只觉得莫名其妙，何潇的家人不欢迎她就算了，怎么跟易招招扯上关系了。思晨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改往日的乖乖女形象，扯开嗓子大叫一声：“你给我住手！”

　　思晨这一声吼震住了场面，何爸停了手，何妈停了哭，邻居们也停了议论。纷纷看着思晨。
　　思晨才转过身问何潇：“念恩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念恩？”何爸何妈齐齐地看向何潇。
　　何潇整理了情绪，脸上还是那层化不开的忧郁，望着他的双亲简短地说：“爸，妈，我十年前摔下山崖，是思晨的爸爸冒死救了我，我受了很重的伤，醒来之后，就失去了记忆，以前的事全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才十年没回家。杨叔叔对我恩重如山，给我起的名字叫念恩。杨叔叔在半个月前去世了，我答应他，要照顾思晨一生一世。”

　　何潇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没了言语。如果说招招对何家有情有义，那么杨家呢？也是何家的救命恩人呐。

　　何妈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轻轻说了句“你看着办吧。”
　　何爸把拐杖丢在地上，跟着何妈进了屋。何潇拉着思晨也跟了进去，邻居们也看完了热闹，纷纷散了。

　　何妈默默地擀面条。给何潇和思晨做了鸡蛋面，以前何潇最爱吃何妈做的鸡蛋面。
　　何爸坐在坑上抽烟，陷入了沉思。儿子回来了是高兴，可是他也心痛招招，招招那样等何潇爱何潇，老人心里都明白，现在也不知道招招怎么样了。

　　没有人说话，思晨也不敢声张，只跟着何潇一起吃面，心里想着念恩跟易招招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

　　何爸何妈原来要跟何潇说的几箩筐话，都因为思晨的到来，而咽了回去。
　　吃完面条，何潇让思晨进房去休息，思晨去了何妈原本给招招收拾的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何家三口，何妈才开口说：“儿呀，你非得跟这个女孩结婚吗？你要报她家的恩，妈也明白，她家是咱家的救命恩人，可非得跟她结婚才算报恩吗？她现在没有爸爸了，咱们可以把她当亲闺女，你也可以把她当亲妹妹，你还是跟招招结婚，好不好？”

　　何爸也抬头，在烟雾弥漫中说：“你妈说得对，报恩不是非得以身相许。”
　　“爸，妈，我……”何潇欲言又止，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的两难？
　　“儿啊”何妈打断何潇“你是不是不爱招招了？”毕竟过去了十年，何妈不禁感叹岁月无情。

　　“不！”何妈一说不爱招招，何潇的情绪就激动起来，他怎么可能不爱招招，招招是他的命“妈，我爱招招，我一生一世都只爱招招。”
　　“那你……”何潇的答案让何妈有些意外，现在可是婚姻自由的年代。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何潇想起杨鹏飞去世时的情景和思晨对他的表白，深深地埋下了头。

　　何潇的样子让何爸何妈心痛，何妈说：“儿啊，你回来了就好，俺们何家又有希望了。我和你爸都不再问你的事了，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俺们知道也拦不住你。但是俺们只认招招是俺何家的儿媳妇，你要是非要跟这个姓杨的女子结婚，俺和你爸不会认她，你们结婚俺们也不会去。”何妈丢下这些话便回自己屋去了，剩下何潇跟他爸大眼瞪小眼。

　　何潇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还是那样的床，那样的书桌，书桌上的书，一尘不染。
　　“你妈每天都给你打扫房间。”何爸站在门口说。

　　何潇看着自己以前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用手触摸，心中感慨万端。
　　何爸出去，何潇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的捧着后脑勺，想着那些过往。

　　不知道什么时候，思晨进来了。何潇才坐起来，捏捏思晨的脸说：“丫头，你怎么不睡觉，在车上不就嚷着要睡了嘛。”何潇对思晨永远都那么疼爱。

　　“念恩哥哥，我睡不着。你和易老师到底有什么故事？”思晨瞪着大眼期待地望着何潇。
　　“易老师？你认识她？”何潇疑惑。
　　“她的大名我们同学都知道呀，不过我真的认识她，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在她的迷芬铺做事，而且她上次和一个周姐姐去你公司找你，我刚好也去找你，碰上她们，周姐姐硬要拉我去喝咖啡，要我讲我和你的故事。”

　　“哦。”何潇颓然地哦了一声，招招一定恨他吧，招招一定以为，他不再爱她了吧。天知道，他心里有多想她，有多心痛她。可是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就背弃对杨叔叔的承诺，就伤害天真善良的思晨。

　　“念恩哥哥？”思晨等着何潇说话。
　　“思晨”何潇双手扶住思晨的胳膊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了好吗？你乖乖睡一觉，来，躺在在这里。”

　　思晨见念恩不愿意再提过去，笑了笑就乖乖躺在念恩旁边，小时候，她也常常赖皮地躺在念恩哥哥旁边不肯走，等她睡着了，念恩再将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

　　何潇在老家呆了半个月，带着思晨去看他小时候爬过的山，淌过的小河，自杨叔叔去世后，思晨一直都闷闷不乐，还常常独自一人发呆，流泪。何潇看着也心痛。
　　这天，何潇带思晨去他小时候常去的小河边，思晨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像以前那样，如天使般快乐，把鞋子脱了到小河里捉鱼，小河的青青草丛，一拨开就有好多小鱼儿在水里一窝蜂地乱窜，往往被思晨抓住那么两条跑得慢的。
　　思晨抓到了鱼，笑靥如花。

　　何潇总是坐在远处看着思晨开心的样子，惝然若失。如果招招，也可以像思晨这样开心快乐，该会有多好。

　　思晨虽然思想单纯，但也能察觉何潇的心事，加上来的那天，见何爸何妈提起招招的架式，邻居们的议论思晨多少也听到了点。
　　可是思晨以为，那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现在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她和念恩哥哥的相守，一定会幸福。

　　“念恩哥哥，念恩哥哥！”思晨光着脚丫子站在清清的小河里唤着何潇“快点过来，快过来嘛。”
　　何潇依言走过去。刚到河边上，被思晨一把拖下了水。
　　“哈哈哈……哈哈哈……”伴着银铃般的笑声，思晨腰都直不起来。何潇有好久没有见思晨这要开心了，也受了好的感染，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鬼丫头，你咋能这样拖我下水呢？”何潇佯怒。
　　思晨见念恩好像生气了，摘了根狗尾巴草，在念恩的鼻子上轻轻扫了两下，笑着说：“嗯，生气啦？”
　　念恩别过脸去，不理她，思晨干脆爬到念恩的背上，一边拍着念恩的手臂说：“生气了就背我回去，谁准你生气的？”

　　何潇把思晨背到岸上，俩人并排坐下来，思晨反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突然认真的问何潇：“念恩哥哥，你是真心想和我结婚的吗？”
　　何潇没有想到思晨会突然问这个，一下子不知道如何作答。思晨扬起她的狗尾巴草，嘟起了嘴：“这还不容易回答吗？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何潇突然跳进水中，捉到一条金色的鱼，放到思晨手中，说：“你看，我捉的这条，比你捉的那些都漂亮吧。”
　　思晨见金色的小鱼好漂亮，高兴地将它放进身旁的玻璃瓶里。
　　何潇称机说：“顺着这条小河走，走到上游，有个水坝，我小时候经常背着父母偷偷在那儿游泳，要不要带你去？”

　　“好呀”思晨一听说有好玩的，立即站起身来，就要去。
　　何潇见她忘记了刚刚问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对思晨撒谎，也不想对思晨说真话，无论是撒谎还是说真话，对思晨都是一种伤害。他呵护思晨十年，不想思晨受到任何伤害。

　　半个月的时间，何家二老始终没有改变对思晨的态度，他们都认死理，招招才是他们的儿媳妇，其它人，任她好比天仙，也不行。
　　二老硬是不肯跟何潇到Ｎ城，何妈说：“我们还是习惯呆在老家，你们年轻人应该到外边去做自己的事，有空常回来看看，我们就高兴了。”

　　思晨马上就要毕业，要回Ｎ城写毕业论文准备毕业，也不便多留。
　　临走的时候，何妈拉住何潇，递给何潇一个古色古香的锦盒，说：“儿啊，你见到招招，就把这个东西交给她，说是妈给她的。”说着何妈的眼泪又来了。

　　“妈，你别这样。”何潇接过锦盒，知道那是奶奶传给何妈的东西。而今何妈要将它给招招。何妈见何潇有疑虑，又说：“这是咱何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奶奶把它传给了我，我就得把它传给招招。”

　　何妈的一席话，全被站在门外的思晨听在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