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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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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单膝跪地请安后,掩手在那人耳边低语,男子听着,俊逸非凡的脸渐渐寒冷起来,似蒙上一层冰霜。
做了简单的吩咐后,他扬了扬手,示意那侍卫退下。
薛雨贞见一行人风驰电掣般似要出府执行重要任务,为首的那人,着一身简洁的便装,有任务么?她暗自揣测,又觉没可能,没理由丞相会越过她直接给黎若峰派发任务,她现在已然是相爷的心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黎若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股寒意,但似乎又有一股莫名的笑意。
檀香点了起来,屋子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味。
张云昊支手撑在床边,他有一整夜没合眼了,身体疲乏着,“唔!”不想一个瞌睡过头,手没撑住,坠下的头让他下意识醒了过来,却不觉心中一惊,有个冰凉的东西贴在颈部的肌肤上。
匕首?!他很快反应过来,却是一动不敢动。
“怎么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我要是想杀你,你这会儿已经在阎王爷那儿报道了呢!”一股暖暖的气流回荡在他耳边,夹杂着些许冰冷和挑逗的意味,让他心中一颤。
“呵呵~”听得婉转如银铃般动听的女孩儿声,张云昊坐直了身姿,发出一声轻笑,心中稍稍卸下来一分紧张,“你若是真是想杀我,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劲救我呢!”言语温柔,听上去自有几分自信。
“哦?你就那么肯定?”冷静扬起一边的嘴角,将头搁在了张云昊的肩膀上,一丝暧昧而又带有一丝挑逗之意的气息传来。
“咝——”张云昊倒抽一口冷气,感觉颈脖处有些粘稠的东西从身体里冒了出来,心下不禁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慌乱。
“还真是嫩呢!”冷静戏谑地笑着,匕首离开那道鲜红刺目的血痕,她舔了舔丰润的嘴唇,一副刚刚享用好美食的样子。
然握着匕首的手很快软了下去,背后传来一阵闷闷的“砰”一声响,“诶?”张云昊察觉身后,急忙抱住那红衣人的身体,又细心地将她平躺地放在床上。
刚刚还一副邪气的威胁口吻的女孩儿,转眼这脸色竟又苍白无色,然纵使苍白也掩饰不住她的娇媚和邪气,反而成了另一种美。
冷静有时候挺厌恶这副娇弱的身子,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不过气,若不是体内蕴含强大的内力,她的灵魂怕是早被小鬼勾到阎王爷那儿去了。
张云昊望着她紧蹙的眉头,只当是她真气耗损太多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自然不知她心中所虑。
脖子上那微凉的余悸犹在,他心里不得不多了几分疑惑和谨慎。
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声早已闯入他敏锐的神经,神色微凛,横抱起冷静从窗口跃了出去。没有了内力,身手也不似以前那么灵活,何况手中还有一人的重量,被人发现自是毋庸置疑。
“在那边!追!”身后很快传来尖锐的吼声。
为了加快脚程,张云昊将横抱的人转而背在背上,好在自己早已熟悉附近地带的小巷小道,几次敌人的尾追都只险险避过。
来者不善,张云昊很清楚这一点,该死的琴洛和白叔夏,需要他们的时候人影都见不着一条!
该怎么办呢?张云昊驮着背上的人,一路思索,脚程已然慢了下来,以他现有的体力,根本撑不过半柱香时间,被抓是迟早的事。
很快,张云昊便被团团围住,而他拼命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腿一软,便就单膝跪了下去,若不是坚持着护好背上的人,他这一跪怕是就得趴在地上了。
颠簸久了,昏迷了一阵的冷静也清醒了些,说是昏迷,其实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是知道的,而当下的处境,她亦清楚得很,然趴在张云昊背上她很不自在,不禁秀眉一蹙,“我说你没吃饭啊,一身骨头,硌得姐姐我细嫩的肌肤生疼!”
“啊?”张云昊仍在喘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得“啊!”一声,冷静从他的背上滚了下来,张云昊总觉轻松了许多,长长松了口气,挑开一边的眉毛继续喘气道:“你说我、我一个病人,手残脚残的,背你跑这么大老远的路,你、你没一句谢谢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冷静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来劲,“我又没叫你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驼人的份量!再说了,那些人——”纤纤玉指将周围的人数落一圈儿,“人是来抓你的,又不是来抓我的!”说着,翻了两个白眼。
“死到临头,还在磨嘴皮子,驸马的本事可真是让在下钦佩不已啊!”身材高挑,风度翩翩的公子立在面前,言语中不乏讥讽之意。
“我说黎兄,你要请我到府上喝茶,叫人只会一声便是,何须大张旗鼓,亲自跑一趟,这不是让折煞小弟么?”张云昊拍拍胸口,生咽了一口唾沫,扬起脸来微微一笑,脸蛋儿可爱得让人想狠狠捏一把。
“唔——”冷静直觉一阵冷风拂过,连打几个寒颤,这什么人啊,大男人装嫩她这是头一遭见到,若不是张云昊长得还算清秀俊朗,她怕是连隔夜的饭都得吐出来,她故做呕吐状。
黎若峰眉梢一挑,显然不惯这人的赖皮,扬了扬手,示意将人带走,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夺人性命,没事倒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父亲那儿不好交代!何况,眼下的局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人抓住把柄,朝中与父亲敌对的势力尚存,堂堂丞相,他们自是动不得,但动动他这丞相之子还是有办法的,毕竟皇上也有遏制丞相势力的心思。
寒光掠过,上前的人倒地无声,几乎只是一阵风飘过,到手的人便不翼而飞。
“追!”黎若峰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怎么每次要杀他都有人搅局,这令他懊恼不已,然更令他在意的是劫人的人,武功极好,不知是何方神圣?!
“怎么样了?”还没等白叔夏喘口气,琴洛便焦急追问。白叔夏也不理她,事实上是他没气儿理她,就着椅子坐下,喘好气儿,再喝口凉茶,琴洛已然冷着秀美的容颜如冰山般立于身前,只一眼过去,就把喝着凉茶的白叔夏给呛出了眼泪花儿,也顾不得呛着的难受,白叔夏断断续续答:“被……被人救走了!咳咳咳——”
“救了?”琴洛喃喃着,一颗心暂时安顿下来,眼神却渐渐犀利起来,她的保密功夫做得很严密,没理由黎若峰能找上门的,除非,有奸细?!她也被自己的想法怔了一下,眼神渐渐淡了下去,对她而言,除掉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莫不是一种巨大的惋惜。
深入树林,一行人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另一方面也在于张云昊的伤,经脉虽然续接好了,身子却依旧虚弱,而冷静的情况也不乐观。
张云昊四脚八叉躺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气。黎若峰这丫的也欺人太甚,自己都不计较,他却还死缠烂打不放!不知道琴洛和白叔夏怎么样?黎若峰若敢是将他们也牵扯进来,那么,就是佛都有火了!
一向抱持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张云昊不禁扬起左边的嘴角,自嘲地笑笑,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是你想过平淡的日子就能过得了的么!
冷静被人放靠在树根下,见张云昊一脸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眼神自盯向一处,嘴角抽了一下,该说这人傻还是可爱呢?
“楚映寒,你是不是又去公主府了?”张云昊忽然抬起眼睛质问还未揭下面纱的“救命恩人”。
蓝衣男子眼神微紧,不徐不慢地除去面纱,任由一缕发丝垂下,露出冷峻却满是愁容的面庞。
“你脚边有青苔,鞋底也甚是干净!”不正是飞檐走壁的铁证吗!江湖第一杀手以假死换来半刻自由,而还能牵动他心绪的除了公主府那人,恐怕也再无其他了。
冷静也明白了,她微微扬起嘴角,淡笑道:“想来出卖琴洛的便是这位当朝公主了!当然,寒剑也脱不了干系!”她斜睨了楚映寒一眼。
一席话却不禁让在场的二人乍舌,这个冷静也太厉害了,张云昊看到楚映寒方才将一切联系起来,她居然抢先一语道破,什么人?!
楚映寒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己之思竟然掀起轩然大波,爱情,果然是会蒙蔽人的眼睛,昔日江湖第一的杀手居然被人跟踪却全然不知,楚映寒不知道自己是该自责还是该自嘲,不过,有分别吗?
“看来我得回宫一趟!消停日子果然过不长久!”张云昊喃喃道,他倒是想消停,可多得是人不想让他消停,早在冷静到的前几日,他便收到了来自皇宫的讯息,说来,不过是一片白色的羽毛,但又不是普通的羽毛,是专属于飘的,皇宫中,早就有人洞悉了他的行踪,但那位“夫人”的耐心确实让他佩服的,放任他逍遥自在那么久!
“回宫?!”楚映寒惊了惊,然很快又恢复以往的冷峻,“你不怕?”
“怕?呵呵~以前是会怕,现在不怕了,我再三忍让,人黎若峰都骑都骑头上了,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啊!”张云昊眼中射出一道精光,“我靠!”
不过,一旦恢复身份,就意味着要和薛雨贞正面宣战!想着,他心下暗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