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 第六十七章 消失的库银(五) ...
-
张云昊从不是一个懂得安分的人,大病初愈的就攀上了屋顶,宫里给他安置的养伤的地方,不是宫殿,也不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却能看到最美的夕阳。余辉打在他的脸上,为他掩盖了几许脸上的苍白,他注视着远方,神色木然。
“屋顶上有什么好玩儿?你似乎很喜欢待在这里~”风中飘过来的声音,张云昊转头看了过去,黑衣女子已经一跃坐到了他的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一直就坐在那里未曾动过一般。
“是你——咳咳咳~”还没来得叫她的名字,张云昊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他的身子还在调养,单薄得很。
“你的身体还没好,这里风大,容易着凉的~”梓颜道。
“没~没关系~我还不至于柔弱到这种地步~”张云昊一边摆手,一边拍拍因为咳嗽扯的疼了胸口,说话间,看到梓颜手腕的淤青,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很快又露出一脸笑容,“对了,还没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啊?”梓颜一时没反应过来,然看到张云昊盯着自己的手腕时,她明白过来,“哦,不用~”
说实话,她之前号过张云昊的脉,觉得他没救了,可不知为什么,他体内就是有一股真气,续着他的命。
“要不是你输血给我,我恐怕早就失血过多而死了,谢谢你!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输血这种方法可行?”这种时代,医疗手段如此低下,能想到这种方法并付诸实施,还成功了,简直让张云昊震惊不已!
“不想说就别说了~”见梓颜半天没能开口,张云昊也心有意会,一个不愿说,一个又何必追问。
倒不是梓颜不想说,是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说起,而且本来说起来也较为复杂,她一向习惯了解决问题用最简单的方式,例如杀人。
某晚,她潜进伤者的房内给他强行灌药,临了,竟然不经意间他钳住了手腕,以她作为一个杀手的敏锐,要摆脱纠缠是很容易的事,可她当时不知为何没有那样做,她听着他喃喃地叫着“紫言……紫言……”,微微张开的眼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充斥着的晶莹的东西很快从眼角间滑落出来,不偏不移地滴在了她的手上,害她反射性地将手抽了出来,心中竟有些莫名的东西升腾起来。
她不知道,那一握对张云昊意味着什么,一颗救命的稻草,那是给了他生存的信仰,换言之,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张云昊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死过一次,他更加意识到生命的珍贵,一开始他就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力!
“驸马!”
声音似乎从下面传上来的,张云昊低头看去,两个宫女,一个嬷嬷齐齐瞪着他,一脸惊愕,当然还有最后那位鹅黄色裙衣的女子,脸色早已惨白,比起张云昊那要死不活的人的脸色还惨白几分,望着屋顶上的人,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是真吓着了,脚下软软的,稍一动就会支撑不住颤抖的身体。
身边的女子早已没了踪影,至于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张云昊也说不上来,不过此时他无暇顾及那么多了,看着屋檐下那一群人的眼神,他清楚知道,自己闯祸了,索性吐了吐舌头,沿着梯子一步一步下到地面,输了梓颜的血,他活过来了,但却失去了所有的内力,当然轻功也不能用了。
南宫香从苏嬷嬷的手中拿过厚实的秋衣,意欲给张云昊披上,却被张云昊抢先一步接过来手中,道了句:“公主~我自己来~”
醒来之后,他很不习惯身边的氛围,经过这几日的修养也好,调养也罢,他是真真正正意识到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不是做梦。如果说一开始他那么坦然地接受这里的一切,接受薛雨贞,接受他所谓的姑姑,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处境,或许是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过现在梦醒了,他该面对一切的时候,已然没了那份从容,不过,换作是另外的人,谁又能够坦然地接受。
“回屋吧~”南宫香柔声道,带着关切的语气,“嗯~”张云昊木讷地应着。
“石敬瑭以燕云十六州为代价向北方的契丹借兵灭唐,且认贼作父,认比他年纪小的契丹帝为父,现已被契丹帝册封为大晋皇帝,定都开封。契丹人狼子野心,他日必将挥戈中土,届时我大汉朝也当岌岌可危啊!”年迈厚重的声音,字字珠玑,分析在理。
“启禀皇上,近日来,各地起义似都有增长之势,再这么下去臣惶恐,必将对朝廷和江山社稷有所影响,臣以为,这攘外嘛,必先安内,大将军郭威在外抗敌数月,亦不见有何成效,何不将其召回安内,以免朝政空虚,给小人可乘之机啊!”又一名大人抱拳道,言谈中得出个个都是国之忠臣啊!
张云昊伤重未愈就被皇帝拉来商议国事,愣是南宫香百般阻挠,推脱不掉。皇帝倒是体恤,让他坐着,已是万分的恩宠。张云昊,倒不是对国情没什么兴趣,只是在他一个现代人看来,什么契丹大汉,打来打去还不一个中华民族,实在没必要言论谁胜谁负,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历史既定之,他又何苦操那份儿闲心。此番议政,他全当催眠曲了,听着听着,眼睛就朦胧着打起瞌睡来。
皇帝听了半天,一时也没理出个头绪,倒是忽然想起燃眉之事,“兵部尚书!朕叫你查的事,可有头绪?!”
只听得“噗通”一声,干脆的跪地声,接着又是“噗通”一个响头,“微臣,正~~正在查~”年纪中旬的官吏额头抵着地板,声音中夹杂着些许颤抖。
“饭桶!查!查!查!这都半月过去了,你还没给朕查出个所以然来,你说,朕要你们这群饭桶何用!”说着,一脚踢在那官员的肩头上,硬是给他踢出一个滚儿来!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那人打了一个滚儿,赶忙匍匐在地上,连连磕头!
“驸马!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张云昊晕晕乎乎打了半天瞌睡,可那双招风耳掸蚊子还是能掸出些信息来的,虽说是议事,堂堂一国的丞相却不在,凡是长个心眼儿的人都能猜到这里面的问题所在,说白了,就是黎丞相涉嫌私造官印之事,只因迟迟找不到证据,无法将之定罪!
张云昊懒懒打了个哈欠,眼角竟涌出一颗水珠来,小李子一看这姿势就知道这位爷刚才打瞌睡去了,怕皇帝生气,自是上前提醒道:“驸马,皇上这问你话呢!”说着拉了拉他的袖沿。
皇帝此时正在气头上,不错,他是很欣赏这位驸马的才干,但近日来这位驸马的确有些恃病而娇,居然在议事的时候睡着,自是浓眉紧蹙,若换作平时,他一定治他个辱没君王之罪!如今,倒是舍不得,打伤了,别说他那刁蛮妹子的那里不好交代,就连朝廷也会在此时失去一个谋臣,何况,他早已认定,这件事要解决,还真非薛昊民不可!
张云昊明白皇帝的心思,自不会得寸进尺,可况,驸马的形象在众人眼中一向是有条不紊,谨慎持重的。
小李子过来时,他已经站了起来,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倒是先问了皇上一个问题:“皇上以为,现在国势处于何种状态之下?”
“自然是内忧外患,不可安宁!”皇帝答道。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事分轻重缓急,个个击破呢?”
见皇帝和众大臣一脸疑惑,张云昊继续道:“攘外必先安内,臣倒是想问一句,若是国破家亡,还何以安内!”这话他是对着那位提倡“攘外必先安内”的政客说的,说得那人一脸晦暗!
TNND攘外必先安内,当初□□就是以此为借口,差点儿将整个中华民族葬送在小日本鬼子手里!
“臣以为,私造官银事小,保土为国是大,纵使丞相有不是之处,然眼下国家正值用人之际,皇上实在没必要跟丞相撕破脸!”
我扫了一眼在座诸位,看看这厅里的,不到十位,堂堂一个后汉的天子,手中可用之人不到十个,可想而知,丞相手中有多少人脉关系,丞相一倒,又有多少人肯真正划到皇上身边可用!
这些问题,张云昊不说,皇帝也心知肚明,他不肯放过丞相,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有根刺,登基之前,黎丞相毕竟是太子的人,即使后来顺应天命投身到他这一边,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疑心,太子一天不死,丞相一天不除,他的皇位就存在被人夺走的危机。
“圣上的心意臣下非常清楚,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张云昊抱拳道。
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大局为重,作为帝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中的含义,“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他转头看向张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