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朝野》潇羽

1、初识

　　“熄音，他怎样？”
　　“无大碍，只是一时昏厥，休息一下就好。”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交谈，该死，脑子不太清醒，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竟是一位身着绿衣轻纱裙裳的女子。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相信这是每个人的本能反应，醒来后便见一个陌生的面孔搭着你的手，也不知道她是好人坏人来着。
　　“公子不用紧张，我们并无恶意！”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虑，旁边一名素衣女子开口道。
　　视线有些模糊，我勉强可将目光落定在她的身上，但见此女身材纤细，蒙着白色面纱看不清样貌，恍然一道飘然的风景。柔而细腻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古韵味，煞是动听。心弦不由得有一丝触动。
　　但很快回过神来，当务之急是要了解自己的境况。
　　记忆之中好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闯入了奇怪的领域，记得在隧道中隐隐约约听到说什么“时光隧道”的，我又猛地甩了甩脑袋，想使大脑清醒一些。
　　再抬起头来时，视线已然清晰许多。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间破庙，不得不说，真的很破，抬头就能看见摇摇欲坠的瓦片儿，光线透过稀松的窗纸射进屋里，此时我还半倚在一堆杂乱的稻草上，里面说不定还有跳蚤，我挣扎着想跳起来，然猛地觉着身子一软，又摔了下去，该死，好像有点体力不支。
　　也罢，先这样吧，这时候也顾不上脏不脏了。见眼前两人的装扮像极古装片儿里的人物，尤其是那名蒙面女子，眉目清秀，谈吐文雅，举止大方得体，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这是——在拍电影么！
　　难道我回到了古代？！我回忆起在隧道里听到博士的声音，还有他说的“时空隧道”，难道博士的研究就是穿梭时空技术？！而我却误打误撞进入了时空隧道来到了这里！难以置信！我又猛地摇了几下头。
　　好像——不是做梦！
　　见我不时拼命摇头，眼前的两人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方才替我搭脉的绿衣女子的丹凤眼早已经眯成一道缝，眼神牢牢地定在我的身上。
　　被绝色的女子盯算不得是件坏事，不过此时的我很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很难读懂她脸上的表情，我疑惑道：“呃，那个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不言语，亦无过多的表情。
　　我拍拍自己的脸蛋，我的脸应该还是张人类的脸吧，跟她们没什么差别吧。低头时看到自己蓝色的牛仔裤，才反应过来她们的疑惑或许因为我的装束，我还穿着牛仔裤和体恤儿呢。
　　如此奇装异服——至少在她们眼中是如此——不惹人非议才怪！何况，我头发还是短的。
　　绿衣女子扫过我一眼，又看看旁边的白衣蒙面女子，“你们似乎有缘。”她的声音低而深沉，但并不沙哑，虽不及蒙面女子的声音动听，却是自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她轻挑了眉，转身走，在我反应过来之际，却只见到一缕清冷的背影。
　　她，未免也潇洒了点吧，潇洒得有些失礼！我暗暗撇了撇嘴角。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又何以昏倒在此处？”蒙面女子开口。
　　不熟悉的空间，又孤身一人，安全第一，我犹豫着怎么回答，要不要回答，然未免对方过多猜测，遂只得报以微微一笑，没立即回话。
　　蒙面女子见状，倒没追问，少顷，抬手揭下面纱，那是张怎样的脸呢，脑子里只闪过“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惊叹！古人的诗句不正是用来形容眼前之人的嘛！
　　只是——这样貌看起来怎如此眼熟？疑问一出，我的花痴心态立刻收敛了，托起下巴，开始暗暗思索。
　　啊！额！这——张——脸跟镜子中的岂不是一模一样！只是镜子里的是短发，脸形刚毅，少了份柔情，多一分俊朗。
　　天！我俩的样貌竟如此相似！要不是我们不在同一时空，我只怕还真以为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或者姐姐。
　　有没有搞错！我作仰天长啸状。
　　身上渐渐恢复了力气，我站立起来，接着，绕着眼前的女子转过一圈儿，也太像了，太神奇了！原来我女生的样子是这样啊，还不赖嘛。思及此处，心下竟有几分得意。
　　蒙面女子微微欠身，与我拉开些距离。动作虽然细微，却无不透漏着一丝拒绝的意味。
　　我方才反应过来，古代教条严谨，讲究“非礼勿视”，像我如此这般，已是无礼之至，更有甚者，还会落得个“淫贼”的恶名。
　　想到此处，我立刻收敛了自己的眼神和动作，想起方才她问我的问题，遂双手抱拳：“在下失礼了，只是——只是么……”
　　“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一两个人长得相像的，公子还不要太过介怀的较好。” 言罢，她将面纱揽上耳际，秀丽的面庞又重新隐在了白色的轻纱下。
　　“小姐教训得是，在下是大惊小怪了，失礼之处还望小姐海涵。”还好看过的武侠片不少，这文绉绉的话可以信手拈来，不过，确实绕口。
　　“对了，刚才小姐的问题——呵，理当在下先请教小姐芳名才对。”这样的托辞的确有些牵强，不过安全第一，在被人问及身份以前还是先弄清对方的身份为好。
　　“公子果是谨慎之人！”她看过来的眼神自有一番难以描述的深意。
　　“呵，哪里，哪里！”你也不弱嘛，聪慧过人！
　　递给她如沐春风的微笑，也算是显示我的诚意。虽说历史不济，我的日常交际学得还是极好的，知道微笑是交际中最有用的武器。
　　“失礼。”她淡雅地低头，同时，膝盖微曲，动作流畅而柔和，抬眼间，淡淡的笑意浮在眼角，“小女子姓薛，闺名唤作雨贞。”
　　“噢，薛雨贞…雨…贞。” 我自顾念叨着。
　　“那公子可以实名相告了？”只是眼角含笑，她轻轻地抬手，而后翻开来掌心向上，姿势优雅，但目的明确，意思是该轮到我了。
　　“呵。”脸上展露着温和的笑意，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我双手抱拳道：“看来，我与小姐的缘分还真是不浅。我叫——薛、昊、民。”直视她的双眼是深邃而明亮的。
　　其实只是随便胡诌的名字啊。
　　“确实。”她赞同地说到，眼神依旧淡而清雅，没有半分诧异之色。
　　有讶异的神色才有鬼呢，她会知道我随便胡诌个名字敷衍！也怪不得我心眼儿小，因目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
　　“对了，小女子还有一事要询问公子。”
　　“哦，何事？”我露出一个毕恭毕敬的笑容，“小姐问话，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细细打量我一番，“瞧公子这身打扮不像本地人士，敢问公子家乡何方？”
　　“哦！”随口应付了一字，脑筋却迅速活跃起来，眼下的情景最好先编个故事，蒙混过关。
　　“在下家居芙蓉城，双亲不在来贵宝地寻亲人，亲人不在无投奔，如今暂居清波门。”难得她叫薛雨贞，使我立刻想到白素贞，而且还有这么一段家世的对答，“啧啧”我那个汗啊，就是没给当场唱出来。
　　末了，补充道：“不瞒小姐，在下是孤身一人来到贵宝地探访一位故人，寻人未果，途中身染重病，而在下身上的银子又花光，是以沦落。”
　　“我道是公子必有隐情，不然以公子如此这般不似普通人的气质，何以屈就于这破庙之中，柴草之上。”
　　我尴尬笑笑，然又起了好奇心，“说来，在下也有一事不明，望小姐指教。”
　　“哦？”
　　“不知小姐这是为何？”我点了点自己的脸，再看着她的，以示意问她为何要蒙上面纱。
　　据我所知，古代女子虽有三从四德之遵从，待嫁闺中的小姐也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说，不过，真要出个门儿还不至于像阿拉伯的女子一样蒙个面纱，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吧。我们国家从古至今也没这么一说啊。
　　“公子有所不知——”双眸之上，眉头微敛，平添几分无奈与哀伤，“天下人都赞我生了一副好容貌，或羡慕，或倾慕，却不知这容貌惹来多少红尘事！有时真想，自己有的，仅仅只是张平凡的脸，做个普通的人。”
　　淡然的叹息之声自唇齿间流出。
　　“小姐哪里话，容貌与生俱来，都是上天的安排，不平凡的人总有其不平凡之处，小姐貌美，想必也会有一番不寻常的经历。在下与小姐有相似的容貌，也从未觉得这张脸有何碍事之处，不怕小姐笑，在下觉得这张长得不错的脸在某种场合还颇有价值的。”（作者：就是指当小白脸咯？！O(∩_∩)O哈哈~）
　　我点了点自己的脸，扬起不羁的笑容。
　　“你我容貌如此相近，公子此言不是将自己也赞美了一番。”言语依然清丽，深锁的眉头却随着道出的话语抚平。足见，刚才那番话让她纠结的内心释怀不少。
　　她转过身去，闻得一声她的叹息，“你我毕竟性别有异，只怕是公子不知美丽女子的难处，自古不是就有红颜祸水之说吗？虽说这错不在女子的美丽，可世人的非议，历史的指责却皆在女子。”
　　或许这幅美貌的确给她惹了不少麻烦。不过我却未必能懂，这天底下竟会有嫌自己长得太漂亮的人，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小姐心事颇重，昊民不知何以宽慰小姐，惭愧之至。不过我一向的原则是，人嘛，一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有的吃就吃，有的睡就睡，何必想得太多，苦了自己。”
　　“呵——”她一声轻笑，却不知是否真的在笑，“公子之豁达，雨贞自叹不如。人生确如公子所言，当抛开烦恼，珍惜此刻。”
　　“呵呵。”我淡笑。
　　“对了，公子眼下也无处可去，雨贞既与公子有缘，若不嫌弃，就请公子跟我回府上作客如何？”
　　收到她郑重而诚恳的眼神，我在嘴角撇开一个大大的弧度，抱拳施礼，“岂敢嫌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