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Chapter48 “让爱德文 ...
-
爱德文暂时还没空把自己的办公室挪到希维娅最大的办公室里去,那曾经属于希维娅的总头普特·比鲁克,但现在属于爱德文·诺曼。
胡克·科里紧盯着爱德文的手,因为爱德文正掂量着手里的压缩能枪,“轻拿轻放噢,还没开始量产——但是已经可以申报了吧?”
“是吗。”爱德文的语气并不像在询问,反而是正漫不经心地忽悠胡克,“我在哪里能试试?”
“你现在就要试吗?”胡克不情愿地问道,“这是第一把枪,里面的子弹也是最新的,你能省着点吗?”
爱德文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乱蓬蓬的白发变长了一些,胡克看来醉心在实验室有一段时间了,自从拿到威廉的拨款后就可以不加节制地研究进去,“当然,我就用一发子弹,也许两发。”
“我建了个新的地方,专门用来试试这把枪的。”胡克指了指门外,然后自己进行核验,把爱德文领出去,“这需要特殊的东西来灭火,或者等着把附着的改造人烧个干净。”
“资金目前够用吗?”爱德文把玩着和一般手枪形态不太相同的压缩能枪,它填满了子弹,握起来沉甸甸的,“过热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当然!”胡克扭头瞪了他一眼,“问题,都是基于没有资金解决,明白吗?是你之前的资金窘况限制了我开发和解决问题而已。”
爱德文威胁地看了他一眼,“但我解决了。”
胡克摊开手,“所以我也解决了,承认贫穷并不是一件坏事,这让你看得清自己。”
在爱德文气得笑起来之前胡克推开钢化实验室的门,“请进,我就在监控室里观测数据。”
“好。”爱德文走了进去,胡克把门关上,可以看到玻璃墙外来往的科研人员,有一些封闭区间里的科研人员还需要穿着防辐射的密闭服装。
胡克进入监控室,玻璃墙的透明度开始变低,模糊后就像是变质成了钢墙,“厉害吧?”
胡克得意洋洋地问,“这是联盟的前沿科技,跟太空舰队的防护板一样,为了说服他们给我造这个我还跑到联盟去了。”
爱德文挑挑眉毛,对这件事没什么异议,能够有更好的实验条件提供给实验者是有利无害的,“不错。”
“把旁边的光学眼镜戴上,你可以自己看看图层,说好的两发不能再多了。”胡克指挥道,“退后几步,看清图层就告诉我,我立刻灭火。”
爱德文点点头,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对胡克·科里做了个手势叫他等待一下,语气颇为冷淡地问道,“威廉?”
“你在哪?”威廉问,“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爱德文把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觉得平心而论,这把枪有威廉·坦尼亚的一半功劳,静默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在核心技术部的实验室,你过来吧,叫妃莉娅给你权限。”
他们挂断通话,爱德文才发现自己的腕表上有妃莉娅的消息,说坦尼亚先生正要找他。
这只“仲夏夜”的腕表最开始的功能是为了方便他们在希维娅躲过普特的监视进行联系,它昂贵得出奇,被威廉买去加工,然后送了他一只,两只一模一样的表有极强的屏蔽能力。
虽然早就不跟威廉·坦尼亚私底下进行联系,但这块腕表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一个普通人也许大半辈子的工资了,所以爱德文虽然对坦尼亚有意见,但也没摘。
他检查了一下压缩能枪,然后对准虚空浮现的靶心,瞬间叩响了扳机。
-
威廉自从跟爱德文分道扬镳后基本没机会踏入核心技术部的实验室,虽然说是属于希维娅,但这更像是爱德文的私人财产。
他不向希维娅申报,自己掏钱做着玩,偶尔有什么不见经传的研究成果会上交给普特,普特为了在希维娅养爱德文这个闲职也不介意送这么一块地方给他。
菲力跟在威廉的身边,默默欣赏着爱德文自己的地盘,这里的设备都非常崭新,一些仪器也已经被更新换代过了。
威廉很清楚爱德文的财务情况,他把钱花在实验上就没什么机会去玩别的,梵奈算是他娱乐消费的顶端了。
他顺着菲力指的方向,很快就来到单独的密闭区间,钢墙开始逐渐透明化,爱德文的修长身影在玻璃墙后出现,他动作随意地摘掉光学眼镜,嘴角噙着愉快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放松。
灭火之后的区间里还有一些零落的雾气,爱德文银灰的眼睛抬起来看了看他,就转头吩咐了胡克。
他们站在门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爱德文把枪支慢悠悠地放下,走到门边给他们开门。
“来吧,试试实验成果。”爱德文不大在意地说道,疏离和冷慢的态度在笑意里时隐时现,威廉知道爱德文因为嘉年华的事情对他十分不快,如果不是因为他投资了一笔巨款在这个项目上,恐怕根本是见都见不到他。
菲力探了探头,小声提醒道,“联盟运输机马上就要到了,今天要跟那些议员交接,明天才……”
爱德文诧异地抬了抬眼,“你有事?有事就先走。”
威廉看了菲力一眼,菲力立刻收声,威廉语调无波地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威廉身后的门关闭了,室内一片寂静,压缩能爆发后的黑色焦痕十分清晰,爱德文无意追究威廉话语的真实度,“拿着。”他把枪递给威廉,“试试。”
胡克对于拨款人要亲自试试没敢有什么意见,虽然暗自心疼,但还是提醒道,“还有光学眼镜,可以看看分析的图层。”
爱德文指了指,威廉把眼镜拿过来戴上,他隔着眼镜看向爱德文,高挺的鼻梁和迷人的下半张脸有着浅淡的摄人魄力,“枪怎么样?”
爱德文刚想说话,但看着威廉顿了一下,冷淡道,“你自己试试。”
威廉对着浮现的靶心“砰”地一声开枪,被极端压缩的能量爆开一室狂火,烟云一样团团迸溅,地板刻下焦黑的弹跳痕迹,温度骤然上升,光学眼镜内的图层不断叠加,色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缤纷的。
“看清了吗?”爱德文问。
威廉把手垂下,点了点头。
“灭火吧,科里博士。”爱德文说道。
胡克·科里急急忙忙把火灭了,想到还要对连续着数次破坏的地板进行维修就有着说不出口的心疼感。
“你可以拿去申报了。”爱德文微微抬着下巴,神色淡淡的,矜贵的冷意在他浑身上下都异常明显。
威廉顿了顿,摘下眼镜,但爱德文没有多留他的想法,“你不走吗?”
威廉朝菲力伸手,菲力把关于昂斯诺监护问题的文件递了过来——
事实上这个文件直接传给妃莉娅就可以了,坦尼亚先生却把它打印下来,亲自送到诺曼先生手上,这一举动的邀功意味就很清晰了。
连菲力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普特·比鲁克倒台了,他的上司就得巴巴地抱诺曼先生的大腿,但之前也没有这样讨好过比鲁克先生啊——
爱德文接过威廉递来的文件,稍微扫了两眼就露出难得愉快的笑容,“这件事情搞定了?”
威廉点了点头。
爱德文翻了翻文件,带着轻微的嘲意和笑容,他看进威廉眼底,慢悠悠地问道,“你知道它们不是一回事,对吗?”
威廉看着他,像是一种无声的驳斥,但因为爱德文没有任何动摇和准许,所以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行。”爱德文收回眼神,“辛苦了。”
菲力茫然地听着爱德文的话,里面的褒奖意味实在是并不浓郁,还有种尽快送走威廉的催促感。
威廉当然也没错漏这样的感受,他定定地看了爱德文两眼,然后点头说道,“那我先走了。”
“去吧。”爱德文朝胡克·科里走去,“我没空送你。”
-
伊米·沃林稍微把手头的文件做了最后的处理,才抬起头对等在一旁的威廉说道,“普特·比鲁克已经在重刑监狱里了。”
威廉并不意外,因为押送普特的这件事应该由联盟军部尽快负责,和他的关系不大,“是的。”
“比鲁克那种人……”伊米的面庞严肃,虽然上了年龄,但她的双目却非常清明,“他很反感联盟的审讯方式,审问他的联盟人员都非常不快,而且也没有得到答案。”
威廉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所以我向联盟推荐了你,虽然你曾经是他的下级,但我想你不会在这方面和他留情面。”伊米看着威廉说道。
“我明白了,沃林女士。”他语气淡淡的,态度也不卑不亢,虽然压迫感被他自己收敛了,但长期存在的威势还是难以忽略。
“我给联盟这里的说法是明天出发,如果你明天有什么重要工作——”
威廉摇头,“没有,我随时可以出发。”
伊米看着他,稍稍露出慈祥的笑意,她很少面容带笑,亲和力的表情也很少出现,但现在这样略微陌生的微笑还是有着很大的鼓舞力度,
“你也知道普特·比鲁克的原名叫做普特·希森,既然他是圣德纳的皇次子,他就有着非常充分的价值。”
威廉缓和地点头,眼神深不见底。
“但我们需要答案。”
“我知道。”
静默的空白短短出现了片刻,伊米似乎是放松了口吻,“如果爱德文成为你的上级……”
“这不会影响我。”威廉不容置疑地沉稳说道。
伊米眼底的光芒倏尔划过,但也没有再去深究,“那就好,那么等一下跟我去见议长吧,我们要讨论一下审讯的内容。”
-
奥斯洛联盟斯宾列岛
重刑监狱
“他什么也不肯说,我很抱歉,坦尼亚先生,在规章制度允许的范围内所有我们都尝试过了。”
威廉坐在一旁,他看着坐在监狱床上虚弱可怕的人,眼里没有任何动容的神情,哪怕普特曾经是他长久以来的上司,也没有丝毫情分可言。
“所有?”
“是的,上级有特地叮嘱……”
威廉猛地一下起身,旁边的狱警吓得哆嗦了一下,同样是改造人,威廉汹涌的精神立场就像是在腐蚀所有人岌岌可危的心智。
太恐怖了,坦尼亚先生没有收敛想要杀死普特·比鲁克的情绪,鲜明得好像这是什么光彩事一样。
他一把扯起普特的囚服,普特仿佛和囚服融为了一体,轻薄地随着威廉的动作晃了晃,他看起来已经糟糕透顶。
重度缺乏睡眠,他的黑眼圈看似淤血一样严重,整个人苍白到像是将死之人,无力得如同纸片。
普特微微睁开眼睛,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充满了和他本人并不相符的讥笑和强势,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额头沁出虚弱的汗珠,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但是冷淡的笑容还是异常清晰。
“……所有?”威廉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掺杂其中,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异乎寻常的淡漠和冷血,“你确定吗?”
“是的……我们不能确切地伤害到他,要保证他活着,他还知道很多东西。”狱警战战兢兢地说,他紧盯着威廉的拳头,正在施力的手掌会轻而易举地给普特致命一拳,或者轻松扭断普特的脖子。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肌肉紧绷时缺血的肤色都让人胆战心惊,狱警拼命咽了咽口水,如果普特·比鲁克交代在这儿,他也难辞其咎……神明保佑,坦尼亚先生,求您冷静下来……
威廉盯着普特的眼睛,他很清楚在这副躯壳里是何等可怕的毅力,几日除了水什么也没有提供、没有任何机会入睡,他在这种艰苦可怕的审问中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反而常常陷入沉思,好像他一旦清醒,就自然而然琢磨着另外一些事情。
他已经在狱中了,却前所未有的冷却下来,在被捕的惊慌过去之后,他好像找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常态。
“为什么要背叛联盟?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听清楚,我授命于联盟,但我并不是一个完全听命于联盟的人。”
威廉说道,狱警清楚这不是在开玩笑,坦尼亚先生的口气太认真了,认真到透出残忍的意味来,“你明白吗?”他一字一顿地问,在普特的耳边,低声着,连同锐利的精神力,像是用钝刀在摩擦普特的脑膜。
纸片人一样,甚至有些透明的普特终于露出了真实却捉摸不透的笑意,“……你永远别想知道……”
撕扯一样的力度从脖颈迅速传遍了全身,那是很迅猛的动作,拉扯,然后反向投掷。
在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下普特被狠狠地摔在墙上,半跪着倒在狱床上,疼痛在浑身作响,骨头似乎都寸寸折断,普特很清楚他的手臂在撞到墙上的时候就脱臼了,冷汗开始潮涌一样出现,血色在脸上高热一般浮动,胸腔也在可怕的加速度下被震得似乎要破裂了。
普特疯狂地咳嗽起来,他的生理泪水在眼眶里翻搅,热泪却没办法融化他冰窖一样的眼底,血丝爬满了眼珠,他剧烈地喘气,呼吸疼得让人想要蜷缩起来。
威廉冷冷地站在一边,背后的灯光惨白又刺目,他脸上的神色极端冷硬,就像一个执行任务的刽子手,没有多余的情感。
他用一种惯常看着犯人的目光看着普特,那种目光普特太清楚了,如果不是上级对他的价值还有所顾忌,这个站在顶端的改造人有千万种方式让他在剧烈的苦难中死去。
短暂爆发的怒火很快就平息了,威廉低头看了看腕表,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没有任何价值,也不会有更多的办法,他在这样的环境里都觉得烦躁和压抑,如果他没来的话,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普特这种疯子,在浑浑噩噩的审问中寻找到一种清净的心态,没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情绪,仿佛只是换了一个糟糕的环境生活。
“……等等。”
在威廉走到门边,狱警毕恭毕敬、发着抖为他开门的时候,普特出了声。
威廉停下了脚步,但再没有别的动作。
“让爱德文来,我可以告诉他。”
威廉缓慢地转过了身,缓慢灼烧起来的狂怒正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空间压缩,那双让人觉得十分绅士的棕色眼眸里是被人踩了禁区的冷酷,“什么?”
普特毫不畏惧地抬起下巴看着他,笑意在他的脸上几乎有点令人害怕了,“让爱德文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