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1234》舒尼

3、招惹

　　下班后，章小司和周翔一同回家，路过每天都会路过的珠宝店。章小司忍不住停下来脚步，指着偌大闪光的招牌的对身侧的周翔说：“咱们进去逛逛，总经过都没进去过。”周翔说：“每一句正经，咱们那点工资，哪够再这儿使。”章小司说：“记得早上的案子吗？”周翔笑笑，跟着走了进去。两人一迈进店里，里面慵懒的服务员像吃了兴奋剂的似的，立马来了兴致，抖擞的直起了身子。“欢迎光临的声音不觉于耳。一位领班模样的人看着这两个着警服的人，忍不住上前问：“两位是为公事还是为私事？”章小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公事。”说着煞有其事的从口袋取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问：“你们这儿有这样的戒指吗？”那人看一眼照片，摇头：“对不起，这样式太旧了，我们这儿没有。”章小司“哦”一声，那人热情的问：“有什么案子与这枚戒指有关吗？”周翔一本正经的接话：“警察的事，你少问。”语气活脱一个旧社会的流氓捕快。那人倒也很热情的连声点头称是，心里指不定在问候周翔祖宗八代吧。章小司问：“你们这儿应该回收二手首饰吧？”那人点头。章小司交代一句：“要有人拿照片上的戒指来，你通知我们一声。”周翔觉得那个人很好玩，说一句：“可别背着我们做黑生意！”便走了出去。
　　三天后，章小司约朱西在一家韩国料理店见面。朱西备感纳闷，还是准时赴约了。章小司今天着一件花花公子的白色衬衣，衬衣样式很简单，但穿在章小司身上，更显得他阳光帅气了。朱西这样的女孩见到，也不禁有点震撼。朱西安然的在章小司面前坐下来，很简单的问：“找我有什么事吗？”章小司说：“是的。和那枚戒指有关的。”“怎么，戒指找到了？”警察的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还是对一个没有立案的小事。章小司点头，又说：“我们边吃边聊吧。”这样的话，三天前方东也说过，然而今天，朱西却一点也不反感，倒有几分期待。
　　看着桌上的菜单，朱西忍不住邹下眉头：菜单上尽是什么卷什么寿司的，至多有个泡饭。朱西可吃不惯这些凉飕飕的东西啊。但也不好说什么，便点了一个樱花卷，章小司点了几份寿司。东西来的很快，朱西艰难的咽下一个樱花卷，啜一口茶问：“戒指是怎么找到的，小偷又是什么人？”章小司回答：“事情是这样的：你们报案的那天晚上吧，我和我的同事到一家珠宝店逛了逛。我们跟他们问了一下情况，然后顺便交代如果有人拿这样的戒指去卖就通知我们。当时只是随便一说的，哪知昨天那人真的打了电话来，说有人要卖那样的戒指。”朱西赶紧问：“人抓了没？是谁？”章小司摇头：“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戒指太多了，谁能证明那枚戒指就是你们丢失的那枚呢？”朱西邹眉想了想，突然眉头舒展开来，说：“对了，那枚戒指的内侧刻有乔惠名字的拼音首字母，那枚戒指上应该有吧？”章小司点头笑着说：“朱小姐的心思果然是缜密啊。改行吧。”朱西笑着说：“你这人真够、诈的。”省去了奸字。章小司饶有兴致的问：“怎么个、诈法啊？”朱西回答：“你直接问我乔惠的戒指上有没有过Q.H的标志就行，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章小司颔首，说：“就当我在考你吧。”他考她什么呢？“先吃东西吧。”章小司说。朱西再次艰难的咽下一个樱花卷，心中叹道：中看不中吃啊。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案子呢？”章小司答：“当然是物归原主了。”“那个小偷呢？要抓他判他的刑吗？”章小司顿了顿才说：“这个就比较复杂了。要看你们的意思。”朱西惊哦一声，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带着疑惑看着章小司，等他作进一步的解释。章小司被朱西看的有一点失神了，低头啜口茶做掩饰。等他再抬头时，朱西已不再看他。章小司这才说：“那个小偷，不是别人，正是乔惠的男朋友萧振。”朱西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章小司早料到她的这种反应，待她平复下来，章小司接着说：“萧振请求我们，不要告诉乔惠。”朱西很愤然的说：“做了这种事，还想瞒天过海。他又不像缺钱的人，干嘛要这样做。”章小司骇然，想不到这个外表文静的女生会有这样的火气。乔惠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毕竟坐在她对面的不是萧振，而是章小司。就算是萧振，也不关她多少事。“他有说他为什么、偷乔惠的戒指吗？”朱西静下来问。“萧振说他是想留住乔惠，他说他打算把那枚戒指卖了，买个款式新的再送给乔惠的。”“留住乔惠？买个新的？”朱西有点眩晕的感觉。怎么平时没看出来，萧振会是有这样滑稽想法的人。但回想戒指丢后乔惠说的话，也大致明白了萧振的荒唐逻辑。只是这样走在法的边缘，真的能留住一个人吗？“你会告诉乔惠吗？”朱西摇头：“不清楚。”
　　结账后章小司建议送朱西回家，朱西没有拒绝。一路上朱西都是默默无语，脑海中全是那枚戒指的事。萧振成了小偷，让她一时适应不过来啊。章小司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问：“还在想要不要告诉萧振吗？”朱西点头：“这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大难题啊。”“那你这辈子还挺风和日丽的？”朱西忍不住笑了，适才想起身边的这个人，关于这个人的许多问题不自觉的钻入脑海。她还没问他，他却抢先一 步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朱西当然不肯回答，说：“警官大人，你是不是犯职业病了？这么爱打听人？我觉得该问问题的是我。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套用电视上学来的词，让朱西觉得很新鲜。章小司莞尔：“朱警官！您警官问吧。”他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就怕她不问呢。
　　“第一个问题，在警局里你为什么一开始把我当成是报案的人了？我看起来很苦大仇深吗？”“鬼使神差。”这是实话。
　　“勉强通过。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有我手机号码的？利用职权查的吗？”章小司有点委屈的回答：“是你告诉我的啊。”朱西仔细想想，惊讶道：“我报了一遍你还真的记下了？”章小司有点得意的点头，又说：“最后一个号码我没听清楚，我可是打了九次才听到小姐的声音的。”朱西的手机号尾数是8，章小司从0到8的一个个的打，真难为他了。朱西饶有兴致的问：“前面八次的电话有打通过没？”“通了两次，一次是一个男生接的，我还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还有一个是一位更年期的阿姨吧，将我数落了一番。”
　　两人笑过一阵，朱西得问题又来了：“请我吃饭能报销吗？”章小司倒没料到会有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诚实的摇头：“你们没立案，就算立案，我们警察局也不能这样花人民大众的钱啊。”朱西早料到，说：“那谢谢你的晚餐啊。不过像你这样办案，有多少家底都要给你败光吧。”章小司笑而不语，朱西也不逼问。
　　“对了，你为什么请我吃韩国料理？”章小司倒奇怪了：“怎么？你不喜欢？现在涅米宁女同胞从少女到大妈，不是很流行哈韩？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韩国料理。”“哈，原来如此。我不哈韩的，下次别带我吃韩国料理了，我比较爱国，我觉得还是咱们中国菜好。”“下次？”章小司疑惑一句。朱西意识到自己的语误，俏丽的脸上涌上一抹红晕。好在是在黑夜，章小司看到。朱西赶紧转了话题：“如果你是我，你会告诉乔惠吗？”章小司不假思索的回答：“不会。”“为什么？”“与其说这是一个案子，不如说的一场感情纠葛。让他们顺其自然吧。反正那个乔惠早晚得离开萧振。又何必推波助澜？”章小司是实话实说。“你知道的还挺多。”“站在男人的立场，我挺同情萧振的。”“同情罪犯？你这个警察也做得太不称职了吧？”“那你来做啊？”“你好像很想我入你们那行啊？不怕我抢你饭碗？”“我们警队就是缺少你这样的。”“我是怎样的？”~
　　两人说笑着，很快便到了朱西家楼下。“明天让乔惠来警局取戒指吧。”“明天，明天我们很忙，恐怕不行。”“忙什么？”“告诉你吧。我和乔惠在一家公司当导游。明天我们要接团。而且还是很要花心思的团。”“原来你就是传说中，起得比鸡早，干得比马累，吃的比猪差的导游？”“呵，有这么损的话也别当面说出来啊。”
　　“你们明天大致游什么路线？”“就一天的时间，就是把咱们这个城市的所有景点挨个游遍。没有什么特别的。”“嗯，你们团的人数饱和没？”“没有啊，问这个做什么？”章小司笑笑：“没什么，就随便问问而已。戒指的事，要劳费你帮着打个哈哈瞒着乔惠。”“哎，赶鸭子上架啊。好的，等有时间我陪乔惠上你们警局取戒指。”
　　章小司走后，朱西却并没有马上上楼。
　　“出来吧。”朱西说一声。隐在一颗树旁的方东朝树上摁灭烟头，扔下烟蒂朝朱西走来。
　　“鬼鬼祟祟的是要干什么？”方东笑着说：“你这是不解风情啊，我是怕打扰到你们啊。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以前也没见你着贫，不错啊。”“原来贫在你眼里是优点？早知道我以前就在你面前多贫点，说不定咱们——”朱西打断他，又扯上以前的话题是朱西所不愿的，转了话题问：“你找我有事吗？”“你又在下逐客令吧？”“这儿又不是我家我下什么逐客令，再不说我上楼了。”朱西说完真的转身要走的样子。
　　“我说。”在朱西面前，又不得方东不低头。方东正色说：“我要走了。”朱西装着糊涂笑盈盈的说：“那你走啊。”方东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很严肃，从来没有过的严肃，掺杂着些许无奈在里面。“我要去北京了，明天的飞机。我家人帮我在那边找了份工作。”朱西愕然，笑容僵硬的说：“那是好事，恭喜你啊。祖国首都也不是谁说去就去的。”朱西就想去没有去成。方东苦笑一声：“朱西，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那你要听什么？”“其实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去了能干什么。我懂你的意思，可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是你提的。”“分手分手！你以为分手是我想吗？”方东的语气近乎咆哮，一改平时温文儒雅的形象，着实吓了朱西一跳。朱西倒也不真的害怕，只是诧异，怔怔的看着甚怒的方东，不知所措。
　　方东的脸色又很快的缓了下来，忽然上前一步，双臂一合，紧紧的抱住朱西。朱西本能的挣开他。方东的苦笑着看着朱西：“这就是我提分手的原因，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却连一个拥抱都给不起。”“对不起，方东。”又是一句恋人间常用的套词。
　　“算了吧，我现在只后悔自己不该给你离开我的机会。我原本想，我们在一起好歹也有三年，我说分手，你至少会有一点反对吧，可你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当时我就后悔了，想跟你说那只是个玩笑，可我还怀着侥幸心理，心想你过不了几天便会不习惯我在身边而回头找我的。我时时刻刻都守着电话，你去连一个短息都没有发给我过。前两天我终于忍不住找了你，你却说你谢谢我给你的自由。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方东说话时，脸上一直挂着苦笑。朱西不知所措，终于挪动步子，上前轻轻地抱住方东。方东任由她抱住，问：“诚实的告诉我，三年来，你有爱过我吗？”
　　“说实话，我也很模糊自己对你的感情。刚开始和你恋爱的那会，我的确是很喜欢你的，觉得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很温和，很文静，不爱出风头。那时我觉得，自己找对了人。。可是和你恋爱的时间越长，我却的对我们的恋爱越来越失望了，我们之间的交往和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书，一起看的电影不超过三部。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恋爱半年后才牵的手吧。三年，我们甚至连吻都没有接过，你大概不知道，刚恋爱时我有多期待我们的初吻。”
　　“那现在，算不算太迟？”方东问。朱西放开双手，摇头：“太晚了。我以前觉得我们的感情是细水长流，可和你分手后，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才知道，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在我心里，早已将你定义为我的亲人，朋友，早已没有，恋人啊感觉。”方东点头，哑然失笑：“我懂了。谢谢你跟我讲了你的真心话，我会拿来当前车之鉴的。”朱西笑着说：“是啊，你是该改改，从哪跌倒，打哪爬起来。”方东也笑：“刚才和你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小伙子，和你的自由相比，哪个更重要？”“瞎说，人家可是警察，人家是为公事，我可不然招惹警察。”“只怕已经招惹上了吧？”一瞬间，方东就变得这么贫了。
　　不过，真的招惹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