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半斗青苔

3、下不了手

　　“小雪，快上车，爸爸接你回家。”
　　宋千雪没答话，拉开车门一脸幽怨地坐在父亲宋国玺旁边。
　　宋国玺看着宝贝女儿的表情，呵呵笑了一下。
　　“是谁惹我们家小雪不开心了？”
　　宋千雪小嘴一嘟，“才不要你管！”
　　宋国玺笑的更开心了，“哟，我们家小雪有心事了？”
　　“哎呀，爸，你烦不烦，就是我们班里那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丁羽泽，我说他，他还顶嘴！”宋千雪是越想越生气。
　　宋国玺一听，这还得了，竟然敢欺负自己的掌上明珠。
　　“小刘，明天找几个教训一个那小子，敢欺负我的宝贝，活腻歪了。”宋国玺假装很生气，眼角撇了一下宋千雪。
　　“好的，宋副市长，我马上就办！”
　　司机说着就要打电话。
　　“哎呀，爸，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真的没事了？”
　　“真的！呵呵，真的没事了。”
　　“那好，我们回家！”
　　丁羽泽兄妹住在天州市新洲村的齐牌楼里，每栋之间挨的很近，中间只留下大约2米宽的距离供人行走。
　　刚踏进家门，丁羽姝扔下书包，跑到厨房，开火煮鸡蛋。
　　完了用毛巾包着鸡蛋在丁羽泽脸上来回滚。
　　“哥，还疼吗？”
　　“没事，早就习惯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丁羽姝看差不多了，就匆匆的又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菜做好，兄妹二人围着茶几吃饭，对于丁羽姝来说，此刻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了。
　　这时候，嘭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吓的丁羽姝一个哆嗦，差点将碗掉在地上。
　　一身酒气地丁天豪手里拎着半瓶啤酒走了进来。
　　丁羽姝最害怕的就是父亲喝酒，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爸……爸爸，你回来了，吃……吃饭了吗？”
　　“坐下吃饭！理他干嘛！”
　　丁羽姝焦急地眉头紧蹙，她也最害怕看到哥哥这个样子，爸爸肯定又要打他了，“哥，你别说话，别说话好嘛？”
　　丁天豪喝了一口啤酒，重重地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朝着丁羽泽走了过去。
　　丁羽姝知道父亲要干什么，她匆忙放下碗筷，挡在父亲前面，眼泪夺眶而出，她的身体明显的在发抖。
　　“爸爸，求求你，别再打哥哥了，好不好？”
　　“起开！”
　　丁天豪一巴掌用力地把丁羽姝给推开。
　　丁羽泽噌地站起来，“要打打我，别打我妹妹！”
　　丁天豪抬手就往丁羽泽身上招呼，一下一下地抽打在他身上，丁羽泽丝毫不反抗，紧咬牙关，眼神犀利地盯着眼前满身酒气的父亲，心里无比痛恨，我们哪里对不起你嘛？
　　丁羽姝猛地抱着丁天豪的腰，泪眼婆娑，“爸爸，别再打哥哥了，我会好好学习，哥哥也会好好学习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求求你，别打哥哥了。”
　　丁天豪高大的身躯轻轻就把丁羽姝给甩开了，一只手打的累了，换另外一只手。
　　看着妹妹瘦弱的身体，丁羽泽心里的痛完全比身体上的更严重，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冲着丁天豪怒吼道，“别碰我妹妹，你干脆打死我，除了喝酒，你还会干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哥，别说了，你别说了，爸爸会打你更厉害的。”
　　丁天豪打的累了，把鸡毛掸子扔在地上，走到卧室，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丁羽姝赶忙扑过去查看哥哥身上的伤势，背上、胳膊上，到处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
　　“哥没事，他想打死我，没那么容易！”
　　丁羽姝一把抱住丁羽泽的脖子，“哥，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们，哥……”
　　丁羽泽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凌晨三点半，丁羽泽睁开眼，起身，看着上铺的妹妹丁羽姝眼角还挂着泪痕，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妹妹的脸庞，心疼不已，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个想法从他5岁的时候就有了，他轻轻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漆黑一片，丁羽泽摸索着走进厨房，手里拎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眼漏凶光地朝丁天豪的房间走去。
　　推了一下门，并没有上锁。
　　丁羽泽走进去，借着月光，定睛地看着熟睡中的丁天豪。
　　这么多年来，他和妹妹饱受着无比的痛苦，这一刻应该可以解脱了。
　　月光照射下的背影，丁羽泽高起菜刀，毫不犹豫地朝父亲的心脏位置刺了下去。
　　在即将扎进去的那一刻，丁羽泽的手开始颤抖，脑子嗡嗡地响，内心五味陈杂，思绪混乱的他怎么都下不去手了。
　　不知停留了多久，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恨眼前的这个父亲，更恨自己的懦弱不堪。
　　丁羽泽抹了一把泪水，扔下菜刀走了出去，看到茶几上的香烟，本身不会抽烟地他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
　　丁天豪微微睁开双眼，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一个穿着纱裙站在沙滩上，笑容无比幸福灿烂的女子，他颤抖着手抚摸着照片中年轻女子的脸庞。
　　“秦岚，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天州的秋天，清晨已经开始起一层薄雾了，街头巷尾热气升腾，做早点的已经早早开始做生意了。
　　门口有一家包子铺，一个30岁出头的女人正在店里忙活，她的气质与这间包子铺显得格格不入，但她就是包子铺的老板娘，看到丁羽泽兄妹走出来，赶忙停下手里的活，拦着了他们两个人。
　　方朵怡，“羽泽，羽姝，快过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再去学校。”
　　丁羽泽不太愿意接受别人的恩惠。
　　方朵怡将准备好的早饭和包子拿了出来，让他们兄妹俩就着门口的小桌子吃。
　　丁羽姝闻着汤饭和包子的味道，脸上露出了笑容，“方阿姨，谢谢你，你做的饭和包子真的特别好吃，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照顾我们，恐怕我们兄妹俩早就饿死了。”
　　方朵怡有些责备地拍了一下丁羽姝的脑袋，摸了摸她光滑的脸蛋，“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我跟你妈妈之前是很好的朋友，她不在了，当然我得照顾好你们兄妹俩，再说这也不值几个钱不是。”
　　丁羽泽看着妹妹满足的面容，心里也释怀了，“方阿姨，谢谢你！”
　　如果不是因为妹妹，他可能真的不会坐下来吃饭。
　　“谢什么谢，傻孩子，吃完饭，赶紧上学去！”
　　趁着丁羽泽吃饭的空隙，方朵怡连忙将一些钱塞到丁羽姝手里，在她耳朵边小声嘀咕道，“别让你哥知道，你们中午吃饭用。”
　　丁羽姝有点想哭，眼里的泪水在打转，为什么一个陌生人都能对他们兄妹那么好，而亲生父亲却跟仇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