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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曾为你笑靥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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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人生,我跨不过去的过往,可是只有离别才让相思浓切到无法消散。
犹记记忆中两个人影重叠,一颦一笑,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样,是什么蒙蔽了双眼。纱窗微凉,红烛轻灭,闺阁泪雨,是我错过了你。
那年雨夜漫漫,我寄留客栈,纸窗外的灯火阑珊,被雨声隔绝,闲敲棋子落灯花,清酒迷醉,你白衣轻飘,未沾染雨的浊滞,竹骨伞撑住你眼里的迷离,我戏语:“一醉何归,残棋何解?”不料你竟缓缓收了伞,提步坐在我的对面,指若削葱根,执黑棋,从亥时对弈到卯时,你说:“残棋再解”,雨停了,人去楼又空,知己难得,你的伞留在我身边……
再见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蜂蜜的香气,彼此相视一笑,没有恭维,没有寒暄,仿佛相识已久。父亲在亭廊呼喊:“子,不料你与你徐世伯的儿子仲相识,缘分缘分”,厅堂笑语不断,那年徐世伯举家南迁,如今光宗耀祖的回来,定要一醉方休,你的母亲曾经是妾,自从有了你,便已成成室,因为你是家中唯一的男儿身,才会如此器重,你是被单独养大的母亲希望。我和仲默契的借故逃走,残棋未再续,徒留遗憾,有些遗憾,遗留就是一辈子……
隔天恰逢乞巧节,同辈出题,要考考彼此的文采,“各位就以‘乞巧’为题作诗一首,如何?首先就由咱们子大才子先作,如何?”
众人欢呼叫好,我躺着竹榻上,半眼轻阖,纸扇摇,流苏晃,吟到“ 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娥乞巧忙,帘去胭脂空憔悴,悴,悴,悴……”最后一句是如何全都想不出来,众人观望,眼看就要出丑,这时楼台亭阁边,举步而来,白衣依旧,一尘不染,仲。声音空灵“笑靥如花伊为谁”。众人都叫好,酒席夜里才散去,我看了一圈,都不见仲,走入暖阁,透过漏窗,看见玉颈修长,你撑着身体,斜靠在榻上,嘴里细抿一口茶,手里拿着芙蓉糕,一口一口细细品味,这家芙蓉糕的特点就是每个芙蓉糕里都放一块冰糖,你一个一个把它们取出来,丢入痰盒,我绕过漏窗,笑语“你若是有一般大的妹妹,我定要娶她”,未想你的脸色骤变,你低头不语,用手轻轻折着芙蓉糕的裹纸,你的指尖轻颤,我的未察觉,终生悔恨。
我打笑说“怎得,又是挚友又是妹夫,不错吧,哈哈”,你说:“甚好”,我没想到,从那以后……
两家婚期已定,大红灯笼,大红袍,红烛,一切都是红色,你不喜欢的红色,我偷偷跑到酒窖,不知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借酒消愁,我看见你举着一罐一罐的女儿红,泪流满面。“仲……”你的眼睛似在看我,却又飘过,你跌跌撞撞的说:“珍惜我的妹妹”,从那以后,再未相见……
婚礼一帆风顺,大红盖头却想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你,不久金人铁骑南下,听世伯说你在杀兵御敌,保家卫国,我随你而去,抛弃你的妹妹,想见到你时,你定会恨我入骨,可我不想这样,再也不见。
锦书难托,我的将领说,这注定是败仗,让我无论如何逃回去……最后,朱门火红缭绕,大火烧尽了一切,你的妹妹被吓傻,我紧紧搂着她,带她去了战火绵延不到的江南水乡,共结连理枝。
最近开了一家芙蓉糕店,没想到师傅是当年的那个店里的,老板因为战火逝去,师傅就用了旧名继续做了下去,“师傅,做的时候不要放冰糖了,我家娘子不爱吃冰糖。”
邻居大娘说:“早晨明明看见你家娘子穿的一身白衣出去了,回来怎么一身火红?”“……”
娘子的身体已经冰透,是在城外江边找到的……
“那你家那位红衣娘子是谁?”我听见有人这样问,到底是谁问的呢,与我何干?
你的女儿身。
文: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