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65、陈留之死 咱们千辛万

　　说完，想了一会，婉玉捡了一小堆干草，想生火便到重阳怀里去摸，看看有没有打火石，重阳闭着眼睛，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为夫还真这么有魅力，不过现在有伤在身，还是别摸了，要不为夫真人控制不住了。”

　　婉玉气得哭笑不得，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想来他应该没事了，便冲着重阳道：“打火石呢！我想生火。”

　　重阳苦笑着说：“你想在哪生火？”

　　婉玉指了指地上，重阳摇头道：“不行，明火太显眼，亮光和烟会让人更快发现咱们。”

　　婉玉问：“那咱们就不能生火了吗？”

　　重阳说：“你先挖个坑。”

　　婉玉找了半天找了个水瓢，重阳一见叹了口气道：“这东西不行，别用这东西挖。”

　　可能是太累了，重阳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总之过一会转醒过来，只见婉玉正满手是泥，坐在地上拼命地用手挖着。

　　重阳尽力地叫道：“你找个木棍什么的，你不要双手了吗？还有不要垂直挖，要斜着挖，坑里处向洞里咱们这边倾斜，坑口冲着洞口，要不真点火咱们都得被熏死。

　　婉玉用胳膊擦了擦额头，小脸皱到了一起，问道：“要挖到多深？”

　　重阳叹了口气道：“挖到天黑了就行，累了就歇歇，别一直干。”

　　等重阳再醒过来，天已经全黑，婉玉正猛咳着，尝试拿火石干草生火，重阳勉强开口道：“差不多了，白天生火，虽然没有明火却有大量的烟，晚上只要外人看不见明火，烟是不会那么明显的。”

　　婉玉手中一小拢火苗窜出，让婉玉差点手舞足蹈，又按重阳说的，捡了些两指粗的木棍，摆在上面，接下来是收拾兔子，婉玉是第一回弄这血淋淋的东西，要不是和重阳在一起，就是到死，她也不愿意把这兔子开膛破肚。

　　两人总算吃上热乎的东西，虽然半生不熟但怎么也算是热食。将军也吃了只兔子。

　　婉玉此时见重阳虽然吃了东西，但表情却更是痛苦，婉玉用她那泥乎乎的脏手一摸他额头已经滚烫，而重阳一面还直打着哆嗦，显然是觉得冷，婉玉正捉摸着该怎么办，突然想起儿时生病怕冷母亲用烧热的青砖包上棉布放到她的被子里，此时此地显然是没有青砖，于是婉玉选了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扔到火炕里烧热，之后再扯了块裙边包好，放到重阳怀里，这才安心。自己则窝在床边。

　　一连好些天，两人在这洞里过得还算不错，重阳的伤在一点点地变好，而婉玉对于生火烧饭也越来越熟练，当然这是在重阳一遍遍教导出来结果。

　　只是她那双手总是在火炕里进进出出，所以现在伤的是惨不忍睹。而现在又是寒冬时分，想找些草药都找不着，重阳只是时不时看着她那又又红又肿还流着脓的手不言语。

　　重阳刚开始能下床时，便开始四处转悠，刚开始是在洞周围，之后便四处查探，这一日重阳开始取出洞里有的所有绳子，那些绳索显然是为了高山悬涯攀爬所用的，非常结实，婉玉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每回重阳回来总带回几个山药蛋之类的加菜。

　　这一日婉玉带将军出洞想找重阳吃饭，婉玉在刺眼的雪林当中有些不太适应，几乎睁不开眼，巨大的松木高耸云端，粗壮的数人合抱不过。

　　阵阵松涛中夹杂着小兽窜过的声音，将军沿途捉了些旱獭野兔，好作晚上的加菜。

　　婉玉突然觉得此处也算是他们的桃源之地了，真不明白人们为何还要你争我夺，惟有怪人们天生贪婪的习性吗？还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呢？

　　雪岭虽美，脚下的路却是举步维艰，婉玉靠将军的带领终于走了足足大半天才看到山涧旁的重阳，只见重阳在山涧两头来来回回栓了很多绳索，婉玉看得出这绝对不是一天能完成的，难怪好些天重阳每次回洞里都累得不行，此时的他正在绳子上放树枝和草料，此时天空依旧雪下的很大，应该过会就可以完全覆盖在这些树枝和草料上，那样看起来就更加像一座真正的桥了。
　　婉玉上前拉住重阳好奇地问道：“要是有敌人来，你是想用这座桥骗他们？一但上来就会掉到下面去。”婉玉说着往下看了看下面的河水犹如一条长龙；婉玉看向脚下方的激流是心惊胆战。两边尽是绝壁，再加巨石林立，犬牙交错，这要是掉了下去，那真是活不成了。此时婉玉不自觉地拉着重阳往后退了退。

　　重阳看她那样子，哈哈笑了起来：“这里是梁魏两国的边境，那边就是梁国的白山，这里历来是天险，防都防不过来更不可能在这建桥，所以不管是江淮王也好，还是梁兵也好，都不可能冒险轻易上桥。我建此桥是想供咱们真遇追兵时脱身用的。”

　　婉玉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那些晃晃悠悠的绳子。

　　重阳拍了拍她那小脑袋，笑着说道：“这里的已经到了结冰的季节，下面的河水不冻是因为上流便州那边放了不少巨木把这段太子河的冰面冲开了，此时只要不停的浇上水，就会结成一层厚厚的冰板，不断的重复浇水，直到浇到对岸，就是一座真正的桥。

　　重阳放开婉玉抓着他的手，走上桥头那一段已经结冰的部分，没有一点异样，证明这方法可行而且建成的桥非常坚固。

　　婉玉咯咯一笑，横了他一眼，那表情是让人又恨又爱，歪头脑袋问道：“现在我们远离了建邺，究竟要到那里去？不会真要逃到梁国吧？”

　　重阳微微一笑，答道：“夫人真是聪明，此去路途艰险，夫人恐怕要辛苦了。”

　　婉玉这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上前也顾不得害怕那桥上前便把重阳拉了回来，轻声问：“你不想活啦？咱们千辛万苦才逃过一劫，你还要跑到梁国送死。”

　　重阳嬉皮笑脸地点头。

　　气得婉玉差点背过气去，心里知道重阳还是在逗她玩，索性往地上一坐，也不理他。

　　重阳连忙扶起婉玉，似有所感叹地说：“真拿你没办法，你自己身子弱，还往雪地上坐，我是想去寻一位同窗，此人精通读心之术，是位天下难寻的谋士，正因可以读心所至才心灰意冷隐居在梁。”

　　重阳看着婉玉担心的神色，接着说道：“渡河之后，朝东走不到四天，便到达濮水，再往北，一天可至西丘，他在那隐居，虽然是隐居但此人交游广阔，他欠我一命，所以定会出山，有他帮忙我们定可脱离险境，安然返魏。此时咱们若再在魏境里逃是逃不过猎狗的追踪，此处虽然离大镇不远但，那些想要我命的人必定等在路上，咱们再想回去也不能急于一时，只有过河才有可能甩掉那些狗皮膏药。”

　　两人之后一口气干到深夜，直到冰桥建好，才打算回去。

　　快到洞口时，重阳警觉地拉住婉玉，婉玉立刻定在原不敢再动一下，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将军更是伏在地上随时准备上扑。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出现他们呆过的洞口，还有人放哨。

　　重阳仔细观察了一会，失声道：“这些是梁人，他们衣着笨重，兵刃出奇精良，你看这。”说着一指不远处，那被削断足有碗口粗的树，切面极为平整。”

　　重阳拉着婉玉便往冰桥的方向走，两人匆匆赶路，婉玉正想只见火把已驰至不远处，再不敢停留，两人一口气直跑过冰桥，才停下来。

　　重阳着婉玉跟着自己一道捡些荒草树枝，然后在铺在桥上，两人则过到桥的另一边，婉玉平生第一回踏入梁国的境内，可谓内心忐忑，甚至有些佩服起家姐来，当年她独自一人远嫁梁国，在那里是举目无亲，父亲和母亲为免魏国报复，都没敢送亲，那时的她是怎么难过的，婉玉此时也有些体会。

　　可婉玉再不能细想，眼下梁国的兵已经追至桥头，所有人惊立桥头没一人敢上，重阳拉着婉玉手握匕首伏在树丛中，重阳奇道：“这些梁兵竟不是用菅桥的古法过河的？”婉玉立刻明白重阳如此也是为了试探梁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魏国境内的。

　　梁兵忽见此处峭壁竟多了座桥，要知几日前他们的人曾经过时还没见过，简直犹如鬼桥一般生出来的，又见桥东树林之后阴森一片，疑有伏兵，又恐鬼神，便勒马桥头，不敢上前。

　　重阳和婉玉，隐隐见后军一队人护着一人来到，料得是陈留亲自出现来看。重阳向婉玉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动，起身立在桥头冷冷地说道：“刘重阳在此！谁敢来战？”那声音在这深夜听起来怎么都觉得犹如鬼魅，梁兵只觉得这桥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这上一路仿佛也成了一条黄泉路，而下面的河也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太子河而是那世人都不愿过的忘川河，而重阳在他们看来就像是招魂的牛鬼蛇神一般。

　　如此一来，竟有兵未经请示便回马便走。于是众梁兵一齐往南奔走。一时丢弃兵刃人不计其数，人如退潮，马似山崩，相互践踏。

　　而此时桥头的陈留望向自己那一众披头散发奔逃的梁兵不禁大怒。匆忙扯住身边一正想跑兵卫马上的辔环。只看向仓皇失措的众道：“众兄弟莫要惊慌。我有线报他刘重阳是孤身一人，何惧之有！今朝取他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

　　众人听了主将的话，都不敢再逃。

　　而刘重阳仍旧如鬼魅一般立在桥头，也不言语。

　　众梁兵见此神色仍就惊慌显然还觉得刘重阳根本就是鬼魂，其实太子河上无桥可走，是世人皆知的，突然在深夜多出一座桥来，任谁都会认为除了鬼神凡人是根本办不到的。陈留举起手中长刀：“如今他刘重阳便如釜中之鱼，阱中之虎；若不就此时擒住，如放鱼入海，纵虎归山。众兄弟跟我一道上前立功。”说完立刻策马扬鞭，猛冲过来，那气势根本是凡人无法抵挡。

　　重阳来不及思考，猛拔出匕首一口气割断所有的连着桥的绳子，这边刚割断，那边陈留竟已经冲至近前，马的前蹄已经踏入这边，但后蹄去已经踏空，眼看着要掉下去，陈留奋起一跃抓住了一根古藤，重阳本想拉婉玉离开，可一见如此，手持匕首上前对着那古藤便是猛的一下子，陈留只说了句“好”，便只抓着那根断了的古藤掉到下面没了影，而重阳道：“我等的就是你第一个过来，好个放虎归山，所以我不能让你回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