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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脸上有好 ...

  •   夜色静谧,幕布上挂着几颗星星,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青石板上。轻罗没有睡意,屋内又热的很,她起身,盯着那块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赤脚走了过去。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她凑过去,准备将窗户关上,下一秒,一道飞镖便划过她的耳边,定在了身后的石板上。耳边呼啸过去的风声,还有几缕被挂掉的碎发落在她脸上。

      轻罗僵着身子,胸口上下起伏着,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双腿发软。她摹地瘫坐在地上,冰凉的石板触碰到滚烫的皮肤,也把她冰了个清醒。

      ……

      她定了定神,半蹲着身子移了过去,飞镖上没有夹着纸条,也没有任何标志,断了她查清来处的念头。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是冲着她来的。蛰伏许久,如果她今日没有一时兴起下了床,那人便可一直等,等到她关窗,或者寻另外个机会。

      只是要她的命。

      轻罗坐着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前世的记忆来说,她虽嚣张跋扈了点,但也不至于得罪人到要她命的地步,更别提在后宫,她简直就是个摆设,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所以这人…她盯着飞镖半晌,心中暗暗有了打算。

      她第二日早起,梳妆打扮后才去向母亲请早。廖夫人坐在木椅上,手边放着新鲜的水果,几个丫鬟围着给她扇风。她走过去,廖夫人欣喜道:“烟儿来了,我正念着你呢。”

      檀木桌上摆着丰盛的早膳,轻罗缓步过去坐下,提起筷子吃了几口解热的,便放下碗筷,廖夫人还朝她的碗里继续加菜,摞起一个小山丘。

      她撒娇道:“母亲,天气闷热,烟儿吃不下这么多。”

      廖夫人也侧过身子,看着她笑了会,眼中满是怜惜,这才说道:“你可还好?母亲都听说了,那人当真是歹毒心肠!”

      廖如雁的娘家是苏州一处商户,是轻罗父亲的正妻,小时候也没读过什么书,说话也直,但都是对轻罗的关切。

      “母亲,烟儿可好多了,昨日回了府上,一沾床便睡到现在。这才迟了些向母亲请安,还忘母亲不要责怪烟儿。”她神色一暗,廖如雁笑得越是开心,轻罗就忍不住想起前世她满是血污的脸,直到咽气还放心不下被困在深宫里的轻罗。

      即使是重活一世,她也只想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而那些害她家人,夺她孩子性命的人,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母女二人又闲聊了会,轻罗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这才体现上来。说了没两句,她便打哈欠,看得廖如雁直笑,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你可多大了!如今还贪睡。”

      “烟儿永远是母亲的小孩子。”她钻进廖如雁怀里,嗅着母亲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

      她告病了几日,成天就懒在床榻上。今天好不容易下了床,坐在椅子上翻着书,里面讲的隐晦难懂的内容轻罗也没看下去几句。她前世是中宫娘娘,除了每天早上应对各嫔妃的请安,便再没事做,也不知道她那时候怎么想的,竟有耐心去研读医书。如今再看遍,就像是天书般难懂。

      “金家小姐请您去听风楼一聚。”

      她心下一喜,金楚言便是轻罗前世最要好的姐妹了,可惜苍天不怜她,只活到了二十岁,留下两个孩子便匆匆离世。轻罗当时刚失去第一个孩子,为此黯然神伤了好一阵,更是悄悄派人去金府打点了一番。

      听风楼是京城最大的茶楼,也是最怪的。凡是要进去的,都要遵守三条规矩,一是不准闹事,二是不准只谈事不吃茶的,三是不准打听老板。

      轻罗失笑,这听风楼怪是怪,正因为怪,才引了京城这么多名流来。各色各路的人聚集到这里,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她揣着怀里的飞镖,带着笑找到了金楚言定的包间。

      金楚言身着一身暖黄色,笑容明媚灿烂,见她来了,更是起身迎接道:“我可等了你许久了!”

      轻罗走过去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润了润嗓子,才道:“金小姐找我可有什么事?”

      金楚言嗔道:“咱们以后的太子妃,可别折煞我了!”

      轻罗轻抿着唇,握着杯身的手不可察觉的收紧:“楚言,你在胡说什么?”

      她还是一派天真,没有察觉到轻罗的不对劲,继续调笑道:“你啊!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对你那片深情呀。”

      轻罗自己也觉得无言,回想上辈子,她与顾明安相识不过是某一次宴会,她偷溜出来正好遇上了顾明安。那时还不知道他贵为皇子,轻罗没大没小的,还顶撞过他。或许就是那次没轻没重的顶撞入了他的眼罢…毕竟也是,生下来就养尊处优,父亲是皇帝,母亲是最受宠爱的皇贵妃的孩子,居然会被一个不明身份的小女孩数落一通?

      如果不是顾明安后面的薄情寡义,轻罗倒真觉得自己一片深情没有错付。

      她清了清嗓,将怀里的飞镖掏出来,摆在金楚言面前:“楚言,你可识得这是哪家的?”

      金家从商,门道多,自然消息也比轻罗这个整日被圈着的官家小姐多。

      金楚言瞪大了眼,将飞镖拿在手里又放在,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才摇头道:“我没见过。这上面干干净净的,连个标志也没。”她顿了顿,又补上句:“轻罗,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东西感趣了?”

      轻罗面不改色的说着谎:“前几日上街在一小摊处看见,见它做工精良便买了下来。”

      金楚言点头附和,这东西看着普普通通,实则精细的很,锋利的边角,要是不甚划过人,那便是一击毙命。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木质楼梯被踩的吱呀作响。金楚言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正要起身去开门,被轻罗一把按住。

      “别慌,我去看看怎么了。”

      她打开一条门缝,门外已乱成一锅粥,人影交错,不时传来惨叫,破碎的酒壶,被掀翻的木桌,姿势各异躺在地上的尸体,混杂着还未干的血液,满地的狼藉。轻罗正想收回视线,却不想就和其中一个黑衣人对上了。

      门被她快速地关上。再看金楚言还是一脸懵懂,轻罗走过去,低语道:“我们先寻个地方躲起来,外面出了点事,现在出去不是个好时机。”

      她们俩挤在床底下,等外面人声减小,直到听不到一声动静,轻罗才和金楚言从床底下爬出来。两人的衣裙上都沾了灰,有些还蹭到了脸上,绾好的发髻也乱了。金楚言是个乐天派,看着轻罗满脸灰尘,指着她的鼻子笑。

      轻罗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用衣袖胡乱擦了下脸,便又回到门边,打开一条缝继续观察情况。

      打斗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她这才放下心,招呼着金楚言往外走。

      “站住。”

      刚从包间里探出半个身子,一道男声便从身后响起。

      金楚言不明情况,见她不走了还把轻罗往外推,“走呀,轻罗,怎么了?”

      然后她便看见了让轻罗僵住的原因。

      为首的男子环保着胸,眼眸带笑:“两位小姐,刚刚可没看到什么吧?”

      轻罗低着头,这满地的血迹还有躺在地上的尸体,要是答什么都没看到倒真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了。

      “公子这是什么话,事实便摆在这里。”

      那人一声轻笑:“哟,你不害怕?”

      “打打杀杀,江湖做派。没看过,也从书里听过。”她嘴角漾开一抹笑意:“今日便亲眼看到了。”

      男子还想说什么,倒是他身后那人打断道:“林安,放她们走便是。”

      轻罗这才抬眼,刚刚被林安遮住,她看不清身后的人。男子长身而立,目光投到林安后背,皱着眉,一身青色长袍。

      “景让,她们!”林安似乎有些着急。

      被唤作景让的男子扫了她俩一眼,看到轻罗的脸后,目光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又恢复寻常,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

      “无事,我认识这位小姐。”他伸手指了指轻罗。

      轻罗一愣,不敢确信般的指了指自己,重复遍他的话:“我?”

      他微微扬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轻罗,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前几日宫宴,失足落水的便是你吧?”他说的很肯定,倒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

      …这身青色。轻罗微微蹙眉,好像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抹颜色。

      林安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哦!沈哥,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是她。”

      “只是当时天又暗,又没看清,一时间就忘了。”

      他双手握拳,赔笑道:“对不住两位姑娘,耽误了两位的时间,我这便派人送你们回去。”

      “不劳烦公子了。”轻罗拉着金楚言一道谢过,刚转身,又被叫住了。只是叫住她二人的不是林安,而是他后面那位青衣少年。见那男子迟迟不开口,轻罗侧过头,问道:“公子可还有什么事?”

      哪曾想那少年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只轻飘飘的说了句:“下次可不要再脚滑了。”

      “还有,脸上有很多灰。”

      一阵哄笑。

      轻罗凝噎,这少年还真是“语出惊人”。金楚言眨着眼睛看她,也加入了那群人的行列。她有些恼,但面上还是端着笑,拉着金楚言便走了,这次不管身后是否有人叫她,都不会回头了。

      马车还候在门外,车夫握着缰绳的手直发抖,见轻罗完好无损的出来,各路神仙都谢了通。稳了稳心神,才问道:“小姐,没事吧?里面动静闹的可大了。”

      她挥了挥手,道了句无事,车夫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连忙翻身上马,驾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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