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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碰我 ...
“问你一个事,你说………”
“不知道。”晓鹤头也没抬,忙着赶题。
第一节课地理,随机抽查,按周川那个脾性,不点他是不可能的。
“那你答案知道吗?会做吗?”
晓鹤看着那几大页空白,险些声泪俱下,猛摇头,“不知道啊!”
何倌儿把作业甩过去,义气得要死,拍了拍胸脯,“那你上课用我的吧。”
“真的吗??”
“害,咱俩谁跟谁啊,”何倌儿盯着远远趴桌上睡觉的陈剪,目光就没移开过,“只要你告诉我他喜欢吃什么。”
“这个啊,我不能告诉你。”张晓鹤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保护他家剪爷,义不容辞。
直接干脆把书推回去,自己甘心抓耳挠腮忍受作业的折磨,义正言辞地说:“你别以为你知道剪爷爱吃什么你就可以下毒了,你就可以暗杀成功了,我告诉你……”
倌儿:“……………”
把册子丢给同桌,来了句,“你不用写了,就你这智商。”
基本上两人就属于互相嫌弃型的,智商这块,谁也看不上谁。
陈剪一直对这件事挺好奇,看着这两人斗嘴边笑边思考。按说同一品种的放一块养应该可以好好相处啊,这咋还来个一山不容二猪呢。
“不要,你自己用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罚了。”
谁成想何倌儿一开口就是特得瑟的一句:“我坐后面去啊,我可以看陈剪的。”
“滚滚滚,破辣椒,别回来了。”
“什么辣椒?”
“滚滚滚。”晓鹤厚脸皮又把书拿过来,摆摆手一刻也不想忍了,“你现在就过去。”
倌儿却没走,手支棱着脸,偏头看后排的陈剪。豆浆还在桌上放着,人倒是睡着了,穿着黑薄薄的黑色针织,头发软软的,睡得安安稳稳。
看啊看啊,就这么看到了下课铃响,也没动身,怕吵着他。
陈剪睡眠浅,一点动静就醒了。平时早读何倌儿最烦压抑的气氛了,感觉会把自己憋死。乱读书也得哇呀几句,再或者就没话找话聊点天。
今天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想着世界就这么静音下去吧,千万不要有人讲话了,吵到他的人可以安排浸猪笼了。
眼看着都快上课了陈剪还没醒,何倌儿轻手轻脚过去把豆浆拿走扔了,再慢慢把后排的窗帘拉过来。
力求不发出一点声音。
结果只顾着看陈剪,蹑手蹑脚像做贼一样回去,咚的一声脚踢桌子上去了。
正正好好就是陈剪那张桌子。
真该一巴掌拍死自己。
倌儿心呼大事不妙,奴性得都快蹲下了。
谁知陈剪似乎不舒服地头在枕着的胳膊上小幅度蹭了蹭,没动了,继续睡着。
顿时松了一口气,回位置坐下刚好上课铃响。
老周进教室了,觉得这个morning不能再good。训斥道:“怎么大早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小区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还能五点钟醒呢………”
全班依旧尸气侵入身体的沉默。
“气死人了,一说这个问题你们就闭起眼睛睡瞌睡,真是…………”
好像确实是这样,何倌儿和张晓鹤低着头对笑,书都拿不稳了。
“同学们,你们该醒了,不能再沉睡了………”老周边走边说边检查作业,套路深得很。
做得好的就报之以一笑,做得不好的就瞪一眼。看到张晓鹤的,则狠狠把本子拍他头上。
“你这后面几页留给我做吗?”
老周又双眸凝视:“你不知道这几个填空题有错?”
晓鹤心说我上哪而知道却,这不逗我嘛。装模作样检查了自己的天书,摇摇头。
“你这儿答案都抄错行了!!!”
张晓鹤摸着头发,感觉自己有点丢脸。“对不起,川哥,我下次注意。”
然后换来了一记爆栗。
看到何倌儿的作业,做是做完了,正确度先抛开不谈,这一手烂字可是打眼得很。
“有空多练点字哈,别一天猴似的上蹿下跳。”
何倌儿乖巧点头:“好的。”
七班越皮的周川越是对他们印象深刻,多加关注。好比这两个孩子吧,他一直觉得,蠢是蠢了点,惹的事也多,可真没啥坏心眼。
当班主任这么多年,老师逼疯学生的事见多了,没求过什么,就觉得孩子们都该健健康康的。
至于学习这些,该扶贫就真材实料,该进京赶考就戒骄戒躁。
所以他一直向年纪申请带末尾的班,就是怕一些学生被别的老师“因材施教”耽搁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问,“陈剪怎么还睡着,是身体不舒服吗?”
晓鹤一转头,想起来,眼神急切:“剪爷好像早上就不太好。川哥,现在可以请假吗?”
“嗯,快去。”
结果一摸额头,晓鹤顿时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怎么,这么烫。
何倌儿想借着晓晗用力,把他搀起来。
被摆布着,却动也不动,当真烧糊涂了。
陈剪瘦倒是瘦,扶起来容易,可腿软得不行,身子一直往下滑,像泥鳅一样,抓不住。
偏偏这位爷还不配合。
倌儿情急之下想背他,还没弯腰呢,手刚刚搭上去,陈剪就往后面退,抵触心理特别强,“别碰我。”
“好好,不碰不碰。”说是这么说,哄是这么哄。
何倌儿感受着陈剪身子越来越烫,犹豫了几秒,膝盖一弯,把人带到了背上。陈剪一滩烂泥似的,前胸压着他后背,倌儿差点起不来。
陈剪这时身体状况真的很糟糕,一路呢喃着说的都是,“别碰我,”“你走远点”之类的,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没碰你,没碰你。”何倌儿说着手又收紧了些,踉踉跄跄。
陈剪呼出的气尽数扑到何倌儿耳朵上,热乎乎的,人也软绵绵都,不过现在着实没时间想这些。
何倌儿筋疲力竭,外面下着雨呢,脸上蒙蒙一层薄汗,把陈剪小心翼翼放医务室简易的床上,脱力一般蹲下了。
倚着柱子,边大口喘气边说,“麻烦,医生看看,他怎么样了?”
校医赶忙过来,取来体温计测量三次,看到上面的数字,一次比一次吃惊,“怎么这么晚才送来?怎么搞的?”
又拿来冰贴,自己转身配药,“有药物过敏史吗?”
一直插不上手帮忙的晓鹤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然后将陈剪的鞋子脱掉,腿放平,将被子盖上。
其实晓鹤很自责,早上一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他剪爷恹恹的。在公交上捂着嘴频频想吐。
问了一句陈剪说自己吃过药了。他就没多想。对啊,按剪爷那个脾气,怎么可能自己乖乖吃药。
但凡………或许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越想越自责,越是不敢看陈剪的脸。
倌儿一点一点给陈剪喂水,手指又轻轻地按按他嘴角。略微觉得有些亲密,想去抽棉签。
被医生Duck不必的眼神給挡回来了。
之前跑得太猛了,现在手都是抖的。想他一介菜鸡,居然还有帮助别人的时候。
“为什么还是这么烫啊?”冰贴已经用上了,可何倌儿手指所及陈剪脸庞并没有丝毫降温,还是慌起来了。
“哪这么快。”
“别着急,你也先喝点水,”晓鹤把杯子递给何倌儿, ”先坐会儿。”
想想也是,这又不是变魔术。何倌儿又看了会陈剪,刚才跑得急,手机在兜里一直响啊响的,拿出来一看有好几个未接,立即拨回去了。
“喂,熙熙姐姐啊,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几乎秒接,那头的人带着哭腔,“倌儿,我昨天下午回家,门虚掩着,呜呜……呜…”
倌儿挺着急,“姐,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去房间里,玉帝不见了,倌儿对不起,对不起……”
“啊?!一直没回来吗?”何倌儿风风火火地推门去了外面接电话。
“我哥呢?我哥回来了吗?”
“boss让我先瞒着,可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倌儿…………”
“那……附近找遍了吗?”何倌儿头疼,熙熙姐哭得他头更疼了。
“还在找,互助会也在帮忙,呜呜。”
倌儿把手机拿开,没一会儿说,“姐不怪你,别哭了。”
别哭了,我一个人难受就好。
挂了电话,有雨淅沥沥飘下来,何倌儿压抑着。
玉帝是何处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那时才小小茸茸的一团,可以放手掌里托着。
倌儿可宠这条金毛狗子了,回家就抱着不肯撒手,最喜欢喂他吃各种饼干肉丸,看着它摆着尾巴,跳过去跳过来心情会好很多。
后来上高中住校,何处平时忙,不能照顾,没办法只能找人养着。
下雨归下雨,它最多只能被淋这么一次…
倌儿长长呼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
“出事了?”张晓鹤看他这样,有点担心。
“嗯,狗丢了。”
“不回去找吗?”
“不了,让我保留点希望吧。”何倌儿又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要把生命交付出去,“至少这样我还可以幻想。”
难得感性不再聒噪,何倌儿坐着,看窗户外的地面一点点被雨打湿,眼眶也慢慢湿了。
“兄弟,”晓鹤不太懂这种感觉,脱口而出:“我陪你。”
他眼里也莫名泪花闪现。
陈剪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微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哭丧啊?”
两人看面前这位病号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喉咙估计也还痛着,就又开启陈怼怼的模式了,不觉好笑。
“哭个屁,没死啊你,好点了吗?”刚才校医才说陈剪的病来势汹汹,这才多久,居然就醒了。
“昨晚夜跑淋了一场雨,没地方避。”
没等人问,陈剪好学生一样自己就交代了。主要还是嫌这两人闹起来叽叽喳喳的头疼。
“那就好那就好。”张晓鹤凑过来,“嘿嘿,吓死我了。”
“先给我倒杯水,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晓鹤掩饰着,“害,刚进水了。”
“脑子进水了吧。”
陈剪嘴唇泛白,倌儿殷勤地倒了水把药拿来,让陈剪吃了。
“这什么啊?黑不溜秋灰不拉叽的。”
陈剪把药推开,看都不想看一眼。
“哈?”
陈剪褪去全身的戾气,只是个孩子。
“都是中成药,副作用小,你先吃了吧。”何倌儿笑过后又把药递过去。
“是啊,倌儿特意让医生开的这种,一片好心啊。”张晓鹤补充道。
“我可谢谢你了。”陈剪又看何倌儿一眼,再看晓鹤一眼,拿过所有囫囵吞下。
坚持了三秒,撑不下去了捂着嘴,“水,我快吐了。”
OK,薛洛,虽迟但到。小弱鸡陈剪与小菜鸟何倌儿,嗯。陈剪很累的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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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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