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爱豆是一对[娱乐圈]》海盐煮雪

6、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安然生病了

　　天气似乎格外炎热，空调呼啦啦的喷着凉气，却全都沉到了脚底。为了练习一支现代舞，安然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头顶的热气像刚出笼的包子腾腾地冒着，脚底却冰凉冰凉的。
　　她随着渐弱的音乐缓缓跪倒在地上，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就那么在地上跪了一会儿，尝到甜头之后，她干脆平躺下来，头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发呆。
　　射灯全开着，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吃晚饭，她只觉得热得没有胃口。
　　“这鬼天气。”拽过毛巾搭在脖子上，一阵令人不悦的气味钻进鼻孔，她捏起被汗浸透了的衬衫的前襟嗅了嗅，皱着鼻子从包里翻出一支香水乱喷了一气。等到柑橘的清香弥漫开来，那股似有若无的汗味再也闻不到了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来者毫不避讳地打了一个大喷嚏，揉着鼻子抱怨了一句，“安然，你是不是又把香水瓶打翻了？”
　　“没有啊欧尼，”她晃了晃那小小的玻璃瓶，“一不小心喷多了，对不起啊，害得你过敏。”
　　“我没事。”韩暄蹲在门口换鞋，鞋子袜子扔了一地，安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帮她捡起左一只右一只的“失散了“的鞋，脚尖勾着一只袜子甩到一边，“韩暄，”她一叉腰，“鞋子不要乱扔啊，被Mike看到了又要挨骂了你。”
　　“我不乱扔他就不骂我了吗？”韩暄眼珠一转，头随着眼睛的运动轨迹转了一圈儿，“他恨不得天天骂我。我有时候吧，就特别羡慕你，羡慕你什么呢？独得他’恩宠’！……”
　　那还不是因为你跳舞不认真，看你跳舞谁会相信你是面试时候的舞蹈第一名……安然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就弯腰把鞋放在柜子里关上柜门的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一大群人破门而入，叽叽喳喳地推搡转悠着找位置。她经过门口的时候推了慢慢悠悠的韩暄一把，顺手拧上了门锁，锁扣“咔哒”的一声响，四面八方的感激的目光便一下子投过来。果然，在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的那一瞬，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急促地向下压了几下，紧接着敲门声响起。安然拧开门锁，侧身把黑着脸的Mike让了进来。
　　Mike背着手，脚上的大黄靴踢踢踏踏的，他每迈一步，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就冷一分，等到他走到正中间环顾四周的时候，任谁都不敢出一口大气。他盯着安然看了一会儿，低沉着声音问道：“锁门干嘛？”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安然腹诽，她双手交叉到身前，抬头望着Mike凌厉的眼睛，“我刚才本来想趁老师你还没来的时候换一件衣服，所以锁了门，可是没来得及换。”
　　Mike上下打量安然一番，见她浅灰色的衬衫都被汗浸湿成了深灰色，碎发粘成一绺一绺的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指了指那扇门，“先去换件衣服，免得感冒。”
　　一时间，练习室里暗悄悄的出气声此起彼伏。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凝视着她们的大英雄留给她们的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我说，”Mike眉头一皱，女孩们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谁喷的香水，香水不要钱吗？”
　　女孩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接话，想笑又都不敢笑，只能憋得满脸通红的杵在原地。
　　“橘子味儿的……是她啊……”Mike吸了吸鼻子，说。
　　正巧安然换完衣服从外面进来，大家的目光又一次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低头查看是不是衣服有什么不妥，韩暄探照灯一般的目光扫过来，她愣是被吓得站在门口不敢动弹，过了好一阵儿才慢腾腾地挪开脚步，几乎算是蹭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背对着众人低着头摆弄电脑，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我们从头来一遍。”

　　“说实话，我觉得，Mike最近对你不太正常。”韩暄凑过来，贴在安然耳边说。
　　安然埋头将自己的水杯塞进包里，看样子没有在听韩暄说话，实则一字不落听进了心里，胸口闷闷的难受。头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吹多了的缘故，她撑着地站起来，眼前却一片黑。她伸出双手想抓住什么，可是掌心除了冷冷的空气之外什么都没有。韩暄的念叨声戛然而止，她连一点声音都抓不到了。
　　仿佛堕入了深渊，身体一直在向下坠，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眼睛一闭，竟昏睡过去。昏昏沉沉中，耳边好像有很多人一起讲话，乱哄哄的，一句都听不清，在这些声音里好像还有一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仿佛一连串鼓点，急促而沉重。
　　再睁开眼，入眼的已经不是浪费能源的射灯，鼻孔里充斥的气息也不再是橘子香气。一片苍白，哪里都是一样的苍白，她缓缓扭头，看见连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的轮廓都那么苍白无力。
　　眼睛还不能聚焦，可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他是谁。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她正盯着他看得起劲儿，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干笑几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喝点水吗？”
　　喂她喝完半杯水，扶着她躺好，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医生说，你醒了之后就没事了。你睡了好久，不过没事就好。”这声音那么轻，飘飘忽忽的好像从好远的地方传来。若不是她亲耳听见，且他就在她眼前，她万万不会相信这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她好想问问他好久是多久，可她怕一开口就打碎了这易碎的静默。
　　“安然呐，”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是在叹气，“你真的没必要对自己那么狠，你已经很好了，真的。我······我是为了你能快点出道，才那么说的，妍澈也托我跟你道歉，抱歉啊······”见她瞪大了眼睛，像吃了苍蝇一般，一张嘴张也不是闭也不是，他哑然失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怎么了，受宠若惊啊？”
　　“有点儿。”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笑的，所以她也一直不知道外表并不可爱的他有两颗与形象不太符合的虎牙。
　　他两手叠在一起，手指不安地蜷缩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扭过头去看从那扇百叶窗的缝隙间漏进来的阳光。不甚刺眼，只在她眼底留下青色的一道道幻影，弯曲，平移，最后纠结成一小团不知隐匿在何处了。
　　“老师？怎么了？”
　　“素恩······我不想让她······”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您说什么？”她皱了皱眉头，没有前因后果的一句话突然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还捏了两下，说不出的怪异。
　　“你不知道吗，我们家素恩……”他咬了咬牙，好像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嚼碎了再吞进肚子里一样，可是，他猛地抬起头，用他那一双从不透露出什么情绪的眼睛凝视她，那目光，明明闪烁着，却不去躲闪，“素恩被选上了，说再过几年可以进公司当练习生，但我替她拒绝了，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怪我······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替她选择呢······”
　　“为什么？她那么可爱那么漂亮······”
　　他苦涩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开来，“你不可爱不漂亮吗？可你不是也······”
　　可你不是也过得很辛苦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然一打开宿舍门，几个人就扑通扑通的跑过来又搂又抱。她踉跄了几步，直被逼得无处可退了才大喝一声“行了”，姐妹几个瞬间安静下来。
　　“她刚出院，虚弱得很，你们悠着点儿。”韩暄从厨房里面出来，手上还挂着菜叶。她把菜叶甩到垃圾桶里，幽幽地说。
　　那天，韩暄第一次在宿舍下厨。平时把做饭的活儿全甩给安然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韩暄，竟然是个厨神一样的存在。简单的几个菜，围在一起闲聊的姐妹，让她觉得有些奢侈。嘴里嚼着酥酥脆脆酸酸甜甜的糖醋肉，眼睛酸酸的，心里甜甜的。她眨眨眼睛忍住泪水，歪头靠在韩暄肩膀上。
　　“我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吧。”
　　韩暄没说话，只是笑容滋味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