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姜君赫“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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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考核刚刚结束，趁着练习生们都忙着出去偷吃东西“犒劳”自己的时候，安然再次来到那扇门前。
当然不是为了那个只会摆臭脸的前辈啊！要不是只有他那儿有自己一直没舍得买的琴，谁愿意天天自己找罪受啊！
姐姐也不在，据说是又被约谈了。幸好不在，不然又要被念“紧箍咒”。
约谈约谈，天天谈，不是表现还凑合嘛，又没惹祸，谈个什么啊谈，谈恋爱啊？
等一下？谈恋爱？安然脚底下猛刹车，回想起姐姐最近一阵儿的行事作风，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不会真谈了吧！”
“说什么呢？吼那么大声？”
安然看见那张臭脸从门里伸出来，极力忍住回头就跑的冲动：为了琴，为了生活，再坚持一下······
于是她硬着头皮，深埋着头，用头顶对着他，嗫嚅道：“没说什么，打扰到前辈了，对不起。”
一阵轻笑从头顶传来，有点阴森。
他？冰山？冰山笑了？这什么世界奇迹啊！抬头看一眼？啊不要吧，还是不太敢······那还是继续低着头吧。
姜君赫自然不知道安然的小脑袋瓜里在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把门敞开，嘴里吹着口哨，回到了他的椅子上。许久没听到关门声，一回头，见安然还在那儿呆站着，心里突然有些不痛快，语气也强硬了些：“进不进来？不进把门关上！”
哎，这就对了嘛！安然转眼间便笑了，“哎，来了来了！”
什么情况？这丫头是受虐狂吧？姜君赫扭头，盯着欢天喜地的安然看了一会儿，可盯得他眼睛都酸了，安然就跟没看见似的，这让他自尊心有点儿受伤。
粉丝都吃这一套啊，她怎么没反应呢？姜君赫不甘心，眨巴眨巴眼睛，决定再盯一会儿。
“前辈，”她终于把耳机摘下来了，可手上点鼠标的动作没停，也没看他，“这个插件怎么调啊？”
姜君赫轻轻“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戏谑般的继续盯着她看。
“前辈啊，你别盯着我了，我脸上啥也没有。”
安然一脸无奈。他那么盯着，她怎么可能看不见？就是想看看他还能有什么反应而已。
就是故意不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姜君赫有些被她故意为之的忽略气到了，又“哼”了一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把脸往旁边一扭，小脖儿一梗，没搭话。
看他像是真的生气了的样子，安然识趣地把脸转回去，戴上耳机，与世隔绝。
这两个人互相逗着玩儿，又把对方的演技当了真，有趣。
“别动那个！”
安然像被电了似的缩回了手。
“那个不是那么用的！”
安然把刚扭到头的旋钮原封不动地扭了回去。
“插左边！红色的！”
安然两只手一共攥着三根线，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把哪个插左边，随便拣了一根往红色的插孔里一插，然后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
“呀！！不是那个······是你左手上的那根······”姜君赫哀嚎一声，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眼前这个好奇宝宝掏空了，“拔的时候慢点儿，拔快了它会疼的······”
“哦。”
嗯？？？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开车了？等等我连车还没上去啊别开那么快啊！一股热血一路从脖子涌到天灵盖，脑子“嗡”的一下，线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的时候，抬头偷窥姜君赫的表情。
他还是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可看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就知道，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
冰山还会脸红啊？真稀奇。
安然被自己的奇怪想法逗笑了。
“明······”他刚说了一个字，门从外面打开了，董灿颖探头探脑地溜进来。被姜君赫和安然同时行注目礼的他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于是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明天拿着这个去B415找我，”他把一个什么东西拍在安然面前，“记住了？”
安然拿起那张贴满贴纸的卡，连连点头。
就这么明目张胆去B415找了他几次，全公司都在传她在和姜君赫谈恋爱。
谈恋爱还算比较好的，有些人气红了眼，便直接说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
以安然的性子，自然懒得搭理这帮闲的没事只会嚼舌根的人。
又一天，结束了课程，她刷了卡，大摇大摆地进了练习室的门。
“安然。”
她打了一个寒战，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襟，她知道姐姐是真的生气了，也就只有在生气的时候她才会用一口播音腔把安然的名字叫得字正腔圆。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安然，或者没在她休息的时候恰好进门。
她回头，见安昕满头大汗还没来得及擦，衣服已经湿了大片，全身上下都汗涔涔的，冒着灼灼的热气。
包子。她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两个字。
“你来干嘛？”
“来找君赫前辈。”
“你倒是很诚实啊。”
“我说我是来看你的，你打死也不会信的。”
安昕在见到她的时候，气已经消了大半，此刻，安然居然还在强词夺理。她抿了抿嘴唇，故作严肃地说：“你以为这儿你想来就来的吗？你不是练习生吗？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你知不知道？”
“大家都在说你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居然还敢来？心里没点数吗？”
“安昕呐！”
安昕一回头，立马笑开了花，“灿颖前辈！”
董灿颖笑着，浑身上下包裹着温温柔柔的空气，小步跑到安昕面前，目光转向安然，抬起手一指。安昕刚想说“这是我妹妹”，他却已经“先声夺人”，“啊，你来啦，他在楼上等你呢。”
安然对安昕做了一个鬼脸，转身朝楼梯间跑去。
安然扒拉开堵在练习室门口的练习生们，不顾身后的惊呼声，直接闯了进去。音乐震天响，放音乐的那个人却在偌大的屋子里背着手游荡。见有人进来，里面的Mike头也没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喊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拽着门把手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在门口杵着，一步也不敢上前。不是说姜君赫在这里等吗？怎么是他？
“是我，老师……”跑也跑不掉了，只好小声说。
“安然？你还知道回来啊？”Mike神色一凛，把手里的一张纸甩给她，“你自己看看你的月末考核成绩！什么东西！你这一个月都学什么了？怎么比刚进公司的时候还不如？玩疯了吧你！”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便开了。
姜君赫、安然、Mike三个人面面相觑。
姜君赫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游移了一下，心里大叫不好，连忙给Mike行了礼，一路小跑，头也没敢回。
Mike点点头算是回礼，望着姜君赫逃走的方向，眉头紧皱。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是董灿颖拦住了她，又让她来这里找他，该不会是······
不会的不会的，灿颖前辈不会那样做的。不能怪人家董灿颖，怪自己没问明白他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她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翻看自己的成绩单。可那个想法就像在脑海里扎了根似的，挥之不去。
“安然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像你姐姐以前一样！”
听了这话，安然从成绩单上移开目光，望向Mike的眼睛。
Mike清了一下嗓子，把目光移到安然身后大敞四开的门上，厉声喊道：“看什么看！你们比她还差！一个个都不想出道了是不是！”
门外人群作鸟兽散。谁敢往枪口上撞，那就是不想活了。
这时，负责教练习生们Hip-Hop的李妍澈走了进来。
Mike肯定又发飙了，正常，但安然这表情是怎么回事？愤怒？不甘？忿忿不平？李妍澈虽说公开表示过对安然的欣赏，但此情此景，还是令习惯了练习生对老师毕恭毕敬的她感到了不适。她黑了脸，脚往后一蹬，那扇可怜的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安然，你有什么可不服气的？你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他们都说本来Mike自作主张把你录取就是个天大的错误，总狠不下心批评你更是错上加错！”
“你以为老师们都没有压力是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今天不过是话说得重了些，你就摆出那副表情，你摆给谁看？”
起初安然倔强地昂着头，自以为李妍澈小题大做，可老师说着说着竟声泪俱下，说起了安昕那段连亲妹妹都不曾告诉的往事，这让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落泪的她眼前突然模糊起来，头也深深埋了下去。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今天我就是为了跟你聊一聊，我······”Mike在一旁看不下去，刚说了两句话，就被李妍澈抬手打断，“安然，跟老师道歉。”
安然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木偶，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吞吞吐吐说出一句“对不起”。
挨骂是次要的，主要是姐姐的事，让她心里像长了草。
她知道自己错了，可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出“对不起”已经筋疲力尽。
见她态度不诚恳，李妍澈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话都白说了，抬起手就往安然后背打去。
空洞的一声闷响，他急忙去看安然的表情。
后背并不是很痛，反而是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位似的难受。她在Mike急切的目光里僵直着两条腿朝镜子走去，额头抵着冷冰冰的镜子，身体滑落在地上。
她蜷起腿，跪在自己的影子面前，把脸埋在掌心里。
李妍澈摔了手里的文件夹，红着眼睛冲了出去，门摔得山响。
安然身子一震，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突然肩头一暖，她泪眼婆娑间看不清蹲在她身后默默替她披上衣服的Mike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Mike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像是有话要说但还没准备好。他低下头，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印，缓缓开口道：“我女儿，还不到你的一半大，有一天突然跟我说，’爸爸，我又遇到了天使’，我问她，’今天这位天使是谁呀’，她说新天使的名字很好听，叫安然。’’
“素······是素恩吗？”
此刻的他，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换上了父亲的腔调，“嗯没错。看来不是她在哪儿看的童话故事啊哈哈······她每天都要跟我提一遍你，像中了邪似的。”
“刚才看着你，突然就想到了素恩，她被妈妈批评的时候，也是你这不服气又不敢狡辩的样子······每次在她妈妈那儿受了委屈都要哭着跑过来找我，我怕她妈妈连带着我一起骂，都不敢护着她，哈哈，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呢······”
“刚才也没能护住你，让你受苦了。你别怪妍澈，她也是在替你着急。”他埋头摆弄着鞋带，声音很轻。
安然的泪水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其实他没有跟她道歉的理由，反而是她欠他一个诚恳的道歉，可这话，轻飘飘的在空气里，进了她的耳朵，却沉甸甸的在往心里坠。
“我在你身上好像能看见······素恩长大之后的样子，有点叛逆，不轻易服输，自由自在的，挺好的。可是一个这种性格的女孩子，不会活得很累吗？”
“你累吗？”他抬眼看镜子里的若有所失的安然，犹豫了一会儿，问，没等安然回答，他便勾起嘴角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没人活得不累，但是如果把这个当作偷懒的借口······”
话没说完，他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