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冬至敷眠

8、运动会

　　下午俞轻的高二200米女子组决赛获得第六名，八位参赛，她的成绩还算可以，前几名都是体育特长生。

　　还有一小时便是4×100米接力。

　　俞轻打算一个人走回去，文声声忙着写广播稿，姚菲菲在终点接人，此时跟旁边女生聊的投入。姚菲菲本来不怎么待见她。

　　跑道旁边有三米宽的走道，来来往往的学生跟赶集似的。
　　俞轻从操场北面走过来，绕了大半圈，还碰到去参加比赛的孟家祺，他顺手把手里未开封的运动饮料送给她。
　　俞轻摇手不要，那人笑嘻嘻的坚持：“我等会比赛，没地儿放。”
　　她接过来，很哥们的举手示意：“谢了啊。”

　　只是她没想到，姚菲菲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又编排成另外的版本在班里传开。

　　俞轻坐在班级区休息，太阳落西，阳光大刺刺的照射过来，她歪着上身躲进文声声的遮阳伞里，面朝北发呆，视线里林渊走进来，换了一身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跟她对视还挑了下眉毛。
　　他走过来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瞥见她前面桌子上的饮料，还特别小声的低头问：“你能喝凉的吗？”
　　书上写女生特殊时期都是喝热水。
　　俞轻噗嗤笑出声。
　　“能。”
　　她刚刚开玩笑来着。

　　不一会儿广播里提醒：“请高二女子、男子组4×100米接力的参赛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孔佳欣站起来喊人，见人齐了便带队走过去。
　　接力比赛每个班都要参与，这个项目可以说在运动会上最有看头的。每个班都是8人组，看起来阵仗不小。
　　俞轻跟着人流走，在门口隔壁班有人喊“孟家祺走啦。”
　　俞轻抬头看了眼，孟家祺小跑着过来。
　　“哇，你参加接力啊，那你们班不稳了么？”孟家祺笑呵呵的跟俞轻说话。
　　俞轻摇摇头：“这牛吹大了。”
　　孟家祺觉得逗她还挺好玩的：“你小时候跑步就快，班里飞毛腿。”
　　记错了吧，俞轻皱着眉头：“飞毛腿是田卉吧，你这记性。”

　　孟家祺记得三年级运动会，才有的新项目400米，以前一二年级只有50、100、200米比赛，新增一个比赛400米，俞轻就报了。
　　他坐在位子上还拿出他爸买的儿童望远镜，老师一直说要坐好要坐好，旁边老是有吃零食的问他要不要吃，他还说那同学：都看比赛呢，吃什么吃。
　　俞轻那时候特别酷，200米跑的比班里飞毛腿快，有些人擅长短跑，他们班飞毛腿田卉50跟100比赛都是第一名。200米却跑不过俞轻。
　　400米比赛的时候，一开始俞轻跑第二，但过了一圈后落下来，隔壁班有两个女生手拉手在前面挡道，俞轻一直在后面跟着，比赛完以后俞轻是被两个女生扶着回来的，脸都白了，喝了瓶葡萄糖来句：哇，这太累了，不行不行，太累了。
　　俞轻一坐下来，一群同学围着她，他是后来上课问她跑步累不累，俞轻还挺要面子，跟他说还好还好。
　　他那时候个子小胆也小，不爱说话，也从来没参加过运动会，他妈后来都说怎么还能长这么高的个子。

　　俩人聊的看起来很熟似的，林渊跟在后面多看了那男生两眼。

　　后面有班里女生窃窃私语：“这就是俞轻这几天经常见面聊天的男生，二班的，还挺帅的，估计在追她吧。”

　　林渊半眯着眼睛，这下午的太阳也太晒了。

　　女子组4×100米接力先开始，孔佳欣抽签，他们班在第一轮。
　　俞轻在最后一棒，正活动脚腕，压着腿。
　　隔壁女生还有穿着运动短裤的，看起来大腿肌肉顶她两个，喻轻望了望终点，祈祷不要输的太惨。
　　在最后一棒，如果比赛倒数也是她最丢人了。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操场上突然开始一股加油浪潮，所有人目光盯着奔跑的人，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级，总之目光全被吸引去。
　　人影纷乱，俞轻看不到后面盛况，只见孔佳欣压着弯道飞奔而来，俞轻慢慢起步，开始加速，手接触到接力棒后直接双腿蹬地用力奔跑。
　　风吹起耳边碎发，马尾被高高甩起，余光里彷佛有人追上来，俞轻觉得自己肺快要炸了，好在最后一步跨越终点。
　　她们班是小组第一。
　　高二一班直接欢呼起来，他们班难得的冲进决赛。

　　俞轻感觉腿软了一样，整个人像走在云上，文声声这会儿扶着她往休息区走。

　　过了这虚脱的劲儿，俞轻靠着临时桌子往运动场看。

　　李柠雨正在跑圈内的草坪上，白色发箍显眼夺目，周围围了不少人，文声声才想起来刚刚比赛发生的事情：“李柠雨跑在第二，刚把接力棒递给孔佳欣，就被后面的人给撞到了，好在撞人之前已经递出去接力棒，不然咱们可能还得跟那组比一场。”

　　这时间女子组第二组第三组比赛结束。

　　运动场上男子组陆续就位，俞轻一眼便看到走在后面的林渊。他个子偏高些，白色T黑色运动裤，风吹的上衣紧贴，显得腰身挺有型。
　　路过李柠雨那波人打招呼，林渊微微点头。

　　各班已经有不少人从位子上站起来，围在运动场边上跟绿化带一样，维持秩序的同学不停说着同学们往后站一站。

　　俞轻休息差不多了也往前凑，她这位置刚好在最后一棒的中间点，最前面还是一排桌子，此刻不少人坐在桌子上。
　　林渊无意间看到，视线望过来，朝她抬了抬下巴。
　　差点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常见的打招呼方式。
　　旁边有女生呵呵笑。
　　正好侯一凡拿着水经过，“卧槽，我林哥最后一棒，牛掰。”
　　搞得俞轻差点以为他跟自己打招呼，于是刚刚因为跑步激动的内心再难翻腾，没什么表情的在原地站着。
　　侯一凡觉得终点只有两三个人气势不够，看到俞轻跟文声声傻愣愣站着，几步跑过去，“欸，过来给林渊加加油。”

　　俞轻实在不想动，她现在快成半个伤员了，最后文声声过去。
　　侯一凡看着眼镜快比脸还大的女生。
　　算了，苍蝇腿也是肉。

　　直到最后一棒，俞轻才明白刚刚侯一凡说的牛掰是什么意思。倒不是林渊跑的多快，而是他前面三个落后太多，林渊最后也没能追上来，好在是倒数第二名。

　　最后几名同学因着长相身高出众，吸引了不少目光，连各班班主任也都看过来。

　　林渊受不了侯一凡那几个人吹捧，接过水从跑道外往回走。他倒是淡定，只有头顶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还在支棱着，偶尔有女生回头看他。
　　每年都跟当猴一样，他跑最后一棒。

　　路过俞轻，她身旁没什么熟人，椅子不知道都被搬到哪里去了，林渊一屁股坐在她身侧的桌子上。
　　看她反应慢半拍的转头望着他，林渊觉得好笑，难得见她这么傻乎乎的，跟刚睡醒一样，“你们小组第一？”
　　俞轻愣了几秒，好似在回想：“应该是。”
　　“可以啊，小腿跑这么快。”
　　“你还有项目吗？”
　　林渊喝了口水，拧紧瓶盖，“没了。”
　　俞轻盯着他手里的瓶装水，咽了下唾液，她怎么说感觉嗓子辛辣的要命，刚刚文声声抱着水，也没想着找她要，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渊看她表情，手指放在瓶盖处，“我喝过的，介意吗？”
　　其实刚刚他也没碰到瓶口。
　　俞轻内心挣扎，不介意，但是，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是不太好，嘴上却作势的很：“我是不介意，这不怕你介意嘛。”

　　林渊被她厚脸皮着实无语到，他手指一弯，瓶盖上旋拧开，递到她手里。

　　这下俞轻倒是愣住了，开大发了玩笑。

　　文声声恰巧路过，俞轻伸手从她怀里拎过一瓶水，手里另一瓶物归原主，
　　再拧开，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差点渴死。

　　林渊下意识的盯着看，她唇触到瓶口，纯净水从瓶里滑出。
　　嘴角还挂着水滴。
　　俞轻抿嘴，带走小水滴。

　　林渊意识回笼，视线刻意望向别处，耳后有点泛红。

　　这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
　　她刚刚喝水不会跟牦牛饮水一样吧？

　　思绪飞起，林渊问她走不走。
　　俞轻跟在他身后，越过人流，往他们班位置走去。

　　人行道上人流攒动，林渊走在她前面，俞轻看着他熟悉的背影，想起刚刚冲刺的时候，想象着林渊站在她正前方终点处。像每年800米考试，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想着前面他在等着。
　　这样时间才不会那么难熬。

　　林渊到班里，看到空座坐下来，余光瞥到身后的女生坐到靠边的椅子上。
　　吴铭峰不知道从哪儿跑来，顶着一头汗，脸红红的，看到林渊手里的半瓶水，习惯性想捞起来：“给我喝口。”
　　哪想林渊手腕一收，从身后地上纸箱里拿起一瓶新的递给他。
　　吴铭峰心里有点点不舒服，他兄弟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干嘛，水里有毒啊怕我喝。”
　　林渊脸上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这不有新的吗？”
　　“儿子长大了。”吴铭峰嘴贱道。
　　林渊：“滚蛋。”

　　在临近下午五点，高二4×100米接力决赛开始。

　　俞轻在一众运动短裤中有些突兀，她应该跟孔佳欣换一换。

　　李柠雨带伤上阵，连陈雪梅班主任都过来给她加油。

　　好在不是倒数第一，俞轻紧追着前面四位女生，高二女子接力第五名。

　　陈雪梅让王宇鹏去小卖部搬箱雪糕来分给同学。
　　等到俞轻孔佳欣结束颁奖走过来的时候，纸箱里还剩不少。
　　王宇鹏见几位大功臣过来，赶忙送上去，孔佳欣接过雪糕，最后一个递给俞轻。
　　俞轻伸手想接，被谁一个截胡，差点到手的雪糕被拿走了。
　　顺着雪糕视线，林渊嘴里正吃着一个，手里拿着的那个，偏偏不给她，还有些命令口气：“你去喝水。”
　　俞轻天生反骨：“我不想喝，你给我。”说着要去拿他手里的。
　　林渊一个侧身她落空，“不行。”
　　又马上凑过来小声说：“你不是不能吃？”

　　俞轻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她才想起来，慢半拍的反应，故意大声些说：“哦，你想吃送你好了。”
　　这圆谎，就跟个无底洞一样。

　　王宇鹏在一边嚷着：“不用抢，这还有呢！”
　　林渊回头颇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吃你的。”
　　王宇鹏很无辜，他同桌最近有些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