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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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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启刚成为阎王不久时,有天突然察觉一个战场上无数灵魂被破灭。等他急匆匆赶到,整个战场无数尸体围绕的中央,只站着成亦君。潇洒飘逸,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祝启震怒,各人有各人因果。不管有罪无罪,天道轮回,自有定论。容不得他人随意扰乱。坏了轮回之道平衡,这是大罪。
成亦君却一直在等他来。他高兴道“你来了。”
祝启更怒,此子竟如此嚣张。他要把他放进乾坤道,受尽无穷水火之苦。
成亦君欣然入战。随意打了两下,就束手就擒。
这对祝启来说,是赤裸裸的侮辱。心肝肺都气炸了。高举法器无尘戟一下子就戳穿了成亦君的胸膛。无血。成亦君青筋暴起,痛的呜咽一声,心满意足的没了呼吸。
祝启从成亦君胸膛里拔出无尘戟,觉得成亦君此刻的表情很诡异。这本就是来求死的?
可不到片刻,成亦君睁开了眼。他郁闷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上下其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胳膊,腿,胸口。伤处已无痕迹。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满脸鄙夷的朝着祝启道“你不是阎王吗?你的无尘戟不是可以破灭一切吗?到底传说是假的还是你是假的?”
话刚落,无尘戟又一次穿透了成亦君的胸膛。成亦君又死了,然后又复活。
三次,十次。足足九十九次。
祝启气喘吁吁地往地上一坐,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累的有些麻木的成亦君。“说说,你到底是个啥?”
成亦君摇摇头,无语望天。他是个啥?他摸了摸食指间的黑金戒指,抬起手放到祝启眼前儿,问 “你认得这个戒指为何物吗?”
祝启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认得。”
成亦君叹气。
他一开始也是个正常人,只是被奸人所害身死。然后复活了。醒来后发现右手食指间不知何时多了戒指。摘不掉。敲不碎。把手砍掉还能瞬间自己再长回来。从此他就能看见,有刚死之人的灵魂从身体剥离的过程,也能看见刚死之人的往生。转动戒指,还能进入一个重叠的空间,他可以轻易的让还没有化为鬼道的灵魂破灭与复活。他刚开始震惊,而后麻木。最重要的,两百年过去,成亦君死了好多遍,又活过来好多遍。活的太久,在人间,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朋。所以,怎么才能死,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
听说有个阎王刚上任,一把无尘戟能破灭一切。于是他找到了这片战场,这些人杀人无数罪恶深重。此间里,成亦君高举手臂,攥拳紧握,无数灵魂瞬间炸裂成光。终于引了祝启前来。却没想到,还是没死成。那现在,他还算是人吗?他也不知。
祝启咂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厉害。要不你当阎王算了。”
成亦君不屑,“没兴趣。”
祝启嘲笑道,“有兴趣你也当不了,你这属于歪门邪道,入不了正道。”
成亦君歇够了站起来,“来,继续。”
祝启摆摆手,“不来,费那劲。您且好好活着吧。”
“你在诅咒我。”成亦君恼怒。
“不知多少人想我这样诅咒他呢?”随后祝启提醒道“你有这本事,也别胡来。干扰太多因果轮回,小心不得好死。”说完拍了一下自己脑壳。害,白说,这人不就是求死吗。
果然,成亦君道,“求之不得。”
祝启无语,不愿多说,便离去。
成亦君又去寻他法。渐渐的很多修道中人听说他。有想求他相救的,他不理。偏偏那些因为各种理由一心想求死的,他非救回来。还厚脸皮称自己是人间唯一,给自己封号,‘安灵君’。黑金戒指就成了法器,名“裂灵”。
祝启劝过,“你这是病,得治。”
成亦君不为所动。依然如此。后来发现,安灵安的多了。裂灵上的红色裂纹就会随之加深。就想着万一有一天,裂灵自己碎了呢,自己不就可以死了?所以成亦君更是每天出入死人多的地方,实在找不到一心求死的,就勉为其难找些往生经常做好事的有功德之辈救一救。总之,是安的更卖力了。
祝启讲完,封简对成亦君很是同情。他只是独自游荡了几十年都有些受不住。成亦君可是独自一人几百年,想寻死很正常。若是他,估计也会这样做。
得,祝启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成亦君带来的鬼也是和他一样的主。
成亦君刚好回来,买了几个菜,还买了精酿。也顺带给封简买了几身衣服。
封简向成亦君投去同情的目光,成亦君一阵恶寒。
“别看我,吃你的。”成亦君斥道。
祝启看戏似的喝着酒,看着这一人一鬼。在他眼里,沉默不语事前不惊的成亦君,现在才有了些人气。
这时候电视里正讲起,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致力于追求长生不老。
封简吃的满嘴鼓鼓囊囊,小声道,“为什么秦始皇要长生不老呢?”
成亦君接话道“自虐。”
封简认同点头。
祝启举着筷子手抖了抖,合着他活了也几百年了也是自虐?两个精神病,他都不知道活的多好,再多活多少年他都愿意。
成亦君与祝启喝酒闲聊了一会儿,问祝启“那这鬼道怎么修?我只安灵,对修鬼道也不懂。”
“可别修了,他灵魂意外出窍几十年,在医院里吸收了不知多少阴力。又因意外入了鬼道。一入道就是一品高阶,还修?让不让其他鬼修活了?就不用管他。反正阴力也会自动入他鬼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终归和普通鬼修又不太一样。原身未死,就变成鬼的,估计他是第一个。以后且看吧,凡事还是小心。我回去也翻翻古籍,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他戴的佛珠也很不一般,原因可能就出在这串佛珠上。也不知道这是哪位佛养的佛珠竟落在他身上。”
成亦君也皱眉,封简今天说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到底为何心就软了呢。要不也摊不上这乱糟糟的事。
酒足饭饱,祝启告辞。
成亦君住的房子还是挺大的。他偶尔去古玩市场淘一些玩意,甚是喜欢的就摆在书房。不太喜欢的就卖了。所以家底倒是也丰厚。前些日子还恰巧淘得了一方端砚,他不感兴趣,转手高价卖给了祝启。祝启大骂他心黑要价太高,还是双手宝贝似的捧了回去。
房子大,但是卧室只有两间,一间他住,一间书房。
剩下的空间他大多放了花草,凉甜入肺。
还有一个很大的鱼缸,里面只有一只长寿龟。
封简强烈要求自己单独一个房间,不能看不起鬼不是?
成亦君没办法,只能自己今晚睡沙发,让一个鬼睡自己的主卧。明天再去买张床放在书房里。
成亦君哀叹,这个鬼脑子一会儿好使一会儿不好使。在拿捏他这件事上,就特别好使。他救封简是好意。却落得了害人之名。他替自己感到委屈。
成亦君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准备洗澡。想起给封简买的衣服,从玄关处拿了过来扔给了封简。
封简接住衣服,道了声谢,又道,“我也想洗澡。”
“你一个鬼你洗什么澡?”
封简反驳,“谁规定的鬼不能洗澡?”
“等我洗好了你再洗。”
“好。我还想明天去逛一逛书店。去买些东西。”
“你是鬼,是鬼,瞎出去逛什么?”
“谁规定鬼不能出去了?刚才来的不是阎王吗?也没听他说啊。再说你不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吗?”
“老怪物?那你听没听说过老怪物会吃鬼?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现在想试试吗?”成亦君咬牙威胁道。
封简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暂时不想。想的时候告诉你。”
“……我欠你的是吗?你要是气死我,我还真得谢谢你。”成亦君摸着裂灵,忍住想把封简拉入此间鬼道毁灭的冲动。封简求他相助的时候若也是这样口气,他早就转身走了。
成亦君不再理会封简,转身去了浴室。半路却一个趔趄。因为,他发现他的裂灵上面的裂纹竟然被修复变小,深红色裂纹也变成了浅红色。想起自己用右手碰了封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被弹回来的事情。
“啊………”成亦君扬天大叫。他努力了几百年才让裂纹变深,现下一朝回到解放前。他造了什么孽,报应来的太快,他受不住。
封简也受不住,他被成亦君突如其来嗷的一嗓子,吓的从沙发滑掉到地毯上。
“封简,我要与你至死方休。”成亦君怒道。
封简站起来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毫无疼痛的臀部,慢悠悠回道“你不是死不了吗?那什么时候能休的了?”
成亦君快步入了浴室,决定明天不只买床,还要买胶,他要把封简的嘴粘上。
商场里,成亦君在家具店转悠。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封简,让他不胜其烦。
“这个床不太舒服,太软了。”封简摸摸成亦君正在查看的床垫道。
“你别管。书房我住,这床我睡,你还睡你那主卧。”
“那你主卧的床也很软,能不能给我换一个?”封简虽然腰不痛,但是就是睡得不太舒服。
“没钱。”成亦君拒绝多花一分钱给封简。
“我要告诉祝大人,你虐待鬼。”
“这祝启管不着,你要是觉得他好,我送你去他那里。”成亦君眼眸突亮,他怎么才想起来,他可以把封简送阴间去啊。
“祝大人在阴间吗?我不去。说好了你得负责的,我就跟着你。”
“我就不该救你。”成亦君每时每刻都在悔恨。
“救不救的,反正结果对我不好,你就有责任。”其实封简现在的心里是很微妙的。听说过印随现象吗?他现在就是,因为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能看见他,和他说话。所以,对成亦君就有了自然而然的亲近。他就想跟着他。
成亦君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买了床,结了账。
两人准备回家,等着商场里的人送货。
封简又拉住他,“成亦君,昨天说好的去书店。”
“跟着。”成亦君抬脚就走。封简就老实的在后面跟着。
封简来到书店,买了很多成亦君从来不看的书。
甚至还有美食大全。
“成亦君,我们去买些菜吧。外面的饭菜不太好吃。”
“我不会做饭。”做饭这件事大概是成亦君的短板,就是没这个天赋。
“印象中,我应该是会做饭的。我来做好不好?”封简的声音温软,成亦君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所以除了一堆书,两人又抱了两兜菜肉。还有水果。
成亦君想,封简肯定是把他自己还当人看了,一个鬼,穷讲究。
半路上,封简埋怨道,“成亦君,你为什么不买车?怎么老走着?”
成亦君现在一听见封简说话就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买什么东西,“我就喜欢走着,再说你一个鬼,会累吗?”成亦君才不会承认其实他不会开车,甚至坐车还会吐。
“是不会累。但是很慢。”
“你再废话,就更慢。闭嘴吧。”
“哦。”
让成亦君惊讶的是,封简拿着现买的菜谱边看边做,还真的弄出了几道像样的菜。味道嘛,也挺不错。倒真是刮目相看了。
下午成亦君准备外出,去昨天阴间使者说的西边看一看。裂纹变浅,要重头来过了。
“我也去。”封简收拾好卫生,就换了衣服。
成亦君已经懒的费口舌。爱跟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