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鬼实录》清风沐雨

4、天师

　　张钱会在家里的任何一个地点突然出现，恶趣味地吓着小青年不是弹跳起来就是把洗好的菜滚了一地。
　　这只鬼飘来飘去的吹着口哨。唐波正在炸鱼，他想把锅里的热油全部倒到张钱头上去。他不是没试过想把张钱赶出去，但是奈何鬼是魂体，推鬼根本推的就是空气。
　　“推不着~推不着~”唐波在这之前真的没遇到过有哪个中年人像张钱这样贱的。
　　唐波和男人第一次睡觉的体验是张钱这位有着粗重腿毛的直男张给的，要不是魂体压不到人。张钱混乱的睡姿会把唐波踢到床底下去。
　　“张叔，我明天去找线索。您换个地呆吧。”
　　“那可不成，小唐你这地我呆的舒服。”
　　“你把我搞死了我这屋成真凶宅了。”
　　“放心吧，不会害你的我还急着早投胎呢。”
　　“……”张钱飘进厨房又是在橱柜里一阵翻找。
　　唐波穿上那件已经干了的西装外套，准备去场子里面找老朱问点消息。
　　久违了的大热天能在空调房里穿长袖的爽感，老朱今天呆的场子是年轻人喜欢去的赌场。场子里的温度只有十几度，冷的唐波把西装外套又裹紧了一点。
　　唐波找到老朱的时候，他正在牌桌上收钱，一把把的钞票往兜里直揣的，这把果真赢得不少。
　　两个人在赌场饮水机用塑料杯接了杯水，就从后门出去了。
　　“小波，找我干嘛……”
　　“你……认不认识什么捉鬼跳大神之类的天师啊？我那个凶宅最近有点不太平。”唐波并没有直接把张钱缠着他的事说出来。
　　一来，老朱肯定不会信。再来，一个死了的人怎么独独找上唐波，一时半会的也不好跟老朱解释的清楚。
　　“那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样，我去问问老大跟弟兄们，有消息了我跟你发短信好吧。”唐波跟老朱是上面专门派他俩来这两个社区做老千的。
　　“老朱，谢了啊。” 不管怎么说，老朱既是带他入门混口饭吃的前辈，在生活上也挺照顾唐波的。
　　“我们之间谈什么谢不谢的，你别忘了再过四天到你轮岗了啊。”老朱咕噜咕噜的把白开水喝下肚，“上面说不定还要再派两个弟兄来‘支援’我们，以后不会那么容易被搞了。”
　　“好的。”唐波在这社区呆了小半年，被赌场搞了也是头一次。以后新的弟兄们来了，能够里应外合估计就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回到十七栋的时候，唐波走到楼梯间就看到韩闵站在李爹爹屋里门口。
　　韩闵没有敲门，就那样一直站着。
　　唐波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有开口讲话，还有点想逃的错觉。刚要迈开胯子，韩闵敏锐地回头了。
　　“我没记错你是那天那个小伙子吧？”韩婆婆的儿子突然一转阴沉的面孔，变得颇为和煦的跟唐波打招呼。
　　“对对，你是找李爹爹有事吗？他早上一早就出去了现在不在家。”
　　“哦……我老娘以前寄存了一点李爹爹的东西，现在人走了我想把东西物归原主。”韩闵说着把手插到了口袋里。
　　您这两手空空的……
　　“小东西而已。”韩闵也看出了唐波在打量他的双手，继而补充了一句。
　　“李爹爹一般晚上在家，你以后晚上再来找他吧。”
　　“好。”韩闵错开身准备下楼，唐波赶忙也侧了身好让他下去。
　　老房子连个楼梯间的距离都这么短小。
　　用钥匙打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张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画报。
　　“你刚刚听没听到门外有啥动静啊？”唐波问张钱。
　　“有啊，不知道是谁用好大的劲锤门。吓死我了。”
　　“你都是鬼了还怕什么敲门……”唐波无语。“刚才锤门的是韩闵。”
　　“韩婆婆的儿子？他锤李爹爹屋里的门干嘛？”
　　“这我哪知道，你问我问的巧。”
　　嗡嗡一声，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唐波掏出来一看：陆天师，地址胭脂路325号。
　　这是老朱跟唐波发来的短信，消息速度倒是蛮灵通的。张叔听到声音，飘着一米六的小矮个往唐波这边凑。
　　“陆天师……你要找人捉我啊？”张钱脸色一下变了，眼珠子怒地都快掉出来了。
　　“想多了，我是想看有没有办法超度你跟韩婆婆。”
　　张钱听到这话，神色马上缓和了一点。转而又一脸忧愁地说“真相不找出来，怎么超度都没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明天就去找这个陆天师。”
　　“要不要我陪你？”张叔坐回沙发扣着脚问。
　　“你不怕被别个天师当场搞得魂飞魄散，那你可以陪我去。”
　　“小子，你自己去吧。”
　　这天晚上张钱主动在沙发睡的，明天唐波就要为他跟韩婆婆奔波了，还吵人家瞌睡就有点不地道了。
　　唐波这一觉睡得可谓是神清气爽，从阳台抽下一件绿色的夏威夷印花的衬衫往头上一套，下半身还是万年不变的裤衩球鞋他就出门坐521去了。
　　胭脂路325号，唐波坐公汽坐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胭脂路。他在车上睡了一觉，头发现在显得有点凌乱。
　　323号，324号，326号……咦？325号呢？唐波插着腰站到街边的树底下，数来数去也没看到325号。
　　两边都是卖布料的商店，坐店的老板脾气看起来都臭臭的。唐波才走进去要开口问，就被赶了出来。
　　“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啊！”
　　“……”，唐波，“你做的是棺材本生意吧。”
　　“你个小伙子怎么张口就骂人啊！”老板气急败坏地叫起来。
　　唐波懒得理他，走出店子又是一股热流冲上来，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不知道是被谁撞了一下，唐波转头一看巷子尽头是一张赫大的门牌，上面分明写着325号。
　　才是邪门了，刚刚明明没有这条小巷子。小路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但是街边的人好像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妇女越过他直接走进了巷子，还骂了他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不做事还专挡别人的路，游手好闲的很……”
　　骂别人掌柜的是做的棺材生意的店子，也还敞着门冲他直叫唤。
　　唐波没管现下别人骂的到底是啥内容，大着步子走到了325号跟前敲了敲门。
　　无人作答。唐波再敲，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陆天师的架子也太大了吧，赶上门来的生意都不做吗？终于门佘开了一条缝。
　　有个老头子来给唐波开了门，“来找陆天师的吧，您稍等一会陆天师还没起床。”
　　当天师就是舒服啊，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床，悠闲的生活着实让人羡慕。唐波在楼下至少等了陆天师有刻把钟，陆天师才姗姗来迟。
　　他外身随便罩的一件白色外袍，里面是一套简单的白色家居服，显然就是一副才起床的样子。
　　陆震整个人像被裹在白色的光晕里，看的唐波一时有些出神。
　　陆震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认出了唐波是那天被自己指出去挨打了的小混子。他轻微咳嗽了两句让管家去沏茶。
　　“你什么情况？”陆震直截了当的问唐波。
　　“……”唐波有点哑巴了。
　　这陆天师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天师，怕不是什么骗人的江湖骗子。
　　“不相信人的话现在可以直接出去。”陆震像是看出了唐波的不信任，说话也没怎么客气。
　　“我后面楼的婆婆死了，没两天张叔也死了。我被张叔缠着脱不了身，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唐波一股脑把话倒了出来。
　　管家公适时地把茶端来了，陆震拿着茶杯坐在唐波旁边抿了一口，“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先收预约金一千块。”
　　唐波打从陆震靠过来，就闻到了一阵熟悉的白茶古龙水味，再仔细端详一阵这个陆天师的脸……尼玛不就是那天那个巷子里面的男人吗！
　　“陆天师，我被别人打了一顿是你指的吧？”这个香味，唐波深吸一口气是这个味道没跑了，“你还找我要一千块钱？”
　　陆震挑了挑眉，“你是要我为你破例，做免费生意？”
　　“你那天为什么把我指出去！我招你惹你了？”唐波把茶桌一拍，震得茶杯颤了几颤。
　　“我不把你指出去，那群人也能找得到你。”话是这样说没错，死胡同找人不是分分钟。但是唐波还是觉得好气！
　　“预约金能不能便宜点，你也看出来了我不像有钱人。”唐波灵机一动知道要怎么坑这位陆天师了。“兄弟，打个折撒！看在我因为你被打了的份上。”
　　“你这不是因为我被打，自己惹的祸自己找打。打不了折。”陆震看着唐波炸毛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也不准备为了一个小混混破了收费的规矩。
　　“那这样行吧，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先交个两百。事后，等事后我一定结清！”真正完事了我结清你个鬼！就这两百块钱白嫖你算不错了！
　　陆震沉吟了一下，看着唐波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黑气，点了点头。姑且算是答应了唐波的说法，这个小子还不知道自己惹上的东西有多凶险。
　　“陆天师我是唐波，波子汽水的波。你叫啥啊？”
　　“陆震。”陆天师看着唐波还没喝的铁观音，准备让管家把茶撤了。
　　“别介啊，我这一口还没喝呢……”唐波操起铁观音一口猛灌进胃里，解了不少暑气。
　　“你把情况简单给我讲讲……”
　　“是这样的……”唐波叽里呱啦地开始在那叨叨。
　　陆震看着唐波认真哔哔，桌下的手凭空捏出一个诀符消散了那团围在唐波身上的黑气。这小子傻的一哼，被鬼利用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