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唯亦可乐

3、他是太子

　　我看着轻盈的杨柳，细细的腰肢，纤长的枝条，我是极爱的，这种弱柳扶风的女儿家姿态，总是让人心生怜爱。我爱枫叶如火，期望着自己的人生可以如此肆意张扬，不为世俗所累，不为世俗牵绊。
　　我渐渐的看的迷了，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陌生的园子，满眼皆是红梅，那鲜艳欲滴的红色，傲然挺立，真真是别有气韵。我好奇这是哪里，便往里走了几步，只见一位少年坐在梅亭里，轻轻的擦拭手中的剑，看样子这人定是习武之人，我不予打扰，却隐隐的好奇这个少年何种模样。远看他，身姿挺拔，身形修长，擦剑的手指骨骼分明，十分好看，周身的气度更是不凡，一身玄色竟然让人望而生畏，隐隐觉得傲然不可侵犯。
　　想了想，我与他素昧平生，何必好奇他人相貌，实在有些无礼。正打算离去，那人却一声低呵“谁在那里”。
　　我无奈，只好从梅林走出，低身行礼，“臣女一时闲逛，竟不想闯入园中，打扰到公子了。”
　　“你是哪家女儿”。他轻轻的爱惜的收起剑，转过身来。
　　我该如何形容呢，剑眉星目，一双眸子锐利又带着温和，明明应该是冷若冰霜的，却又让人忍不住觉得他是温和的谦谦公子。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嘴唇恰到好处的薄，微微抿住，让人觉得他现在是不悦的。我想。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了，五官精致，竟让我觉得惭愧。
　　“臣女的父亲宰相林庭。”我微微低下头，错开目光，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原来是林相的女儿，果然闻名不如一见，刚刚冒犯小姐了。”这男人恍然一笑，终于不再让人太有距离感了。
　　“是我打搅公子了，有失礼数，宴席快开始了，臣女先走一步。”我想起来宴席快开始了，正好借口离去。
　　我今日穿的衣服比平日显得亮眼，如今一看，竟是于这一片的红梅相似，我很快便隐身在远远的梅林中。
　　我自恃清冷，不愿意触碰凡尘俗世，更是少有欲求，只想陪着爹爹，看自己的诗书，习我爱的剑术，总是盼望着有朝一日可以英姿飒爽的骑着马自由的在这大好河山，再无牵挂。
　　今日这少年，独有风姿，想来也是世间少有。
　　我回到宴席时，还没开始。我便坐在那里，一席红妆，总是惹人注目，便渐渐的有些冷漠，不再与身边世家女子交谈。
　　身边的郑语意拉了拉我的衣袖，悄悄地说说今日要宣布太子人选，想来定是三皇子。
　　我略有疑惑，为何是三皇子
　　她两眼放光，满满都是崇拜，三皇子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身姿相貌更是绝佳，是天下女子的心仪对象，多次立功，平定骚乱，捉拿匪贼，赈灾救民，已经是民心所向。
　　我暗自惊讶，这位三皇子竟然如此天资，倒是想瞧瞧是否真如传言所说那般天人之姿。
　　很快，我便见到了。
　　宴会开始，皇上郑重的褒扬赏赐了护国大将军，而后便宣布三皇子为太子。
　　此时，太子从大门进来，一身黑色锦衣，的确是天人之姿，竟然是我刚刚在园中遇见的那位公子，我心下了然，默默不语。
　　太子直视前方，并没有看见我，郑重的跪下来，感谢皇上。
　　后来，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席间竟然有人提议，“皇上，今日双喜连连，臣也想博大家一笑，臣的女儿从小练习琴艺，今日想要献上一曲，为贺今日之喜。”
　　皇上一看，是护国大将军，龙颜大悦，点头称好。
　　他的女儿，是秦清漪，是本朝第一才貌双全的女子，她的琴音和容貌都是世间少有，且从小身体不好，真正的弱柳扶风之姿。
　　她款款向前，脚步轻挪，身姿窈窕，黛眉微蹙，一身白衣，更是衬得身形清瘦纤细，细腰盈盈一握。
　　她的琴音很好，高山流水，很是让人陶醉。不仅仅是我，我看到那位太子眼中满是欣赏。我表面上不动声色，静静聆听，心里其实已经有些许波涛。
　　弹奏完毕，众人鼓掌，皇上更是夸奖道：“不愧是将军的女儿，天姿国色，琴艺高超，你之幸也，哈哈哈”。
　　大家都在赞赏她才貌双全，世间少有的绝世之姿。
　　更有挑事者，因着宰相和将军自来政见不一，两人一直不和，竟然提议：“今日大庆，将军之女以琴声祝贺，传闻宰相之女亦是才貌双全，不知可愿一贺。”
　　爹爹连忙摆摆手：“小女自小体弱多病，甚少见人，怕是污了圣上的眼。”
　　皇上侧头看着爹爹，又看了看我，便说“宰相谦虚了，令女清新脱俗，冰肌玉骨，怎回污了朕的眼。”
　　众大臣符合，纷纷赞美我，让爹爹为难。
　　我便起身，一身红衣，轻盈的纱衣，大大的裙摆，艳丽之极的颜色，竟让我穿出了遗世独立的韵味。
　　“臣女不才，愿献上一舞，还请借把剑，望皇上不要嫌弃。”我挥一挥衣袖，走上宴会中间，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当我打算直接开始旋转时，竟然有人以萧相应。
　　我顿时闭上眼睛。跟着箫声的起伏，自由的放肆的舞动，箫声时而轻盈时而沉重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我闭着眼睛再也不管，只是随着箫声沉浮，我把自己想象成一只鹿，自由的欢快的奔跑。
　　箫声逐渐平息，我的身姿逐渐缓慢，最终停住，我睁开眼寻找箫声，却不小心撞进了太子的眼里，他的手里是箫。
　　我心下了然，点头致谢，在那群人还没缓过来时，我对着皇上行礼，便缓缓的退下来。
　　我知道，我看着他们的呆滞，沉浸，就明白我的舞蹈一定很好看。
　　太子，三皇子，顾屿岑，这个高山一般的男子，与我相合。
　　在他们反应过来，一股脑的夸奖我时，我悄悄的退场。
　　这种场合，其实令我不喜，我爱的是自由，爱的是没有拘束，我爱林间悠闲的小鹿，爱自由飞翔的鸟，爱一草一木的自然。
　　天色已晚，我站在湖边，清风吹过，我看着夕阳被隔绝在这高墙之外，心中是感概，感概深宫之中的拘束和规矩，这皇城之中的权利滔天，却不得不被规矩和责任束缚着。
　　“本宫看你虽然衣着浓烈，内心似乎十分淡薄。”后面有人发出声来。
　　“臣女参见太子，之前不识，还望太子恕罪。”我心中正在感伤，太子的到来让我有些惊讶。“太子误会了，臣女并未有所表现。”
　　“你虽未表现，而你的舞姿一举一动皆在我眼中，你内心所求竟是自由，这可是世家儿女最不该有的。”他嘲讽一笑，直截了当的揭开我心中所想。
　　“那又如何，只要我想，爹爹不会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世间除了爹爹，我没有牵挂。我不爱名利，也不求富贵。”我见他如此直白，便再也装不下去我的大家闺秀的模样，我侧着身子，轻抚柳条。
　　“好，好一个无牵挂，你果然不似表面的温婉柔和，实则锋利清冷。”他看着我，眼底有浓浓的兴趣。
　　我不满他的戏弄，便欺身向前，靠近他，“那太子觉得，我对你，可会有牵挂”，朱唇轻启，轻声细语，满面温柔。
　　说完，他愣住了，我却嘲弄一笑，“臣女冒犯了，还望殿下恕罪。”
　　他仍旧未动，只是看着我，眼神越发暗，越发深邃，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