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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集 梁园应聘 江湖美人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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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园日暮乱飞鸦,极目萧条三两家。
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
睢阳,梁园。
日暮时分,萧条梁园地带。
一名黑衣少年,以吊古之情堪堪吟诵了岑参的名作《山房春事》,正感慨果然萧条如诗中所言时,肚中突然传来“咕咕”之声,硬是盖过了晚照中一群乱鸦的聒噪声。黑衣少年继续感慨地叹息一声道:“唉――,‘腹有诗书气自华’,奈何难果腹啊。”
只见他抚抚自家肚腹聊作安慰,一双亮眸滴溜溜四处打转,终于望见梁园一角竟有不少朦胧灯光晃动,不由喜动声色,当下足尖一点地,如半空黑鸦一般御风而去。
梁园作为宫室陈迹,虽已改尽旧日豪奢之颜,占地却仍大。
黑衣少年忍着饥饿,走近时,竟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真真诱人口水。
少年看向香味的来处,只见两排红色灯笼尽处置一桌案,案上几盘小菜一壶酒,案后坐着一位约弱冠年纪书生样的公子,容色俊秀而神情惫懒,边挟一口菜,边向一名装束不整的江湖人士问道:“轻功、暗器、刀枪剑戟之类,你最擅长哪一样?”
那蓝衫破旧的汉子转了转小小的眼珠子,说道:“轻功,俺最擅长轻功。”
年轻书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轻功好么……”他啜了一口酒在口中,把酒杯拿在手里把玩,淡淡道:“那你去把那盏灯笼摘下来吧。”
蓝衫汉顺着他的指点看去,只见半暗的天空中一点微红光亮,极尽目力仔细看来,竟是一只风筝飘摇在天风中,风筝下掇着一只细巧的红色灯笼,难为他怎么放上天去的。
那蓝衫汉蓦地怪叫:“你,你这明摆着难为人么!这么高的灯笼,除了老鹰乌鸦,这,这谁上得去啊。”
他愤愤不平地说着,向着围观的人群寻求支持。一时间在场之人都纷纷声援。
“就是啊,又明言不能收风筝的线,考轻功时又不能用暗器,确实是为难人来着。”
“就是就是,这样子招个七天半个月的也招不到一个护卫的。”
“是啊,唉,可是这一月五百的高薪实在诱人啊。”
“嗐,老李,这高薪咱怎么也拿不了啊。瞧这位公子,擅长轻功的,他让人摘天上的风筝,那跟摘月亮也差不多了;长于暗器吧,他也让打这半天高的风筝,而且必须灭那点红光,加上现在天也半黑了,;擅长刀剑吧,又让砍蜡烛,数一二两声,就得将点着的寸长蜡烛砍一十二段,那火还不能灭……真真的是刁难了。”
黑衣少年听得有趣,再问了旁人书生的姓名,便不由含笑相问:“这位公子,请问这月薪五百,是五百金呢,还是五百银,又或者——是五百文?”他的语气有些微戏谑。
那书生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哼了一声道:“你也是来应聘的么?”
黑衣少年“唔”了一声道:“若是五百两黄金,在下就看在金子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做一阵子你的护卫吧。”
此言一出,一时四下哗然。
“这小个子,真是大言不惭。”
书生冷眼看了他良久,道: “大话谁都会说,蜡烛与风筝上的灯笼,你自个儿选吧。”
黑衣少年看了看蜡烛与灯笼,右手拇指食指抚着下巴,道:“唔,先蜡烛,然后灯笼吧。”
众人见他一本正经,似非戏言,不由齐齐静了下来,睁大眼睛瞧他。
只见黑衣少年朝书生一伸手,说声借筷子一用,便走到摆好的蜡烛跟前。
众人细细围观,只见黑衣少年叫声“蜡烛”然后,飞快地在蜡烛二尺外虚划了几下。再叫声“风筝”,拿起那蜡烛蓦地弹指向天。
只见他手中飞出一片蜡烛,直向那风筝激射而去,接着又是一片蜡烛,于风筝之上斜击前一片蜡烛,后蜡返力射向风筝,竟射个正着。
风筝被那十二分之一寸的蜡片硬生生打下一丈。黑衣少年手中又弹出一个蜡片,正中那点红光。
“红光灭了!”
那一份惊人的指力和准头有目共睹。
众人一阵惊呼。
那书生只是盯着少年手中的蜡片不言语。
现出惊人之技的瘦弱少年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中蜡片抛向书生,盈盈笑道:“如何?五百金,还是五百银?”
书生强笑,开始讨价还价:“这个,五百银已经不少了。”
黑衣少年拿手抚着下巴,抬头看天,道:“唔,那样的话,危险来了您殿后?”
书生笑容僵住,只见他一咬牙,道:“好!成交!月薪五百金,你得护着我的人身安全。”
黑衣少年笑眯眯地,道:“薪资先付,我拿一个月,护一个月。”
那书生下了决心倒是豪气了,道:“好,这是黄金十两,先付了,你现在护我去银庄,再补你二百四十两,余下一半三十日后补齐。”
黑衣少年笑开怀,道:“唔,那我们还不走?”只见他毫不客气地拿了十两金子,拇指一用劲,竟是掰下一半来,甩给周围人群中的一个,笑道:“这点钱留给各位买酒喝,咱速速散了吧。”
语毕,一把揪了书生的后颈衣领,施展轻功而去。
书生哇哇大叫:“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少年边揪着他跑,边轻松自在的笑道:“那可不行,我得护着你的安全不是?再不走,可就被人瓮中捉鳖了。你看看后面。”
书生艰难地扭过头去,只见身后不远处,远远追来十来个黑影,刀光在月夜中闪烁,不由骇然一惊,再看黑影渐渐落后,直至看不见了,方放下心来。
少年又带着他全力直奔了十里,窜进一家酒楼,“呼”地一声瘫在桌边,唉唉叫道:“可累死我啦,咱今儿个还没吃过饭呢。‘不可劳累,饮食营养规律‘,我今天可都没做到呢。”
书生见他脸色苍白了些,马上招小二上菜,黑衣少年又手快地掰下一角金子甩给了小二。
在金子面前,天下的小二都超级勤快,只一会儿便麻利地上了几道菜。
少年吃得那个风卷残云,边吃还边问:“你一个画匠招惹谁了,一帮子人举刀追杀你。”
书生吃得叫斯文,慢条斯理地纠正他道:“我叫金山,得人们厚爱,得一‘画王’之名。”他“画王”二字说得漫不经心,实则很是在意。
少年笑不可抑:“画王金山,绘江湖众美,以成江湖美人志,还是个画匠啊,怎么招了祸事了?”
金山看了他一眼,犹豫地道:“江湖美人志,现在叫江湖美人榜。”
少年愣了一下:“美人榜?怎么变榜了?”
金山咬住了唇,道:“我,我只是有一天无聊,按自己的眼光把自己所画的美人图排了一下顺序……”
少年放了筷子,一脸了然地道:“而麻烦就从此而来了。”
金山的嘴唇几乎咬破了,目光不乏悔恨。
少年长叹一声:“自找麻烦之人何其多也。”
金山也叹道:“蛮不讲理的美女又何其多也。”
少年笑道:“哈,就听你这一句叹,我且护你一月。”
金山又叹:“最野蛮者,筏帮大小姐也!”
少年笑了,问道:“你把她排第几了?”
金山苦笑道:“排第十七,她别的不怪,就怪我为何把温家二小姐排在她前面。”
少年直笑:“有趣,有趣。”
金山拱手,道:“还不知少侠姓名?”
少年回礼:“在下方路,想方设想的方,走投无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