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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自从上次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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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崇先生来过我们书局后,近日书局的生意越来越好,来店的大多是平日二门不迈的闺秀小姐,大概她们都在等偶遇的机会吧。
这缘分等不来,求不到,勉强不得,如掌中雪般,就算落在自己身上,如果太过温暖,还是会化的。
年轻的姑娘们都不懂啊。我轻叹了一口气,在账本上又记上一笔,还是钱来得实在。
“姑娘。”
“客官随便看看,本店......”我抬头,这不是崇先生吗?还真让她们盼来了。“有很多书....”
他轻轻一笑。“小生这次前来是因为前些天购入的画册,最后几页有些模糊,想请问姑娘是否还有别的副本?”
“公子上次买的是....李唐先生的画册吧?我记得那是小店孤本,若是公子不满意,小店可以退款。”
崇先生思考片刻,徐徐道:“小生已经在画册上做了笔记,退款不合适。小生有一个提议,只是不知姑娘会否答应。”
“公子请说无妨,小店定会让每位到店的客观满意而归。”
他突然凑前,靠近我,轻声说道:“小生想邀姑娘游湖,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猛地退后,急忙从钱柜中抽出银钱,塞给崇先生。“这次是小店做得不妥,给公子造成不便,抱歉,这是画册的退款,请公子收好。”
说完我又小步溜到最边角的书架,蹲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书册。
但在我溜走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了崇先生清脆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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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月悠悠转醒,眼前一片漆黑,看来已经入夜了。她约莫记得书桌上有灯,于是她摸黑起床,凭记忆去寻书桌的位置。她艰难地在撞上了柱子和茶几角后,终于摸到了油灯。但是,她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火在哪儿?
“小姐是要点灯吗?”
庭月被吓得猛地退后一大步,后腰狠狠地撞上了书桌。有人马上凑前扶着她,并掏出一颗不小的夜明珠。
“小姐您没事吧?”她突然眼前一亮,看清扶着她的是一个清秀的男子,侍卫装扮,但眼瞳似乎跟常人有异,更像......蛇的眼睛。
她痛得不能马上说话,只能摆摆手。那侍卫扶着她到书桌后的太师椅坐下,然后绕到书桌前,对她恭敬地行礼。
“小人名曰景右,乃岐神官身边的侍卫之一,岐神官吩咐小人以后听从小姐吩咐。”
“景.....景......景侍卫不必多礼。”庭月还没缓过气来,她自小就怕疼,这么折腾明日肯定要淤青的了。对了,侍卫?自她入苏岐的庭院后就没见过一个仆人,她以为苏岐喜爱清净,所以把仆人都遣了。
“小姐的物品侍女已全数搬到房内,但岐神官一向习惯自理,所以院内没有侍女,还望小姐体谅。”
看来她也猜对了一半,没有侍女只有侍卫,也是独特。
“无碍的,我也习惯自理。”
“神官见小姐并未出房门用膳,且命小人把饭菜带给小姐享用。”她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膳盒,找了靠山果然不一样,三餐都有人关心了。
景右把夜明珠代替铜碟架在油灯上。
“小姐请用膳,小的先告退。”
“谢过景侍卫。”
等景右离开后,庭月迫不及待的走去把膳盒打开,膳盒里面装的是一盘青菜炒肉丝和一碗白饭。
刚才景侍卫说,苏岐一向喜欢自理,那饭菜应该也是他自己做的。
菜和饭看上去还不错,她提起筷子,挑了青菜尝了一口。太好吃了!跟饭馆的大厨简直可以并列而提!想不到苏岐做饭的水平居然那么高!
她把饭菜端到书桌上,坐下来,一边晃着双腿,一边开心地吃着。估计是吃得太高兴了,也没发现窗外的两道视线已经注视了她许久。
庭月在这近百年里第一次过了如此舒心的三个月。
每天抄抄佛经,跟苏岐谈谈感悟,隔三差五地听听苏岐讲课。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空闲的时候还可以在荷花池边拿木枝逗鱼,但是逗了那么久,她也没发现那些可爱的鱼儿有攻击性。
虽然没有侍女,但她从小跟着母亲大江南北地走,觉得自理更为舒坦,而且除了苏岐煮的可口饭菜之外,景右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庭月看向旁边的景右,他正在放下苏岐给的佛经。
“这几个月得蒙老师教导,我想送他礼物以示谢意。老师平时清心寡欲,我实在想不出他的喜好。景侍卫,你可知老师的喜好吗?”
“神官心系众生,近千年更是潜心钻研佛理,小的认为跟佛理相关的神官应该都欢喜。比如,小姐在佛理课上取得好成绩。”
庭月顿时无语,好像给自己挖坑了……佛理课她确实很认真听书,回来佛经也没少抄。但每次考试苏岐对自己的文章都是叹气。一个处变不惊,心淡如水的大神官,看到她的文章居然叹气了,她认为自己已是无药可救。
“.....这难度有点高......还有呢?”
“还有一个,但小的觉得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小的思量后觉得真的不合适,小的先告退了。”
她一把拉住正欲离去的景右,笑眯眯地说:“景侍卫,你看,如果你觉得那个不合适你更应该告知我,我才能避开不送那样的礼物不是?”
景右犹豫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才低声说道:“听说神官两百年前曾到处搜罗小女娃喜欢的玩具。” 话音刚落,他逃命似地离开。
玩具?她小时候就有过一个娃娃,虽然她很珍惜很珍惜那个娃娃,但那个娃娃在一次搬家的时候丢失了,她至今还记得那个娃娃的模样。如果真的送苏岐娃娃.......他会喜欢吗?还是说会直接烧了然后拉景右去惩罚一顿?
赌博赌博,一赌方知对错,死马当活马医了。幸好她跟阿娘学了几年绣工,不然还真没法做了。不过首先她得去一趟尚务殿取些许用作填充的棉花。
庭月把剩下的作业赶紧收尾,又另外拿出几张白纸,在纸上开始描绘娃娃的草图,完成后把图纸收起,小跑着便要出门去。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这尚务殿怎么走来着?
她左右徘徊地看了看,想要寻景右来问路。
“小姐,要出门?”
庭月被吓得猛地撞上了门框,疼得她直吸气。这景右神出鬼没的走路也没声音,上次被吓得撞了腰,足足淤青了三天才慢慢消肿,这次后背又不知要疼上多久。
“.........景侍卫,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小姐客气了,请说。”
“你喜欢铃铛吗?”
“............”
“沉默就当你喜欢了。顺便再问你一个问题,尚务殿在何处?”
“小的带您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忙你的。”他如果跟去不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为避免这计划被扼杀在萌芽阶段,还是不让他跟着最为妥当。
“那小的把路线画起来供小姐参考。”庭月心里大喜,景右果然细心,还记得她不爱认路的毛病。
景右到书桌边上把路线三五下地画在纸上,然后递给她。
“谢过景侍卫。”
“小姐客气了,请一路小心。小的先退下了。”说完他与她擦身而过,离去了。
庭月仔细看了下路线图,好像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她把路线图握在手里,一边看一边走。
出庭院直走右拐,再左拐,再直走,穿过走廊。
庭月从路线图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好熟悉的环境,她之前应该是来过。但,她未曾去过尚务殿的。
所以,这是哪?
这时远处有一行人缓缓走来,她定睛看清,是她那娇滴滴的堂妹,叶棠棠。
她四处张望,凑巧身侧有个厢房,她马上推门闪身躲进房间。她进入房间后在门后蹲着,凝神闭气,专心地听外面走廊一行人的声音。众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就在她藏身的厢房门前停下了。
庭月当时就两个想法,第一,这厢房可能有第二个人在。第二,她点儿太背了。
她正想转身瞧仔细房内的情况,这时一双墨色的男靴停在她的身侧,靴子的面料上等,鞋面上还用了金丝绣着精致的祥云图案,别致的很。她的理智警告她不要抬头,但是她活了那么久,除了不认路的坏习惯,还有一个坏习惯,好奇心太重。
于是欲望战胜了理智,她还是抬了头,对上一双深邃冷咧的眼眸,一瞬间,她分明看见了这位陌生男子的表情从漠然转变为讶异。庭月觉得这讶异的表情不适合他,他跟苏岐一样,有天生的淡然,但又不太一样,他比苏岐无情。
此时此刻的状况,她还能思虑那么多,证明她这段时间的佛理课还是修得颇有成效,至少做到了处变不惊。
处事不惊虽好,但该有的求生欲还是要有。她边用左手拉着男子的衣摆,边用右手食指搭在唇前做出安静的手势。
虽然男子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但好歹没有作声暴露她的存在。
“棠棠问二殿下安,请问二殿下身子好些了吗?棠棠请了英招族的医官来给二殿下看看。”
原来他就是天族的二殿下,长旒,叶棠棠的未婚夫婿。
这已经不是求生欲可以帮她脱困的情况了,趁着长旒还未来得及联合叶棠棠捉弄她,她得赶紧逃。
她松开拉着长旒衣摆的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房门对面的窗户挪走。
突然一道力把她拉起,长旒快步把她拉到房内里间,然后又把她压在墙上,用修长的手指挡在唇前,对她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眼神已经又转回淡然。
庭月脑袋瓜子一片混乱,以前老是听说红颜祸水,她一直以为这是形容女子的,此刻看着眼前的长旒,她认为过分俊美的男子也适用。
怪不得苏岐老是对她的佛理作业叹气,如果这次能顺利脱逃,她必定要潜心苦读,做到心静如水,毫无杂念。
“二殿下?”
她赶紧回神,差点就忘了叶棠棠这茬。她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长旒手劲太大,她没法动弹,或许长旒嫌她太闹腾,干脆一手把她的双手扣在她身后,整个人差点没附在她身上,然后又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再动可就要被发现了。”
她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整个人有恍惚的错觉,这声音似是刻骨铭心,又似是缥缈至极,让她倏忽地脱口而出:“阿崇......”
长旒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她感觉到扣着自己双手的那道力又强烈了许多。从双手传至心底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九分,又或许只是嗓音太过相似罢了。
她自觉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只能在长旒的耳旁说道,“痛,放开我。”
手上的力气霎那间消失,庭月把双手伸到跟前,不停地扭动。她因为皮肤过于白皙,轻轻地碰撞都极容易留印子,这么被折腾,手腕的位置早就乌青乌青的。
长旒低头看着她的手腕,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看来二殿下还在休息,劳烦医官先随侍女去歇息片刻。”随后,庭月听见众人离去的声音。
她侧过身子,从长旒与墙壁之间溜出,对着长旒行了大礼。
“谢过二殿下的相助,奴婢感激不尽。”
长旒没有动作,也没有应答。
庭月不敢再看他,也不愿跟他再有交集,便说道:“二殿下的恩情奴婢理当涌泉相报,无奈神女的吩咐奴婢还得去执行,若殿下日后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可到神女住处寻小人,小的必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奴婢先告退了,殿下好生休息。”话毕,她起身,维持弯腰行礼的动作慢慢往后退,快退到门口时,长旒突然开口:“你......”
她顿了顿,候着等他说下去,心里只盼着他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是殿下。”
庭月退出并把房门关上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阴暗,跪在长旒的脚边。
长旒眼睛还是看着庭月亲手关上的门,语气不明地道出了身边之人的名字,”青淤,你回来了。“
“臣,青淤服罪期满,归来为二殿下效命。”
长旒回身伸手抬起青淤的下巴,逼着青淤与自己对视,青淤的脸在折进房内的阳光下展露无遗,看着稚嫩无比,不过凡人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却顶着一副沧桑老派的神情,本是格格不入,一道约为两寸的伤疤从鼻翼划至耳根意外地让两者融合一起。长旒手指拂过他脸上的伤疤,眼底狠绝之意浮染二人周边的气氛。
“既回来了,就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好好做事。“
青淤顺从地回应道:”臣谨记殿下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