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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青酱 还是只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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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上司清俊的面庞掺了点苦命感,“你还记得这个啊,真亏你还记得。”
“别绕弯子了。”
“白纸一张先给我吧,你要如实填写,纪检那边可要不得了了,”奔波一天的熊小滚扶着腰,问朗玉山,“他可以开车吗?”
“指标目前没有波动了,不再出现四肢虚弱和体温升高的状况就可以开,但不能跑长途,”朗玉山冷笑,“那鳖孙敢研制这种药,他等着落马吧。”
“我知道自己情况,现在手脚也有力气,放心。”
他这个样子,熊小滚能把心放哪,又唠叨了两句,前面大楼来了通电话才起驾。公冶目送他离开,往邓烟雨那走去,瞄了眼上边的体重,说:“走吧,带你们吃饭。”
邓烟雨听他主动说要吃饭,也不管自己胖了几斤,欢乐地蹦起来:“你想吃什么,火锅要吃吗?”
极乐偷了朗院长桌上的零食:“火锅可以。”
邓烟雨立刻手机查找,不一会儿瞪大眼:“宝隆超级好吃的一家火锅店居然搬掉了。”
“最近的哪里有?”
“在春日区。”
极乐意兴阑珊:“太远了,要不中华街搓一顿吧。”
“你们法餐要吃么?”朗玉山坐在电脑前,背对他们,“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人均一百也不贵,他们的青酱烩饭特别好吃。”
邓烟雨和极乐异口同声:“要吃!”
“和我说干嘛,”朗玉山笑着,“和小八说去,他掏腰包。”
公冶趁她们讨论的空当,去了隔壁更衣室,借了朗院长的外套穿上,回来问:“定好了吗?”
“定好了,”邓烟雨笑吟吟说,“我们去吃法国大餐吧。”
朗院长挥毫泼墨,热心提供了一张鬼画符地图,公冶只淡淡瞥一眼,在没有开导航的情况下,居然畅通无阻顺利带她们来到了那家餐厅。
餐厅装潢雅致,古典乐轻缓,用餐氛围营造得极好。服务员引他们入座,邓烟雨和极乐埋头点菜,公冶坐对面静静喝柠檬水。
“组长,你要看看么?”极乐正要把手机转给他,公冶说:“你们点,我都可以。”
“朗院长推荐的点上,这个鸡看起来好好吃,这是什么?牛排配薯条?法国菜好像都是些蜗牛蘑菇。”
极乐点一半走神了,在看自己手机,邓烟雨啃着烤得焦香的餐前面包,滑动屏幕,飞快戳了几个勾,点了大约五分钟,抬头问:“三个人吃八个菜够了吗?”
八个菜?!吃得胆汁要吐出来!
极乐目瞪口呆,难以启齿,反倒是公冶神色从容,款声问她:“还有想吃的菜吗?”
邓烟雨有点不好意思,公冶知道她胃口大,说:“点吧,我也饿得很。”
于是上来了十道奇奇怪怪的菜,乌漆墨黑的焗蜗牛要用泡芙包着吃,洒满坚果的三颗烤苹果皱得像瘪了气的核桃,唯一惊艳的是剔骨烤鸡,脆皮上铺着白芝麻,淋了油,用叉子温柔一压,沸腾的汁水就从嫩肉里溢出来。
极乐庆幸自己备了药,此刻胃已经顶到嗓子眼,她去自助餐厅扫荡都没有这么绝望,一看身旁的邓烟雨,正在欣喜地给呈上来的牛排拍照。
五分熟的牛排埋在炸成橘红色的薯条下,已均匀切薄,肉质纤维细腻得仿佛在张口呼吸,但一筷子接起来,软软的肉条耷拉着垂成“U”型,仿佛从死牛身上剜下来的。
“没煎好。”
她们没胃口,不谋而合抬起头,去看对面,只见公冶接了一块烤鸡,吃进了嘴里。
邓烟雨:“……”
极乐:“……”
他默默咽下,才发现对面两个在看自己:“怎么了?”
“你吃肉了?!”极乐活久见地抱住头,“上帝,你肯碰肉了!”
公冶汗颜地说:“我今天消耗太大了,必须要吃点肉。”
“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他难得对鸡肉感兴趣,邓烟雨激动地扫了餐桌上的码,“我们再点一盘!”
极乐:“再点再点!”
“别点了,够了,”公冶伸手制止,“主食还没上来呢。”
极乐眼前一黑:“主食?我们还点了主食?”
“青酱烩饭,”公冶说,“不是朗院长推荐的么,你忘了?”
邓烟雨讪讪一笑:“我还点了其他主食,有个黑松露意面,你们要吃吗?”
“吃啊,”公冶喝了口饮品缓解胃部不适,“极乐,吃么?”
极乐摸着自己“怀胎”四月的肚子,嘴角一抽:“吃……”
吃个鬼啊!肚子要炸了!跟着来就是为了一口烩饭,结果霍霍了一桌前菜,她现在只想出去狂奔五公里。
当“镇店之宝”青酱烩饭上来时,三个人都死寂了。绿莹莹、黏糊糊的米粒平整地凹在大碗里,宛如隔夜凝固的浓郁青菜粥,绝对可以用一坨绿色不明物体来形容,可送入口腔的刹那,捣碎的罗勒叶与松子的滋味卷出清新肉香,在味蕾上泛滥开来,和它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美味到惊奇。
“朗食神果然说得没错,这玩意儿好吃到哭了。”
邓烟雨看向桌上几板控糖控油的药,问她:“友知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别担心,死不了的,大不了拉出来嘛。”
邓烟雨疑惑:“有专门让你们拉出来的药吗?”
“有。”
“那你们每天是不是拉很多?”
“吃得多拉得多,吃得少,就算吃药了,也拉不出什么,”极乐严肃科普,“我有一次一天三趟呢,都很健康。”
公冶:“换个话题吧。”
邓烟雨:“我好像吃不下了。”
极乐:“啊?不会吧,难道是我的……”
“不,不是,”把饭解决完,邓烟雨勉为其难地宠幸了两口意面,“是真的饱了,友知姐你要吃吗?”
极乐摇摇手说放过我吧。
满满一盘意面无人问津,公冶搁下柠檬水,说:“给我吧。”
邓烟雨诧异地看向他,便递了过去,他原封不动拿着她用过的餐具帮忙解决起来,嘴唇接触刀叉之际,邓烟雨脸蛋一红,歉疚道:“我以为我可以吃完的,没想到青酱烩饭的量那么大,撑到我了。”
“没事,我吃得下。”
极乐瘫在桌上,过了会儿捂着胃站起来,要去厕所,邓烟雨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回来时,公冶没看见邓烟雨,问:“她去哪了?”
极乐坐下说:“服务员说关注公众号注册会员可以抽公仔,她去搞抽奖了。”
公冶噢了声。
“组长,”极乐双手交叠,垫着下巴,顾盼生姿的双眸盯住他,“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吧。”
“是聊上次你请病假我误给你算成事假导致多扣你一千块的事吗?”
极乐:“……啊?!”
公冶往后一仰:“看来不是。”
“当然不是,是小雨啦,”极乐拍住桌子,单刀直入,“你表个态。”
公冶看着她,摸不着头脑:“表态?”
“事到如今,你难道不应该对她说点什么?”
公冶仓促低头,像只飞机耳的猫:“我……我道歉了。”
“不是,”极乐急得用上肢体语言,大鹅子似的扑棱两下,“是发自肺腑的,你的真心——”
“我是真心在道歉。”
极乐:“……”
这个男人还有抢救的必要吗?
公冶狐疑地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组长,你对小雨真就一丢丢感觉也没有吗?”
公冶神色未变,视线却凝了凝,不露痕迹地放松下来。
“哪个女孩子会答应和一个没兴趣的男生住在一起,还睡他的床,她喜欢你都昭然若揭了,不然昨晚你都那样了,她今天还愿意陪你吃饭,她图什么?”极乐一脸哀默,“图你反射弧能绕地球五圈?”
“人家又不是不愿意。”
“我知道,”公冶说,“我不是没想到过。”
“是吗?那你还吊着她。”
“有一次想说的,”公冶不太好意思和情感专家极老师聊这些,“她岔开话题了,我就想……是不是太急了些。”
“这样吗?肯定是你没铺垫,两颗炯炯绿灯泡死盯着,吓到人家了呗。“
“……”
“哈哈不会吧?被我说中了?”极乐喝水,“现在死盯着人家,人家应该不会拒绝了,你敢吗?”
“别试探我。”
“就问你敢不敢。”
公冶目光一寸寸延出,定格在远处那道小身影上。
她正专心致志掏着箱子里的奖品,发丝卷卷弯成月牙,衬在脸颊边,紫色警徽闪烁着,似乎只要一直闪,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找到她。
公冶收回目光,对上极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雪亮视线。
“嗯?”极乐轻佻一哼,非逼得他说出来。
所以,他说了:“敢啊,有什么不敢。”
似乎一切尘埃落定,他在一场不知何时打响的拉锯战里先败下了阵,没有一分一毫的掩饰,坦诚献出自己的心。
“八卦,成天到晚就知道打听这些事。”
“我替朗院长打听,他操心你,你有事都藏心里,体谅体谅你的义父们吧,”极乐说,“你有事不想和他们聊,可以和我聊,虽然你是我组长,但我比你大两岁,姐姐我驰骋情场,比离过四次的熊老大还要饱经世故,你们那点破苗头,我都不兴说了,你就认栽吧。”
“她待在我身边不安全,”公冶沉沉的眸光在碎发后暗下去,“至少目前看来不安全。”
“你怕张烬和顾令萍乱来?”极乐思索,“张烬一副好牌打那么烂,估计要倒台了,顾令萍么……她没来过歌华,还要管着独玉分所的孩子,够不着你吧?”
“不一定,我到现在也不理解,”公冶情绪冷淡,“只要公安还保她,她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啧,顾虑这么多。”
“我又不是你,如果我的人生只有自己和一只猫,也不用烦恼这些了。”
“小猫也会生气的哦,小猫生气了你知道怎么哄它吗?它还不会说话,我有时候和它沟通也有障碍,我也有很多烦恼的。”
“那也是甜蜜的烦恼吧。”
“那倒是。”极乐真心地笑。
“友知姐!”邓烟雨兴冲冲蹦跶过来,双手背在身后,看看公冶,再看看极乐,满脸喜色,“猜我抽到了什么?”
“什么?”
“当当!”邓烟雨把抽中的奖品亮出来——是一只公美布娃娃。
非常精致,缝制它的人必定是个细节怪,人工宝石点缀的紫色小花朵警徽栩栩如生,敞开的警服,微乱的黑发,冷酷的绿眼,这个公美娃娃的形象……
“是不是很像公冶警官!”邓烟雨欣喜欲狂,开心得要原地蹦迪,“简直一模一样,就是Q版的公冶警官,好可爱啊啊,连拽拽的表情也像得不行!他们说这是隐藏款,箱子里就一个,被我抽到了!”
“哇塞真的吗?小雨你好厉害!”极乐拿来一看,乐开了怀,“天呐真的好像啊,组长你快看——”
公冶拿着娃娃一瞧,也怔住了。
实在像得过分,就是照着他这个人缝出来的吧。
“你以后可以抱着它睡觉,”极乐满心欢喜地揉揉她,“不过有真人就搂着真人睡,真人通宵值夜班不在家,你就搂着它睡觉,两全其美。”
“我也这么想的,”邓烟雨太开心了,话没经大脑,很快满面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去结账。”公冶起身,将娃娃还给邓烟雨,往前台走去。
“23桌。”
“好的。”
收银员熟练操作着界面,眼睛一扫,在这位客人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脸怎么这么红啊?我们店的暖气开太足了吗?
收银员没再多想,结完账,微笑递给他三颗草莓奶糖。
晚上,邓烟雨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搬去了极乐家。
公冶开车送她去,极乐在紫露区租了一套五十平公寓,住两人也没问题。她家还养了只狸花猫,眼睛是翡翠绿色,以前生着病流浪过因而性格随和,邓烟雨一眼便怜爱上了,爱不释手抱着它满客厅溜达,还意外找到了失踪已久的逗猫棒。
“那我走了,”公冶准备离开,似有什么后顾之忧,对极乐说,“一千块我垫了。”
“那太好了,否则我绝对要派鬼站你床头,”极乐撑着门框,“三天后来接她啊。”
公冶张了张唇,却没说一字。
“三天后,”极乐坏坏地偷笑,“就是你的处刑日了,看你以后怎么演下去,这三天你正好用来做下心理建设。”
“你不去当恋综观察员真是可惜了。”公冶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走了,狸花猫喵喵叫着小碎步溜至门口,邓烟雨在他身后喊:“公冶警官。”
公冶回头。
“晚上开车小心点。”她扒着门框,难舍难分地望他。
以前居然没发现,她的眼神可以这么酥。
“嗯,”公冶怕脸又烧起来,迅速转身撤离,“知道了。”
见他走得匆忙,邓烟雨不安地喃喃:“身体还不舒服吗……”
“他强健着呢,小傻瓜,别担心啦,”极乐往她后脑勺一带,慢步进屋,“你的好日子可要来了。”
好日子?
邓烟雨低头瞧了瞧狸花猫,狸花猫也仰头,瞧了瞧她,尾巴咻地竖起。
“确实有好日子了,”邓烟雨心一软,“我有猫猫rua啦。”
“是有猫猫rua了,”极乐站在咖啡机前,按了双份浓缩,宠溺地笑道,“还是只超——纯情的大黑猫猫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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