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警察驯养手册》乱雨敲春

164、秩序之门 你好卑鄙

　　最近偷偷摸摸、超不经意地早中晚量了好几遍，她的指围。

　　邓烟雨还以为他喜欢玩她的手，因为她也总是捏纳税的肉垫，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公冶多少有点庆幸。

　　他还没想好怎么求婚。

　　邀请烛光晚餐将钻戒放酒杯里？未免太俗套。

　　突然拿出来单膝下跪？他会笑场的。

　　小雨也会笑场吧。

　　不，按小雨的性格，她会调头就跑。

　　取货那天，公冶捧着戒指盒，多看了几眼，这枚刻有她名字缩写的钻戒从此将只为她一人熠熠发光。

　　拿上钻戒回到家，他进卧室，将深蓝钻戒盒藏在平常需要上锁的放小银管的抽屉里。

　　他鬼鬼祟祟。

　　【主人你在藏什么？】

　　公冶被床头的蛋宝吓了一跳，缓了缓，说：“你的好朋友鸽子蛋。”

　　【鸽子蛋？】

　　“对，需要孵化，孵七七四十九天就会变成小白鸽找你玩，在这期间千万不要打扰它，也不要和别人提起，不然它会孵化失败的。”

　　【我知道了！】蛋宝开心得眼冒鸽子，【谢谢主人！我爱你！】

　　公冶：“……”

　　好天真。

　　他突然良心不安，想着改天给蛋宝买只小鹦鹉哄哄吧。

　　但就在藏好戒指的当晚，两个人吵架了。

　　公冶过年安排了头两天值班，之后陪邓烟雨回灯港，结果临近除夕，公安携美委的人来找他，说去年成群结队跑北滨就搞得他们一个头两个大，这次还要去灯港，你怎么老往北面跑？

　　会议室内，一众领导盯视他，公冶孤立无援坐在对面，说：“严格来说灯港在西面。”

　　“是这个问题吗？我不管你往北面跑，还是西面跑，还是西北跑，你老是跑出去就不应该。”

　　“原因？”

　　“没有原因，反正就是不能出去。”

　　“你们知道什么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神色各异。

　　公冶熟悉这样的眼神。

　　“影青，”美委的人说，“你知道V41吧？特防新研制的毒弹，现在楼下走的美食家，随便拉来一个就能轻轻松松弄死，我不是说假的，我们真不希望你跑太远，到时候帮也帮不到。”

　　真如尹离舟所言，美委在特防那里吃了一堑，心情不是很好。特防有了那东西就有底气了，想必驻京司的人应该很乐意此刻来看笑话。

　　上回刘司长吐了一地，还是吐少了。

　　应该搞瘫他。

　　关上会议室的门，转身，公冶经过无光的走廊区域，阴暗的小心思在底下浑浑冒了个芽，很快被玻璃外折射进来的强光照散。

　　熊小滚等在前面。

　　他过去，和熊队并排往前走。走了一段路，熊小滚开口：“你在北滨接触过了？”

　　“红鸽接触过。”

　　熊小滚：“果然先拿红鸽开刀么，难怪美委这两天找你。”

　　公冶：“我也放松警惕了，顾令萍只要还能写字说话就不安全，她的脑子对美食家是致命的。”

　　虽然很残酷，但这次的胜利属于部分人类。

　　美食家会迎来更像过街老鼠的日子。

　　“他们要求向虹卖了美委，”熊小滚云淡风轻，“特防拿到美委，GS也可以体体面面解散了。”

　　“能体面吗？”公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特防是从哪里得知伊昂给了小雨一枚钥匙？虽然就是断钥匙，但这不是公安内部的消息么？特防不应该知道的那么详——”

　　公冶没说完，就对上熊小滚隐晦难言的视线。

　　……差点忘了。

　　那个内鬼。

　　那个内鬼至今还没挖出来。

　　熊小滚使劲捶捶脖颈，心累地呼出一口气：“红鸽什么态度？还有一线生机就不撕破脸？”

　　“嗯，大概是吧。”

　　熊小滚轻微地皱眉：“白霄不肯打么……爱好和平了啊……”

　　公冶不愿多说白霄的想法，毕竟他没谈鸿和尹离舟清楚。

　　熊小滚又问：“你给自己争取了多少天假？”

　　“两天，”公冶期待地问，“你帮我争取了？”

　　熊小滚辛酸地竖起两根手指头：“争取等于没争取，一样，你还是老老实实待歌华吧。”

　　于是公冶带着一个完美的坏消息下了班，去珠宝店拿上钻戒，回家，等邓烟雨回来，就和她说了这件事。

　　没办法陪邓烟雨回灯港，只能过年最后两天赶去接她。

　　“那何必呢？不如不去，”邓烟雨垂头丧气，“之前说好一起回去，说变卦就变卦。”

　　“有梅溪梅焰陪着你，没事的，你看你也没被完全限制，美委的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邓烟雨想了想，嘟嘴：“不，他们好坏，这种事不早说。”

　　她不想强装没事，心情不好，去床上躺着了，晚饭也没吃。

　　半小时后，公冶泡了碗银耳羹进房间找她。

　　“不要不开心了，我最后两天还是能来灯港的。”

　　“两天，你第一天飞过来，第二天飞回去，就是为了接我？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可以乱烧？”

　　邓烟雨翻个身，背对他：“你还是别来了，真的，熊队说的没错，飞来飞去折腾人，美委明摆了希望你‘驻守’歌华，多事之秋我理解。”

　　公冶说：“好吧，那起来吃点银耳羹，不要饿着自己。”

　　“我不吃，你别管我了。”邓烟雨有气无力。

　　公冶看她恹恹的没劲，自己也心口发闷：“既然改变不了，就不要为改变不了的事生气伤心，这样和自己置气没用。”

　　“你说得好轻松啊，”邓烟雨说，“你是觉得自己解脱了？觉得陪我回家过年不重要喽？”

　　“你这么想我？我也很苦恼的。”

　　“没看出来。”

　　身后沉默许久，接着是放下碗的清脆声响。

　　他起身离开房间。

　　邓烟雨愣了愣，抬起头，看他走出去，有一两秒茫然无措。

　　啊？不高兴了？

　　可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她是觉得憋闷，随口乱说的。

　　他真以为她看不出他也难过吗？他是傻子吗？她说点气话就信了？

　　现在是他和她，他们两个都被“人身限制”了好不好？明明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一起倒倒苦水也就过去了，凭什么他自己豁达也要逼她豁达？

　　邓烟雨郁闷了会儿，又反思自己刚才的气话，好像把他说成了特别随便、听之任之的人，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即便是气话，她也确实没考虑到他的心情。

　　她还能回老家陪妈妈过年，他呢？妈妈不在身边，爸爸也不在了，自己一个人因形势所迫软禁在歌华，他当然也苦闷啊。

　　他其实很会忍，也不是完全豁达。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邓烟雨反思完毕，无助地看向蛋宝。

　　蛋宝眨巴豆豆眼，也很为难无助的样子。

　　晚上，公冶洗好澡，抱着被子去了书房。

　　他进去就关灯，找了个空地埋在书间睡觉，不管主卧发出什么动静，他都自顾自睡觉，努力闭眼不去听。

　　主卧没什么动静，邓烟雨一直在床上等着，后来到门边一看，外面客厅通道漆黑一片。

　　臭阿冶，非要冷暴力是吧。

　　邓烟雨像只即将喷火的怪兽，折返回去，蹦上床，胸中燃着一团火焰，硬生生闭眼躺到了十二点。

　　睡不着。

　　她在大床上烦躁地翻滚。

　　满脑子是他在干什么？睡了么？还生气么？想找他说话。

　　十二点半，邓烟雨滚不动了，下床去洗了澡。

　　洗到一半，她突然又往身上涂了一遍沐浴露，把自己搓得香香的。

　　公冶在昏暗的书房内辗转反侧。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这么晚了，她睡了没？如果没睡在干什么呢？还在生气么？

　　他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裹在被子里忧愁地思考着。

　　太暗了，他拨开一点窗帘，月光透过白纱，照在眼睫上。

　　快凌晨一点了，他终于忍不住，掀被起来。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刚要打开，却听见卧室门开启的声响。

　　一串比他还轻的脚步声来到外面通道上。

　　慢慢挪至书房门口。

　　公冶松开门把，隔着一道门，愣了须臾，立刻猫儿般灵敏无声地退回去，钻进被窝装睡。

　　书房门把一动。

　　门开了。

　　探进来一颗卷卷的小脑袋，因为太黑，小脑袋什么也没看清。

　　等适应书房的黑暗，邓烟雨看见飘窗那里有一个起伏的人影。

　　她踮着脚进来，转身，合门。

　　然后抱着自己的小青蛙枕头，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公冶能感觉到邓烟雨站在了自己身后，不由得紧张起来。

　　“阿、冶……？”

　　邓烟雨用气音喊了他一声。

　　公冶鬼使神差的，还在装睡，没反应。

　　邓烟雨便以为他真睡着了。

　　她将小青蛙枕头放到了公冶的脑袋边，小心翼翼揭开他被子。

　　身上仅剩的一层温暖被她剥夺了，公冶侧躺着，脸轻埋枕间，右手半遮，腕骨微凸，映在月光下。

　　还罩着自己的脸睡觉，真像只猫。

　　邓烟雨看了好几眼，随后将被子拉下来，就想看他暴露在空气里睡觉，坏心眼地晾了他一阵。

　　接着，她抬脚跨上去，打算翻越他，去飘窗内侧睡。

　　出师不利。

　　她一脚踩到他被子下面的脚踝，整个人一滑，直接重重磕了进去，压在了公冶的手臂上。

　　疼！！！

　　两个人心中都疯狂呐喊。

　　公冶疼得眼泪沁出，后悔装睡。

　　转念一想，都那么疼了，借这个机会醒来应该合情合理吧？

　　刚要睁眼，就听头顶说：“还好还好，没醒，睡得真沉。”

　　公冶：“……”
　　啊不能醒了吗！

　　邓烟雨长舒一气，来到内侧，将被子拉上来，等了等，转头观察他。

　　咦，阿冶姿势变了？好像四肢缩得更紧了？

　　手臂摸上去也烫烫的，是不是肿了？

　　邓烟雨嫌月色亮，拉拢窗帘，磨磨蹭蹭躺下，钻进他怀抱。

　　毫无困意，她百无聊赖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沉静的心跳声，鼓着嘴吐泡泡。

　　等第二天醒来看到一张甜美的睡颜和香香的女友，应该能消气了吧？

　　不对，为什么要奖励他？他虽然没做错什么事，但同样也没做让她心花怒放值得奖励的事啊。

　　邓烟雨离开他的怀抱，面朝上，头脑混乱地想事情。

　　算了，说到底也惹他生气了，就讨好他一次吧。

　　想通后，她重新回到他怀抱，他的右手也因为她来回折腾，放了下来。

　　邓烟雨抬头，就看到一双浓密微绿的眸子睁开，深深凝视着她。

　　她浑身一僵。

　　“……”
　　“……”

　　夜静静的，彼此无话。

　　公冶就这么无声地盯住她。

　　怀里的人，格外软，浑身果香，体温热乎乎的，随便一动，一股诱人的甜香就涌过来。

　　他忍不住了，只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她。

　　“阿冶，”邓烟雨无辜地眨巴眼睛，“我吵醒你了吗？”

　　“……嗯。”

　　“对、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早就不生气了。”

　　邓烟雨手指对对碰：“那个，我还压到你的手臂了，你痛不痛？”

　　“还好，不是很痛。”

　　看来一切都没问题。

　　邓烟雨放心下来，小鸟依人地歪过头，蹭蹭：“嗯，那就睡觉吧，我们不吵架了，以后都不吵了。”

　　公冶却不肯睡。

　　“你吃什么了？”他凑到她颈间嗅，招架不住地舔起来。

　　香死了。

　　邓烟雨感觉他要咬自己，赶紧说：“我就洗澡的时候多用了点沐浴露，没吃什啊——”

　　窗帘晃动，晃开丝丝缕缕清冷的光线。

　　雪白睡裙揉出褶皱，窗下银波淡淡，一条一条，似水光，阴暗交错。

　　他手臂撑在她乌黑的乱发间，热唇开合：“你知道这周是我的发情期吗？”

　　邓烟雨揪着胸前散掉的蝴蝶结丝带，躺在一寸月光里，表情怔怔，水润润地和他对望。

　　“可……”
　　“公美不是训练到几乎没有发情期了吗……”

　　“那也只是几乎，”公冶挺起身，睡衣已经解开，他一把撩起额发，尖尖的獠牙微露出来，“我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

　　之后的几个小时他都非常不对劲。

　　来都来了，邓烟雨便认命地半推半就顺着他意思动。她的困意始终没来，平常这个点早就撑不住了，今晚却被另一个荷尔蒙不正常的混蛋感染着。

　　每次她往前爬，或快倒下去，他就“烟烟”“小雨”换着叫，让她时刻维系着一层意识，陪他攀升坠落。

　　视野中，天边圆月左摇右晃，颠倒错乱。

　　“你好卑鄙。”
　　邓烟雨和散乱的书本躺在一起，嗓声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