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生返校 “要不是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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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汐上高一了。
今天是8月21日，新生返校日。
奶奶以去早市买菜为由，一路陪他走到学校。
进校门前，奶奶拉了拉他的口罩，又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
洛汐看着奶奶，眼角漾起笑意。
“好了，进去吧。”
“嗯，奶奶，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放心吧。”
奶奶朝洛汐挥挥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转身。
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她湿了眼眶。
洛汐站在宣传栏前，在新生分班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一8班，实验班，谨信楼三楼。
洛汐一栋栋教学楼寻过去，在第三栋楼前停下脚步。
谨信楼。
三个烫金的大字龙飞凤舞地立在走廊外墙上，在早晨温暖的阳光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洛汐深吸一口气，抬手顺了顺厚重的刘海，又整了整T恤的衣摆，然后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才缓缓走上楼梯。
“同学，你也这么早？”
一道女声自背后响起，洛汐吓了一跳。
他还未回头，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左边，与他并肩走在楼梯上。洛汐匆匆往左瞥了一眼，看到一个女生的侧脸和一蹦一跳的高马尾。
“你是几班的？”
“8班。”
“哦，我在你隔壁，9班。”
“嗯。”
洛汐淡淡应着，放慢了脚步，与她错开了两极台阶。他始终没有抬头，只专注自己的脚下。
“那我先上去了。”女生说着嗒嗒嗒跑走了。
洛汐呼出一口气。
教室里空无一人。
洛汐环视了一遍教室。
单人单座。
幸好。
洛汐直接锁定了里面最后一个座位。
瑰丽朝阳，鸟语啁啾，背靠墙壁左靠窗，独处一隅不显眼，好位置。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图画本，翻了几页，视线停留在一个帅气的剪影上，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触上去，缓缓摩挲着那些或深或浅的线条。
良久，他拿出铅笔，伏在桌上继续勾勒起那个剪影。
直到第二个同学来到教室，他才收了图画本，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不多时，班上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学，洛汐用余光看到前排和邻组的座位也渐渐有人坐了。
原本安静的教室被各种声音充斥着，但洛汐恍若未闻，他埋头于书本，专心致志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施瑯，你想坐这儿？”
一道近在咫尺的男声突兀地钻入洛汐耳朵，他暗吸一口冷气，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一节红色的书包背带晃入他的眼帘，随后，一根食指敲响了他的课桌。
“这位同学，麻烦你起来让个座儿。”
那声音清清亮亮，如果不是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那听起来应该会悦耳许多。
洛汐抬起头，惊呆了。
是他？
居然是他？！
“我，我可以不让吗？”洛汐慌忙站起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把刘海，紧张地抓着衣摆，声如蚊蚋。
“你说什么？”施瑯皱眉。
洛汐低着头小声重复了一句。
“啧，”施瑯不耐烦地附耳过去，“你能大声点儿吗！”
突然的靠近把洛汐惊得一个猛退，他一下撞在了高高的窗台上，疼得他忍不住轻叫出来。
洛汐过激的反应让施瑯颇为不爽。
“你至于吗？”他冷哼一声，彻底失去耐心，“你到底让不让？”
“施瑯，要不算了吧，大家都看着呢。”旁边的男生拽拽他胳膊。
施瑯没说话，眼睛盯着洛汐。
洛汐察觉到那道视线，他犹豫了一下，揉了揉手肘，走回桌前对着黑板，避开了那道目光，“对不起，我想坐这儿。”他提高了音量。
“行！真有你的！”施瑯气结，愤愤地一拍桌子，转身扫了眼教室，一屁股坐在了洛汐斜对面半米远的空座上。
洛汐如释重负。
他坐下来稳了稳心绪，偷偷看了一眼施瑯的背影，手不自觉地伸向那本图画本。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继续埋头于书本。
一只胳膊突然横在他的桌子上。
“你没事儿吧。”
洛汐抬起头，原来是前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摇摇头，没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我叫刘梓霖，你呢？”
洛汐还是没说话，只把书翻到扉页转了个方向，指了指右下角自己的名字。
“洛汐，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啊。”
洛汐抬眼看他。
施瑯扑哧一声笑出来。
洛汐微微转动眼眸，用余光看了一眼笑趴在桌上的施瑯，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我的意思是这名字很好听。”刘梓霖赶紧解释，见不奏效，又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感冒了？”
洛汐愣了一瞬，摇了摇头。
“哎，你看的什么书呢？怎么又是英文又是几何？”
洛汐没回答。
刘梓霖撇撇嘴，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各种声音仍然充斥着教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一道浑厚的男中音响彻整个教室。
“同学们早！我来看看，都来齐了哈，嗯，真是一群充满活力的少年郎呀！我站在这，隔着三尺讲台，都能感觉到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变回18岁了呢！哈哈，我终于又可以当哥哥了！”
18岁的老师哥哥？
这别开生面的开讲词，还有与声音格格不入的夸张语气，引得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
洛汐忍不住抬起头。
讲台上是一位看上去40来岁，戴着眼镜的男人，他不动的时候气质特别像一个老学者，动的时候却像一个老顽童。
洛汐低低笑出了声。
施瑯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洛汐没有察觉。
他把书合上，放回了书包，专心听老师讲话。
“莫笑莫笑，我本来也不老嘛对吧。我之前啊都是教高三，每天被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叫大叔，别提多郁闷了。”
台下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更郁闷，看到台上“大叔”委屈的脸，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实在憋得慌。
“余老师，您贵庚啊？”一位女生恭恭敬敬问道。
“咳咳，我今年51了，不过我心理年龄永远18岁。所以，跟你们站在一起，那是相当配，我不介意跟你们打成一片的。嘘，不许笑。”
“哈哈哈……”
没办法，真忍不住。
余威自己也跟着笑。
“所以，老师哥哥，你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吗？”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位同学真是太上道了。
“啊，对对对，看到你们太激动了，都忘了自我介绍。没错，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叫余威，就是年年有余，虎虎生威的那个余威。作为一个教师，我的宗旨是能够春风风人，夏雨雨人，希望在未来三年，我们能像朋友和哥们一样相处，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偷偷告诉你们，我肚子里可有不少你们学长学姐的小秘密呢，哈哈。”余威笑着拍拍肚子，朝他们神秘地眨眨眼。
前一秒他还在正经说着春风夏雨，后一秒就表情切换“原形毕露”。众生反应也是相当精彩，上一秒还在感动，下一秒就被逗笑。
“那接下来，让我们互相认识一下新同学吧。”余威抬抬眼镜，拿出花名册，“我们班上一共有52位同学，现在我点名了啊。点到的同学可以用你们的方式作个自我介绍，怎样都行，在我这里，任由你们发挥。”
教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洛汐闭上眼睛，不安地抠着自己的手指。
“第一位同学——”余威拖长了语调，“洛汐。”
听到自己的名字，洛汐猛然睁眼。
他低着头，抓紧了自己的手，没有起身，没有说话。
“啊啊啊，洛汐，是洛汐啊！”有人惊呼。
“别激动，只是同名而已。我早已经把全班同学观察了一遍，没有他。”
“啊？不会吧，好可惜哦，要是他就好了。”
“没关系，反正同校，等下课咱去看看他分在哪个班。”
“好啊好啊。”
“洛汐同学？”余威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在东张西望，他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啊，一定是因为没有掌声！来来来，让我们热烈欢迎洛汐同学！”
于是教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洛汐依然没有动。
“哎，叫你呢。”刘梓霖回头，小声提醒。
洛汐咬咬牙，低着头站了起来。
齐刷刷的目光顿时如滔滔江水将他淹没，还伴随着一道道清晰可辨的“窃窃私语”。
“星玥星玥，快看，身形真的很像他呢！”
“不能吧，你看他这个样子，戴着口罩不说，刘海还那么长，就露了双眼睛，啥也看不到。要不是飞机场，说他是女生都有人信，怎么看也不像我们的校宝啊。”
“哎哎，同学，什么是校宝？”
“就是我们学校的珍宝啊，既是学霸又是校草，堪比国宝，简称校宝，咱市的中考状元就是他。”
“这么厉害，难怪名字那么耳熟。”
“那可不！”
“好想看看他的样子啊，他怎么偏偏戴着口罩呢？”
“可能是感冒了。星玥，要不下课你去问问。”
“我不敢，你去。”
“我也不敢。”
“算了，过几天就能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也是啊，不急。”
听到她们的声音，施瑯凝眉思索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洛汐局促地站在那里，耳边传来些微议论的声音，他手心沁着汗，双手揪着衣摆，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余威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这位同学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半遮面”啊。
“洛汐，你感冒了？”余威走到洛汐身边，关切地问。
洛汐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然后咳嗽了几声。
“嗓子不舒服？”
洛汐点头。
“老师，对不起。”他垂下眼。
“嗐，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已经成功记住你了，哈哈。你坐下吧，保护嗓子要紧。”余威拍拍他肩膀，走向讲台，“那让我们来认识第二位同学，林凌，来来来，掌声响起来。”
在一片掌声中，名唤林凌的女生站起来，大大方方走上讲台，朝大家一拱手一鞠躬，颇有女侠风范。
“大家好，我是林凌，毕业于二中，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我这人啥也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热情，所以以后大家不要跟我客气，有事尽管找我啊！我定义不容辞！”
“好样的！林凌同学！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热情！俞吾金在《思考与超越》说过，历史上的伟大成就都是热情创造的，老师看好你哦！”余威拍手叫好。
“扭扭捏捏的，连女生都不如。”施瑯回头瞄了眼洛汐，语带嘲讽。
洛汐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他眨了眨发涩的双眼，没有理会施瑯，支起右手托着太阳穴，屏蔽了那个令他心烦意乱的身影。
但那挂在椅背上的红色书包，却固执地侵入他的余光里。
接下来的同学介绍，洛汐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胡乱地翻着书本，思绪翻飞。
耳边突然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随后一道阴影打下来，眼前光线暗了暗。
原来是叫到刘梓霖了。
“老师同学们好，我叫刘梓霖，文刀刘，木辛梓，雨林霖。我就毕业于一中，不谦虚地说，我初中理科几乎次次满分，以后大家在理科方面有问题可以问我哈。”
“哇哦！学霸啊！”
台下惊呼声骤起，和着无比响亮的掌声。
洛汐也鼓起了掌。
“但是，嘿嘿嘿，我文科不太好，偏科有点重，往后还要多多麻烦大家呢。”
“刘梓霖，棒棒哒！嗯，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学习，一起进步！”余威笑得一脸慈祥。
下一个同学，是施瑯。
他懒洋洋站起来，并没有要上台的意思。
“上去讲两句嘛，看，前面的同学都在扭头别项，后面的同学也只能望其项背，哈哈，别笑别笑，字面意思字面意思。施瑯同学，不要吝啬你的盛世美颜哦。”余威打着哈哈劝他。
别笑？不好意思了老师，我们憋不住。
施瑯有点无语，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施施然走上讲台。
掌声顿时震耳欲聋。
他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全班同学。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除了洛汐。
施瑯不爽地皱了皱眉。
“哇，好帅好帅啊！”
“是啊，要是我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就好了。”
“你想得美，他眼光高着呢，我们学校可多人追他了。”
“他有女朋友了没？”
“那我就不清楚了。”
“哦，那说不定我有机会。”
台下那些不加掩饰的议论让他有点烦躁，他轻咳一声，教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我是施瑯，梧川中学毕业，我兴趣爱好挺多的，打球打架打游戏，所以没事别打扰我，我很忙，脾气也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生返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