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秦淮姽婳

2、生意 郡王是聪明

　　君若尘看了看眼前极简单的山门，上面寥寥“天机”二字，而山门之后的路雾气弥漫，隐隐能看到雾中若隐若现的玄色楼阁。这天机阁的位置选得极好，山下湖水萦绕，半山水汽盈泽，竟有仙山福地的气象，让人不禁遐想这山上莫不是真住着仙子。

　　向前走去，忽然出现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面前，身后交叉背两把双刀，气息沉稳，俨然是位高手，剑眉星目，给人一种一身浩然正气的感觉。君若尘心中略沉吟，回想暗卫收集来的天机阁的资料，这应该是统领第一阁的，名叫初一，第一阁善战，没想到统领竟如此年轻，但给人的感觉却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将。

　　“阁主命我在此等候，请您到阁中一叙。”

　　“带路吧。”君若尘心中生出一丝好奇，究竟这天机阁主是什么样的人，竟能算出有人登门，他难道已知晓自己的身份？攥了攥拳压住心中因被动而生出的一丝不爽的感觉，向阁中走去。

　　走进天机阁，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黑，黑色的墙，黑色的家具，就连面前的屏风上都是水墨画的睡莲，黑暗中仿佛隐藏无数的秘密也暗藏着无数的危险。

　　一般人进来大概后背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但是对于君若尘来说，心中竟生出想一探究竟的欲望，略有兴趣的挑起眉，凝视屏风后面那道白色身影，那是这黑色的厅中唯一的颜色，虽然隔着屏风，竟也显得格外亮眼。白影旁边站立着一男子，应是身着墨色长袍。

　　君若尘站在原地感受屏风后那两人的气息，格外绵长，似有若无，竟也是个中高手，想这偌大的天机阁藏龙卧虎，除却刚见到的第一阁统领初一；第二阁善暗杀；第三阁善造兵刃、发明各种机括、暗器、制造精密的机关陷阱；第四阁善药，医术绝尘于江湖；第五阁善用毒；第六七八九阁分管东西南北，善收集情报，天下情报尽归天机阁，这天下没有天机阁不知道的事情，这也是其最厉害所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第十阁善易容、伪装；十一阁是这民间的贩盐的、贩粮的、布庄等关系百姓生计的店铺背后的东家；十二阁经营天下大半财庄，储存、兑换银钱，典当物品必经他手。

　　不知这阁主是个多么七窍玲珑心的人，多年来悄然布局，如今被人发现其势力时已如此庞大，就算是朝廷也会颇为忌惮吧，要能为自己所用。。。

　　“郡王是聪明人，当知你所想并非我所愿。”屏风后的白衣女子向后靠了靠，一只手拖住腮轻声说到，声音中透着些慵懒。“小女子佩服郡王竟只身到访我天机阁。”

　　君若尘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个剔透的妙人，天机阁所传非虚，挑了把顺眼的椅子坐了过去，习惯性的搓着左手小指一枚细细的戒指，那戒指并非规则的一个圈，更像是一节藤蔓蜿蜒缠绕住那根手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这天机阁有何不轨企图，会对本王人身安全造成威胁？阁主慧眼，敢问如何得知本王身份，且知会在此时登门？”

　　“小女子刚带敝阁开辟了往北疆的货运通路，郡王心存百姓，必然想让那山野中的百姓也吃上皇家的盐粮，同时还可以通过货物往来让这穷山恶水中的劳苦人们过上温饱的日子。至于此时...小女子只是一直等候王爷到此时而已，难道郡王是怀疑小女子我跟踪您？”白衣女子垂首掩去眼中的笑意，谈生意当然要占先机，至少气势上要占据上风吧。

　　君若尘挑眉道：“我倒是小看了阁主，只是本王虽不才，毕竟也是天祈国郡王，阁主打算一直藏在屏风之后与本王议事？”

　　只见那女子回头略显俏皮地说了一句：“你看，我说这样不行吧，虽然此前我都不露面，但他是堂堂二皇子，十八岁时就被封了王爷，怎甘心这样说话。你太过小心了。”

　　君若尘心中一紧，她身后还有一人？这人的内力如此强大，隐藏在屏风后毫无气息，他竟一直没有感觉到，想来这人应该就是传言中阁主身边寸步不离的影卫，没有名字，没人见过他的长相，无人知道他的过往，只知道旁人都叫他“影子”，在武林中武功排行榜天机榜上没有排名，因为只寸步不离的保护天机阁阁主，故从不与人交战，但若真比试，想来也应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白衣女子翩然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影卫和那个黑袍男子。女子微一福身道：“小女子将离见过郡王爷。”黑袍男子收起手中折扇，弯腰拱手：“十一见过郡王爷。”

　　君若尘勾了勾唇角：“不必行礼。”心中则不禁失笑，这丫头颇有胆识，说是现身相见，但却带着面纱，这天下敢对他如此这般不敬的女子大概只有她一人吧。打量着这位天机阁阁主，虽以面纱掩面，但露出的眼睛却美得让人窒息，大而灵动，隐隐中带着媚，仿佛能勾人魂魄。

　　君若尘心中不免一跳，继续说道：“阁主既已明说，本王也就承情直言，的确本王想跟你做笔生意，将京城的官盐，江南的织布运到北疆贩卖，但起初我可允北疆的百姓以当地的瓜果交换之，并可将北疆的瓜果运抵京城乃至其他都城贩卖，而初期货运等一应产生的费用由我辖下户部承担，阁主有何要求可明提，货运畅通之后所盈可予天机阁三成。”

　　十一打开扇子随意扇了几下，笑道：“看来郡王带着十分诚意，三成真是不少。”十一长相极为清秀，身着长袍，看着一点不像传言中的工于算计的十一阁统领，更像是个清俊的书生，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每当这人一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必定有人会被他算计，笑越温柔，被算计的越厉害。

　　将离看了眼十一，心想这家伙胆子真大，竟敢算计到皇亲国戚身上了。边思索十一想要交换什么，边踱步到君若尘面前，抬眼看了眼这位郡王，又转身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心里不住翻了个白眼，可气自己哪里都好，就是身高略显娇小，站得近了更是被比得显着矮了许多，大约才到人家胸口，还要抬头看人，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气势，正想着，眼睛里便显露了三分愠色。

　　不过这郡王倒是生的极为好看，眉如剑，眼如墨，深不见底，眼角微上挑，仿似带着桃花，眼角之上有一颗极小的朱红色痣似见不见，更显得有些妖媚，唇如刀轻抿着，一张脸棱角分明，身材很高，宽肩窄腰，最让人艳羡的便是那一双长腿，修长笔直。刚刚没正眼看，此一番仅一眼便不禁小声嘟囔一句：“妖孽。”

　　看着这姑娘眼里的愠色，还以为这小丫头贪心，君若尘略思索如何将这谈话进行下去，毕竟三成已是不少利，若再多他会用自己的方法促成此事，并非一定要找天机阁，只是目前这是最快捷的方法而已。

　　十一轻笑一声，心里明白自家阁主在因为什么生气，接话道：“郡王可宽心，天机阁分文不取。”

　　“哦？”君若尘好奇的挑眉，眼睛微眯，亲近的人知道这郡王平日看一切淡淡的，寡言少语，只要这副表情，便是释放危险信号，他自是知道对方不取银钱，必是有其他所图，这世上没有做赔钱的买卖。

　　十一接着说：“阁主心慈，自是知道这笔生意实际还是惠泽百姓，必定分文不取，但是有另一桩生意还是想请郡王多照应一二。”十一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郡王继续说道：“自也是有益于天祈国百姓，郡王可知如今天下钱庄有二，十之有七是我天机阁的生意，但两家钱庄，互不通兑，必将影响各地生意往来，若天下所用之财统一，必将使天祈国贸易更加活络。”

　　“天机阁好算计，只是这钱庄若统一你一家之手，岂不是存借利都经由你一家掌握。”

　　将离略一思索道：“郡王可不用担心，您是官我是民，此后天机阁钱庄一应大小可全凭郡王管辖，而我天机阁只留一成利。再说如今其他十分之三的钱庄背后虽是户部尚书，但这户部尚书为人十分圆滑，您应该知道这老家伙脸虽朝着郡王，可这屁股坐在哪边还未可知吧，若此事达成，天机阁便是推了他一把，自是不会再随风倒。”

　　君若尘沉声道：“那本王是还要感谢阁主的好意了？阁主此举莫不是要摆出立场？方才才听有人说‘当知你所想并非我所愿’，阁主是既知本王所想也想遂本王所愿吗？”

　　将离轻笑一声道：“郡王莫要吓唬小女子，天机阁此举自是有自己的打算，但生意上的事不便多说，朝堂上的事小女子自是不敢牵涉。”

　　“怕是这天下还没有能吓唬到你的人和事了。”君若尘勾起唇角，真是遇到了有意思的人，只是不知未来是敌是友，若是敌人，怕是不好对付，想罢便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