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故事，一个结局》阳子窨

9、九

　　九

　　然后到了近年底的时候，他们都开始忙了起来，工作变得很忙。叶归一直在工作上都是那么努力着的，而忍为了一个目标也变得很努力地投入进工作中。
　　于是，他们之间有了第一次长时间的别离。
　　忍要和久治、莨一起去外面拍剧。叶归也有一个自己的主役节目要拍演，两个人因此一下子要分开两、三个月的时间。
　　临行时最放不下的还是忍，叶归就笑着安慰他两、三个月很快就会过去。忙碌的话，这点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算不了什么，还怕忙得连想自己的工夫都没有。忍听了很坚决地否决掉了。他会想，而且一定会每天都想念着。
　　叶归用最美的笑容送走了他。
　　忍他们拍摄地的住处是一处较偏僻的地区，住所的周围居然还有树林！
　　这种地方和他们原来的居住处相差太大，一致被认定为自己被流放到了乡下地方了…
　　久治还在想忍那个baga一定会是第一个嚷嚷起来的，却见忍一下车什么也不做，行李也不搬就握着自己的手机在附近四处转悠，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东照照西看看的。
　　“阿白，你在干嘛？”莨已经上去问了。
　　“别烦我，”他一脸认真投入相，“我在测哪里的信号最好。万一小归发消息打电话给我，我收不到怎么办…”他自顾自说着。
　　欧…这小呆够傻的…两兄弟拿他没辄。才刚刚和叶归分开还没几个小时这边就已经开始不正常起来了，真不知道时间一长会严重到什么地步？！不堪想象……

　　两个人，在相隔甚远的两地，手机便成了他们可以用来沟通的惟一方式。他们都让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忍更是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头两天，忍是不放心的会一个劲的打，结果被小归念了几句他才识相的停止下来。
　　不工作的时候，忍经常就会一个人扒在那儿对着自己的手机看，不住地发呆。
　　“你想打电话给他就打嘛！”莨一旁实在是对他的蠢劲看不下去了。
　　忍没什么精神地摇头，
　　“被小归骂过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着，“会影响他工作。”所以他只能傻傻地等着叶归联络。
　　有时打来的人不是叶归，他就会接起来说一句，“我现在很忙，下次再说。”然后就迅速挂断。
　　“你…很忙吗？”一边的久治疑惑地看着他，已经对着手机发呆着没事干有两、三个小时了…
　　“万一小归打来正好占线怎么办！”小笨冲他这么说一句又开始对着电话继续练呆…
　　“你要天天对着手机‘发情’到什么时候？”小莨毒舌地损他。
　　“去你的！”忍抬腿就踢他，莨避过去了。
　　他们只能对着他无奈地摇头，他中毒太深，中了一种叫“茏叶归”的毒，这种毒已经完全可以左右他所有的思绪和心情，看他这情况，是没得救了呢……
　　今天他心情好，说明已经和叶归通过话；今天他心情不好，表示叶归还没来过电话。忍的心事真的是太好掌握了，一目了然。
　　他们最长的通话时间几乎是通宵一个晚上在聊，聊得同住的久治和莨的睡眠质量都严重受到影响！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可以扯这么久的?!忍第二天即便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但精神和心情都超好的！
　　他们最短的通话时间才短短二、三秒，叶归打来，“你在干嘛？”，忍回答他，“刚开工。”然后就挂断了…可即使就这样短短的一句问话都可以让忍高兴上老半天的。
　　他们之间的短信看的话真的会觉得有够无聊…可他们就会很来劲的在那边发来传去的。
　　归：现在在干嘛？
　　忍：在排队上厕所中…
　　归：哎？那里上厕所都很紧张？
　　忍：其实这边的地理环境完全可以找一处隐蔽所躲起来解决的啦，不过，我的准则是：上厕所一定要在厕所里！！所以我坚持排队等！…
　　忍发出去就在想小归收到这条简讯在那边咧嘴狂笑的样子。过一会儿，叶归发了回来，
　　归：……OTZ
　　忍：什么意思啊？？
　　归：OTZ不是很像一个人跪倒在地上吗。 叶归的意思是：真的被你打败了…
　　忍：真的很像！！！ 忍欣喜着全然不觉叶归是在笑话他。
　　有的时候是这样的：
　　忍：我好累喔… -_-
　　归：超人力量注入！ >o<
　　还会有这样的，
　　忍：被蚊子咬了呢。TT
　　归：献血最光荣！^o^
　　忍：可是很痒的！……
　　归：来，帮你挠挠。乖乖～
　　真的是够无聊的两只……
　　忍把叶归发来的消息全部都留存在手机里。有时拍戏上遇上不顺心的时候看看这些短消息，心情也就能恢复过来了。
　　就这样子，靠手机维系着的日子过起来还算快，转眼就熬过了三分之二的时日。

　　事实上，叶归的情况并不好。
　　不仅仅工作量过大，训练的要求和强度都很高，最主要是他精神上的压力已经超负荷了。他已经神经脆弱到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了。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事务所的经纪人迫不得已把这件事告知了久治。
　　“不能让忍知道。”久治对莨说，要把这件事瞒下来。
　　“你现在不告诉他，他之后会恨死你！”莨了解忍的脾气。
　　“还有没多少天戏就可以杀青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要是现在告诉那个笨蛋他一定会丢下这里的一切冲回去。莨你知道，忍不是个会冷静思考的人，他不会顾及到什么演员的职业操守，更不会考虑什么结果。我不想他因此毁了自己的前途！”久治严肃地分析着其中的厉害关系，作为忍最好的朋友他不想看到他倒下！
　　“…好吧。我们就先瞒着他。”莨听他这么一说也认同了。

　　但消息，不是你隐瞒住就会密不透风的，更何况是这样的消息。
　　忍就在久治和莨得知叶归消息的第二天，在住所不远的便利店买饮料时从随手翻看的书架报纸上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JR事物所艺人茏叶归在演出现场后台严重呕吐倒地！┘
　　忍看着眼睛直直地瞪着，思绪刹时被完全抽空…
　　忍什么也没有想冲了回去，进屋就整理起行李。
　　“你干什么？”久治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马上就有不祥的预感。
　　“我要回去，现在，马上。”忍头也不抬地说。
　　“你发什么疯啊？！”久治拉住他在理东西的手。
　　“小归出事了！”他狠狠甩开久治的手发疯似地吼着。
　　“你这样莽莽撞撞跑回去见他，他会高兴吗？！”久治也大声起来。莨听到响声也冲进了屋。
　　“原来你们都知道…可为什么没一个人告诉我?!”忍发怒地将刚理好的行李箱往地上重重摔去。
　　“告诉你，你一定会什么都不顾的冲回去。”久治说。
　　“是的！”忍用重音回答。
　　“你不要忘了你是个演员，你在这里也有你应负的责任。”久治严重警告他。
　　“我管不了这么多，小归病了，我必须回去！”忍意志坚定，脾气倔强极了。
　　“啪！”一击重重的耳光扇在了忍的脸上。
　　“希弘忍，你给我清醒点！”久治和他朋友这么多年，第一次出手打他。
　　忍倒坐到床沿上，双手胡乱夹进自己的头发里抓紧着，他面对着的地面上出现了水迹，一滴一滴，忍抬不起头来。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很静。
　　“刚才事务所有打来电话说叶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莨插话进来。
　　“叶归是个很敬业的人，他不会要你丢下工作去看他。你这么回去他绝对不会开心，相反，只会加重他的负担。”久治冷静地分析给他听。
　　听了久治的话后，忍在那边沉默了许久，最后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
　　“让导演现在开始尽量赶拍我的戏份，我想尽快拍完然后赶回去。”
　　“知道了。”他们放心下来。
　　“忍，前面出手打了你，对不起。”久治出去前对他说了句，他前面真的是被逼急了。
　　“呃，没事。”忍其实明白。
　　他们全走掉后，忍开始打电话给叶归，可对方却关机：小归这小子一定知道自己会打去所以故意关机，怪不得从昨天开始就接不到他电话，原来不是他不打而是…不能打来了…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不是在他身边呢…忍又自责了起来。

　　之后忍不断的打叶归电话，就一直是打不通，忍明白了。自己必须尽快完成这里的工作快点回去，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忍很努力拼命地在拍戏。
　　期间他又得知了叶归竟不顾自己的身体虚弱坚持要演完两天后的最后一场舞台剧。
　　这就是小归的个性，对自己的工作永远是那么的尽心尽责，无论怎么艰难都会坚持到底。相比之下，自己呢？忍自问：如果将小归和工作放一起，我会毫不犹豫的选小归：那么小归呢？他想知道这个答案，却又怕他给的不是自己要的答案。

　　最后的那场哭戏，在之前已经试过很多次，忍就是哭不出来。但是这一次，忍一次就完成了它。他的哭连导演都被感动到了。
　　久治却看得很明白，忍之所以能够一下子哭出来，哭成那个样子，不是因为他真的投入的演戏，而是，他的脑子里在想叶归，想得止不住落泪。
　　忍的戏份杀青了，看着忍全然不顾及疲惫，赶车子离开的身影，久治是看明白了：茏叶归，一定会成为希弘忍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他会彻底毁了他。

　　没有订到当天飞回去的机票，忍不会等到明天，他坐船再转夜间的火车，最后选择长途的捷运一刻不停的只想着尽快赶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总算赶了回去。
　　到达的时候，叶归的舞台剧已经开始了，忍这次没有冲动，他很沉着地站到了舞台边的帷幕后，在最近的距离看着他表演。
　　忍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了，从得知叶归的消息的那天起，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就是那么的颓废、憔悴：身上一件灰色格致的衬衫随便套着，头发因为赶着来而汗湿得全垂了下来，胡子好久没刮了，可以明显看到胡渣，为了掩饰自己严重的黑眼圈他戴了副大墨镜。他就这样像雕木一样倚在那儿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那个。
　　叶归在台上是那么的明亮光鲜，他看上去是那么精神，可忍看出来了，他的身影比两个多月前更单薄了，即使是化了妆也能看出他脸色的苍白毫无血色。更让忍惊心的事是，表演中居然有吊危！叶归是有严重畏高症的！他最怕这个！
　　忍就这么看他高高地吊着，翻来覆去做着极危险的动作，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的空翻！忍真的是不忍心再往下看，但他逼着自己一定要看！一定要全程牢牢地盯着小归看！忍用手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终于撑完了上午的场次，叶归虚脱地下了台，跨进帷幕时，他看见了那个颓废而憔悴到极点的身影。
　　“忍…”他愣住了，完全没有料到的事。
　　忍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朝他看，什么话也不说，叶归慌了。
　　忍走上前，拉住叶归的手把他拖走。
　　一直把叶归拖进了专属的休息室，反手在门上挂上了“请勿打扰”的警示牌，将门关上。其他人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忍没人敢上去敲门打扰。
　　“是不是吃不下饭？”忍冷冷地问，叶归被逼退。
　　“是不是睡不着觉？”完全不像平时的忍，连他发火都没有现在这么令人害怕，叶归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不上话来。
　　“下午你还是坚持要演完？”忍镇静地问他。叶归点头。
　　那头没有发火，叶归抬头看他，忍的脸还是板着的，自己被忍又拉了过去坐到了桌边，桌上放着餐食。
　　“要演的话就给我吃，不吃的话就不准上台。”绝不容人反驳的语气。生硬的口吻。
　　叶归只能拿起餐具动口开始吃。忍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进食。
　　“咳、咳、咳…！”由于紧张也因为好久不进食的关系叶归一口就呛住了。
　　忍迅速伸手轻拍他的背，另一只手递上水来，
　　“慢慢吃，多嚼几下。”语气柔和了下来。叶归点头，又听话得继续吃。
　　“真的吃不下了。”大概吃掉了二分之一叶归停了下来对忍说。
　　“那就放着吧。”忍没有再逼他。他又拉着叶归的手把他带到沙发边让他躺下睡好。
　　“离下午开场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你现在就给我休息，到时候我会叫醒你。”又切换回了命令的口气。这次叶归终于笑出来。
　　“还笑得出来？！知不知道你让我担心成什么样子了！”忍快被他气死了，自己的身体都完全不会好好照顾！一不在他身边就出乱子。
　　“真的，忍一下子成老公公了。”他伸手去抚摸他脸上的胡渣。
　　“你还有心思闹！”忍终于也笑了，“快闭上眼睛睡觉。”
　　“哦。”叶归听话地乖乖合上了眼睛，“很久没听你唱歌了，唱催眠曲让我睡吧。”叶归向他提要求。
　　“唱不动了，我都快累扒下了…”忍真的是快撑不住了，拖着疲劳的嗓音，用沙哑的喉咙说着，“现在就这样休息吧。”他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另一只手撑腿上支着自己的下巴，“今天晚上睡觉时再唱给你听。”
　　“嗯…”叶归带着笑意睡着了。看着他安静的睡相忍一直以来的焦虑才算是散去。
　　叶归才睡着房子里安静下来，忍就听见了门外悉悉唆唆的小声音。
　　“里面怎么了，怎么了？”
　　“完全没声音，好像没打起来。”
　　“叶归不会有事吧…”
　　忍受不了了，过去打开了门，就见一帮子爱操心的工作人员团在门口偷听，忍带上了门。
　　没想到忍会突然出来，一群人尴尬地不知所措起来。
　　“小归在休息，别来打扰他，一个半小时以后再进来叫醒我们。”说完忍又进去了，门再次被关上，门上仍然是“请勿打扰”的牌子。他们识趣地走开了。
　　忍进去后，像在家里一样，坐在地上，倚着沙发，枕在睡着的叶归的小腿一起休息。

　　下午的表演，忍还是站在原来那个地方一直看着叶归在台上演出。
　　叶归在台上表演，因为知道忍一直在那边看顾着自己，状态就变得特别的好，这最后的半场成了他几周演出以来最轻松愉快的一场。

　　不过回到家里，叶归还是没有能逃过忍炮环似的追问。
　　“小归，你为什么会吃不下饭？为什么会睡不着？是不是感觉哪里有不舒服？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说啊，小归，到底是为什么？”他就这么不停地在那里问，一定要找出个原因来。
　　叶归知道，忍是个很能提问的家伙，一但劲上来就别想不给他答案就了事！
　　忍就不断地提问，叶归扒桌上支着头望着他看了很久，一直到脖子都感觉到酸了，
　　“忍，我饿了。”叶归望着他说。
　　“想吃什么？！”一听叶归说饿了，忍高兴得不得了，完全忘了自己前面追问的事了。
　　“嗯…想吃…和风拉面和…巧克力牛奶布丁！”叶归转了下眼珠想了出来。
　　“我这就去买！”忍很快乐地就出去买了。
　　等忍买回来，他们一起吃，叶归的确也吃了很多，见他还能吃忍算是可以放心了。
　　晚上睡觉时，忍让叶归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在他耳边轻唱着答应过要唱的催眠曲。忍的声音很深沉富有磁性和动感，性感的嗓音，叶归最喜欢的声音，现在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也终于可以放松心情地入睡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睡得很沉很香，而且第一次一起睡到了隔天的下午才醒过来，是真的都太累了…
　　那天以后，叶归学会了治忍罗嗦毛病的方法，那就是忍一唠叨，他就跟他说『忍，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