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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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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经过那一晚,茏叶归演戏也越来越上手了,他这突然的变化连导演都觉得吃惊。两个人在戏中总是表现得很熟知烂交的模样,忍又是一个“笨蛋”的角色,傻气的可爱。而叶归则是很寡言的少年,总是守在他的左右,他们之间看不出一丝共通点但就是奇怪的有一股┌绊┘的力量在,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时无刻都扯不清,可以说是奇怪的组合但同样也被认为是一种绝配的组合。正因为没有共同点所以才可以达成完美的拼凑。治和莨说着两个人怎么看都只是在本色出演而已,除了那种相知相熟是完全在靠演技。
的确呢,两个人一下了戏就互相之间变得十分有礼貌,相峙如宾的样子,茏叶归这样倒也算了,因为他本来就会是这样处事的性格但忍这么做就别扭极了!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和他的处事作风格调完全不对头的!
“小笨,你怎么一面对茏叶归那小子就完全变样了,那么礼貌完全就不像你了。”莨笑话他。
“干嘛,让你心理不平衡啦。”忍反过来笑他。
“切,谁理你。”小莨不屑地回他一句,转头不理他了。
忍其实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从来不会这样处事,以前不论是遇上什么样的生人,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前辈他都没这么讲礼貌过,而且茏叶归明显还比自己小,但面对他时自己就是不能再“得寸进尺”一些,他对着自己礼貌,于是自己就不敢对着他无理,他隐约觉得自己和叶归之间卡着一道无形的墙,不仅是自己,他似乎对任何人都会这样,不拒绝你但也阻绝了你过度的靠近,所以,和他之间总有这么一段无法接近的距离。
忍有时还会时不时想起叶归那晚的笑颜,自那之后便再没见过,他会想,能有谁可以让叶归放下他坚持的待人规则?那晚的自己算不算一个?
但即便是这种相峙如宾的态度也会有不能维系的时候。
最先开始,是茏叶归在不断的接触工作中从希弘忍那感到的压力…
“忍,你可以休息了,归你再来一次。”舞蹈老师这么说着。
“哦。”忍小小应了声退到了一边,茏叶归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用手轻支着腰,低头对着地板,此刻汗水已经在那里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他们俩这次是要一起上个节目在排一段舞来配合他们的合唱曲目,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忍很快就跳顺的舞步,归却有些吃力,他不断地想追赶这节奏却忘了动作的流畅。所以现在老师只有单独对他进行指导。
忍在墙边擦拭着汗水罐着饮料,眼睛却一直在关注茏叶归那个方向。他接着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练。
老师带着叶归,时不时与他交流指点,归始终是一副很认真虚心的表情,他绝对是想学好的,只是不明白又为什么会老是出错。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出自己身体的存在,身心的疲惫让他只能仅凭精神来支撑自己。终于,一个不小心,归脚不小心打滑就一个失足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随着“嘭”一声,忍受惊吓地跳了起来,冲了上去,此时的归已经无力到无法再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老师,今天就这样吧,你看叶归已经…”忍扶住他话还没讲完,就被归拉住,
“没关系,我可以。”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的坚定。
“可以什么,你都、”忍还想制止下去但被归投向自己的那种目光给抵制了。这目光在告诉他这事谁也说不动,没有人可以阻止。
叶归借力撑了一把吃力地站了起来,和老师继续开始练,没有再看一眼身后的忍,连为刚才的事多一句“谢谢”也没有。
忍自觉,他这是在漠视自己的存在,可为什么?
的确,茏叶归没有再回看一次的理由是有一瞬间的倔强在里面,他,不想服输。
随着练习的加紧,茏叶归的挫折感就越来越严重,不仅在舞蹈方面他落后于希弘忍,在歌唱方面也是啊。第一次进录音室练唱,自己拼命练,仅仅只是唱对音奏就费了不少力,而一边的赤西乐感超好的,而且甚至竟然可以飙到海豚音!当时就愣了,这是什么人啊!…这无疑给了一直努力着的归很巨大的压力。
“叶归。”训练结束后忍向着他打招呼叫他,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么了,他没有理睬地走过去了,忍有些木讷得站在那儿好一会,他不会明白这是怎么了,但有一点他知道,当茏叶归忽视了自己离开的时候,他胸口闷得很不舒服。
忍不快乐地慢慢荡出去,却在出事务所门口时看到了这么意外的一幕:
一个十分漂亮的男生正在和叶归交谈,叶归看上去是这么高兴,笑得那么开心,那个男人还一直在拍他肩摸他头的,两个人似乎特别的熟识亲密:刚刚明明还完全疲惫不堪的样子,叫他也不理人的,可现在这算什么?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心里气特别的不顺,如果说刚才仅仅只是心情沉闷的话,现在的心情则是槽糕极了,他觉得自己在生气,生一种莫明的气。但他总没有马上冲上去而是停在那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谈笑,看得他还真的是无名火越生越大,一直压抑到茏叶归和那个人道别,目送着那个人坐上车离去,忍这才冲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重重地一把拉过叶归的手臂,茏叶归被这么猛力得一抓惯性地回过身来一脸受惊的表情盯着抓着他的忍看,
“他是谁?”仁的口气很不好,劈头盖脸就很不客气地质问他道。
“…是以前在西部事务所很照顾我的一个前辈。”叶归被弄糊涂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老实回答了他。
“他来干什么?”忍继续他的“无理取闹”着。
“他听说我最近工作不顺,专程来给我打气。”叶归又如是回答。
听着他的说明忍非但心情没有好转却反而有些更糟了,他板着的脸真的是很难看,抓着叶归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叶归被抓痛了,皱了下眉,
“可以麻烦你松手吗。“叶归也终于不高兴起来。
“好脾气果然是装出来的,人才刚走脸马上就变了。“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话一出口就就开始后悔了。在自己放手前叶归就抽回了手,他感觉得到叶归开始生气了,可自己还是忍不住胸口的气,还在控制不住的说,
“就这么点工作不顺,还要前辈来打气。”不屑的口吻。
茏叶归用一种很有距离感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慌,许久才淡淡地说了那么一句,
“我和你不同,没有你那么多生来的天分。再见。”在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前,他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希弘忍一个人在那儿定格了很长的时间才清醒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做?为什么要说那些?有太多的困惑却已经挽回不了这个冲动的过失。四处搜寻着早已不见龟梨的踪影,有个声音在清楚得跟他说:完了,自己犯错误了。
就同弘忍预想的,从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开始,叶归就真的没有再搭理过自己,一直对自己视而不见的,甚至连见面时最正常不过的打招呼都没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从关系良好一下子降到了冷冻状态。
这种关系一直默然得持续着,期间两人还是要一起接受训练,忍发觉自那时开始叶归的状态就开始渐渐转好中,其中的原因是他最不想接受的,就是那个叶归自己说的很照顾他的前辈后来有经常来,还帮助他特别训练。
“治啊,那个老来看叶归的人是谁啊?”赤西没好气得问。此时休息室里待着的就他和山下两个人。
“你就算再蠢,这种有关自己切身利益的事也应该关心一下吧,”久治对他真是没什么想法了,“他叫修泽茗,是目前事务所很红的一位前辈。”他解释说。
“我管他红不红,我也很红啊。”他懒散地反坐在椅子上,不客气地说。
“是啊,你很红,就是人过蠢了些。”久治称赞的同时不忘挖苦,“修泽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前辈,你该向他多学学。”
“怎么连你都这么帮他说话,他还真有够高段的。”他就是听着不高兴。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在吃他的醋啊?”久治好笑地看向他。
“瞎说什么。”忍笑着随手从旁边化妆台上撂起把梳子就朝治甩过去,被治一闪而过。
“最近和从西部来的那小子怎么了?”治不是看不出状况的人。
“没事。”这么回答着脸上的表情还是马上臭了下来。治看得明白,但既然他不想提及自己自然不会去多问下去了。
那次的两人一起初登台的节目完成得特别好,茏叶归和希弘忍两个不论是外形还是感觉上都非常的搭,仅仅就因为他们又让这个节目上了好几个百分点。
“辛苦了,我先走了。”茏叶归仍旧很礼貌得向着大家打完招呼离开。
“那小子今天沾了你不少光啊。”叶归才一离开,小莨就凑上来对忍说。
“不见得,他也做得很不错,忍,是吧?”很难得,久治会和莨唱反调。
“呃。”忍现在已经无所谓这些了,他完全被刚才叶归有忽视自己的事而困扰着,这个节目一结束,他们一起的工作就算完了,怕是没机会再和他一起共事了吧,想到这些心情就难免低落了。
“你怎么帮他说起话来了?”莨和久治叫劲起来。
“实话实说而已,不过,”他看有意识看向一边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忍,“他为了追上忍怕是费了不少苦功吧。”
“他追我?!”忍听到这么一句突然就恍过神来盯着治看。
“忍你在跳舞、唱歌等方面都是有十足天分的家伙,所以你不费什么功夫可以达到的水平想必他是花了很多工夫才跟上的,是个很努力的人呢。”久治向他分析着。
“天分?叶归也这么说过。”他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看来他自己也有所意识,真是个不愿服输的家伙。”也只有眼前这个笨蛋会什么也不知道的。
“好了,别再谈这些了,累死了,一起去吃饭吧,就当是为白白他庆功。”莨建议。
“这样就叫大家一起吧,人多热闹。”治同意了,“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
十多个人一起去了他们经常去的那间酒吧,包了间大包箱,开始笑闹疯狂。
而平时这种时候最会闹的人——希弘忍,却一个人窝在一边,喝着闷酒,山下斜眼看一下就知道他现在是不在状况心情绝对不爽,决定不去理会这样的他,让他一个人晾着,
“阿白,唱一首。”也有不知趣如莨的,叫嚷着。
“不了,我嗓子不怎么舒服,你们自己玩吧。”忍回绝了。
“你很扫兴啊,今天这顿不就是为你才办的吗,别那么扫兴。”莨不肯放过他。
“都说了不想唱了。”忍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站了起来,这下子场子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大家不说话了看着这两个人,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清瘦的身影,
“对不起,我来晚了。”绝对吸引忍的声音,忍猛地看过去,是茏叶归。
“是我叫小归来的,这个庆功宴当然少不了他。”一个工作人员解释说。
气氛一下子因为茏叶归的闯入缓和了起来,忍已经完全忘了还在瞪自己的小莨,视线就完全跟着归在移动了,归坐了下来,他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今天很奇怪啊。”小莨去向治抱怨着说。
“他不是一向都这样,情绪总不受控制的,你应该早习惯了吧。”治反过来说他。
莨无奈地摇了下头走开了。
“别以为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啊,迟到是要罚酒的。”一边的人把焦点全放在了叶归身上,开始起哄,气氛顿时很热闹。
“呃?可是我…”叶归听后一脸为难的样子。
“喝!喝!喝!…”大家开始催起酒来。叶归看是逃不过了,看着眼前三杯斟满的酒杯,只好伸手去拿了,
“等等!”突然有人这样叫了一声,打住了这边的哄闹,他们看了过去,忍挤了进来,二话不说接过叶归手中的酒,
“我替他喝。”
“你干嘛要替归?”别人搞不明白了。
“你、你们别一群人欺负一个!”他用大嗓门来掩饰自己的心慌,“他还未成年,别害人啊。”忍说完就连着一口气将摆在叶归面前的三杯酒一饮而尽。
“你这家伙是自己想喝酒吧!”见他这么爽快地喝光了酒有人就笑他。
“白白,你自己好象都还没成年吧!”又有人调侃他。
“你管我这么多!走,唱歌去!”忍一下子情绪就High了上来,拉着大家疯去了。
茏叶归没有说过一个字,但他的视线之后就一直有放在玩开了的忍身上。
“这小子今天真的很怪,前面还闷闷不乐的。”莨算是彻底被他打败了。久治只对他浅浅地笑。
他们闹到很晚,等到要走时,莨和山下回头再来找仁一起回去就已经不见他人了。
“这小子闪得还真快。”他们也只好管自己走了。
忍从酒吧出来一直默默地跟在叶归的身后走,也不去叫住他,只是合着他走路的节奏前行。
归停了下来,忍也跟着停住,归回身看他,忍也抬起了头,他们又开始习惯性地互视,这是相隔多久之后的眼神交流呢?很久了吧,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先从对方身上移开视线的意识。
归慢慢走了过来,忍没有动。等他走到了足够近的距离时才停下脚步,
“前面…谢谢。”对着忍说话归原来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呃、那…没什么。”忍却比他更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归那双灵气的眼睛说话他就是会不自觉得紧张起来。“上次的…事…对不起。”他吞吞吐吐地小声说。
低头不敢看他,像极了在认错的孩子。可是对方迟迟没有给他回应。
“我说…那个…对不起。”他觉得气氛奇怪地稍稍抬头看对方又说了一次。
“嗯,我听到了。”归的脸上挂起了一抹淡笑。
“那你干嘛不回答我哦?!”忍笑了起来。
“我想看看你为难的样子。”没想到归会这么说,忍愣呆了,突然大笑了起来,他并不是在笑自己的傻瓜,而是对归这让人意外的一面在感慨,真是个让人揣测不透的家伙!
起了一阵挺大的风,吹乱了归柔顺的发。额发乱了,他用习惯的手势去理着凌乱的发,看了好多次他做同样的动作可每次还是会被吸引去注意力,会忘神去留意他这细微的小动作,才发觉这小子穿得好单薄,才一件条纹白衬衫外加一件很薄的黑色风衣,还是敞着领口的,这让他混在夜幕中显得越发清瘦,这样近看他真的是种视觉的绝佳享受,在上帝杰出的造物中,这个叫茏叶归的少年应该是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吧。仁在这么打量着归时却不知归也同时这么看待着自己。
忍除下了自己的风衣去给正在微颤着的归穿,正好把归牢牢裹在里面,他顺手帮他拉紧了敞开的领口,归没有拒绝他的举动,很坦然地接受了下来。
“谢谢。”是忍久违了的那种笑,他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得到了原谅。
“以后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找我商量的。”忍是认真的在说。
“嗯。”归缩在仁有些宽大的风衣里点头笑了。
“夜里真的很冷呢,早点回去休息吧。”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掉话题。
“好,那么就在这里分手吧。”小归接着说。
“是各自回家去。”忍不喜欢归的这种表达方式,硬是给他纠正,“明天见,…小归。”忍自己一说好马上调头就走,又引得叶归一阵笑,
“明天见,忍。”归朝着忍跑远的背影说着。
两人第一次口角之后的和解,学会了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称呼对方。
“小归,一起吃饭吧。”中午时忍看见回休息室的归就开心地嚷嚷,这不免让一边的久治和莨稍稍愣住了一下。
归很听话的和他们三个一起去了餐厅,找了个四人座坐下。
第一次和归一起用餐,他们也终于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会那么瘦小了。
他吃饭真的是好慢好慢的,
“你是在边数饭粒边吃吗?”小莨忍不住就问他。
“抱歉,我吃饭向来就很慢,因为我天生食道狭窄,吃快会很容易吐。”归解释说。
“那你慢慢吃。”忍紧张得插进来。
他们是真从没遇上像归吃饭速度这么慢的家伙,大概连女生都比他快些。忍吃得最快,而后等久治、莨也吃完了,归那盘怎么看都还是满满的。
“你们吃完就先走吧,不用等我。”归看这三个吃完饭的都盯着自己觉得有点尴尬。
“没事,治,莨,你们先走吧,我来陪他就好了。”忍这么对他两个好友说。
他们就先离开了。
“我怎么感觉忍那小子是在故意撵我们哦。”莨对着久治问。山下又只是回敬他一个有意味的笑。
“小归,你这样是不行的,一定要多吃点。”忍像个小妈一样在一边说教。
“呃,总觉得有忍在身边胃口就会好很多。”归说着快乐地吃着。
“真的?!那我以后天天陪你吃饭。”忍一脸孩子气的高兴表情。
就因为这样,自此以后,归的进餐成了忍必须要监督的义务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