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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道咫尺是如天涯 你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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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从昏睡中醒来,入眼的光线刺的她浑身一震。
“晚儿!”她惊叫,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她奔出帐外,身子如淋冰水。来不及沮丧,她奔回帐中穿鞋,甩手摔掉案上的两块瓷碗。没给向晚吃下一日眠,自己倒被她灌了迷药。水墨气急败坏地上马,黑色的皮鞭在虚空中啪地一声亮响,马儿四蹄翻腾,迅疾而出!
江冥的九宫八阵是只活饕餮,吃掉无数锐不可挡的北燕铁骑。已明白撒星阵不过是江冥所布的障眼法,楚言的眉目纠结,思考着新的破阵之法。怎奈江冥此阵实在严谨,他找不到任何有机可趁的机会!
星目微转,无意扫过平原四野,一袭如水碧衣绰绰,在天际线上耀眼似璀灿的天星。楚言呆住,停止了所有的思考。
“殿下,此阵当……”子旭说到一半,也看见了那绿衣,呆住。
“二哥,看!”北辰指着天边越来越近的碧衣,瘦弱的身影,光艳的玛瑙抹额和神秘的面纱。
江冥转头看向北辰所指的方向,不经意地一瞥,怎料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似曾相识的感觉滑过江冥此刻沉静的心,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那是什么人?他拧着眉,向前走了两步。高台下的九宫八阵停止了变幻。千军万马因她一个女子陷入沉静。
枣红的马轻轻地走来,在一片的寂静中。带着血腥的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裳和面纱。她死死地攥着缰绳,眼神聚焦在一个地方。太苍阵内的高台上,她看见了。是的,不会有错的,他爱穿月白色的衣裳。十年过去了,他的相貌几乎没怎么变,只是少了从前的稚气,多了稳重内敛。旁边的是北辰吧,北辰长这么高了,记得从前她老嘲笑他长的瘦小。停在江冥肩上的,是聒聒么?聒聒啊,他们都忘记我了,你记得我吗?缰绳在她的手指上缠绕,勒出血色的红痕,象抽打在记忆上的鞭痕。
高台下的军阵中,沈桓快步跑上来,皱眉道:“二哥,她就是向晚!”
北辰愣住,她便是那个向晚么?不像,真不像,这个女人看上去简直弱不禁风。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江冥显然被打乱方寸,怎么一回事他也不明白,他只觉得,这个女子让他心神不宁,每走近一步,多看她两眼,他就会慌。
“妖女。”江冥微恼地道,试图让自己平静。不想他出口的这句妖女竟让他生出自责。真的是见鬼了。
“二哥!”北辰惊讶地扯住江冥的衣袖,“她怎么朝我们这里走。”
江冥微愕,果然,她的马是在向他们走来。这个奇怪的女人。
枣红的马不由自主地向它不应该去的方向而去。它的主人沉浸在漫长的回忆中,仿佛是想要用过去麻醉自己,好让自己忘却发生过的种种,跨越十年的时光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短暂的路程,她本可以轻易地走到他们的身边,但她永远也走不到。
“将士们!快为我们的向将军喝彩啊!”顾楚言突然这样叫道,眼看她就要过界,心中恼恨。她想这么回到江冥那里去吗?!休想!他恨不得当场撕碎了她,向晚,你就这么不拿我北燕,我顾楚言当回事?!
“向将军!向将军!向将军!向将军!”北燕的士气随着向晚的到来顿时高昂。三军齐声大呼,使堕马坡微微颤动。
向晚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清醒了,眼眶灼灼,现实让她不敢再产生无谓的幻想。绞红的手指渗出鲜红的血液,那是流在心底里的泪。
子旭夹了夹马腹,来到她的身边,低声道:“乖,跟师兄回去。”
“乖,夕,跟颜姐回去。”十年前的春天,苍都下着毛毛的细雨。西城外,一辆马车停着,两把粉红的纸伞下是送别的人和远行的人。十三岁的少年拉着她的小手,柔声劝她。
“我不!我也要去沧浪门!”她的右手死死的抱着行囊,倔强地仰着脸看他。
“我和二弟很快就会回来的。”魏然插嘴说,也是不忍苛责她半句。
“骗人,北辰说你们要去三年。”她扁了了扁嘴,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他们还骗她。她一大早从府里带着行囊溜到西门,就是要拦住他们的车,告诉他们她也要去西川。她呜声道,“三年那么长,我不缠着你,你就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
少年失笑,抱起她道:“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不跟着我。你这张脸,我想忘都难。”
“真的?”她不信。
“真的。”少年答。半大不小的孩子还山盟海誓,逗的穆颜和魏然直乐。
“假的。”她幽幽地道,“我记得你,可你却忘记我了。”
她音若蚊蚁,回马。子旭松了口气。
像是心突然被人抽空一块,江冥痛地抚胸垂头。
“二哥!”北辰扶住他,“怎么了?”
“没,没事。”他推开北辰,远方的碧衣正在走远,他莫名其妙地生气了。真是猖狂,北燕这是做什么,示威?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向晚向将军了吧!”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闻知向将军的术法数次使我太苍军丢盔弃甲,我正想见识见识!”
向晚浑身一滞。子旭不觉沉脸,江冥这是在挑衅么?
楚言倒没想到江冥一下子把矛头就指向了向晚,已经知道术法会反噬,楚言自不希望向晚出事,便远远地对江冥道:“冥将军恐怕是误听了,向将军不会什么术法!”
太苍是一片哗然,分明睁着眼睛说瞎话嘛!北燕将士也是不满。三殿下怎么了?他们还想让向将军施术,好惩戒太苍一番,报方才之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