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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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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末的上海,虽是少见的艳阳天,但恒久的冷意仍是挥散不去。人来人往的南京路上,却见一个穿着浅口皮鞋的年轻女孩从一家五星酒店的侧门出来,她裹着银灰色长款棉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戴上耳机,随后挤身于人流之中。
为了方便,虞靓没有换下工作服,只是在外头套了一件棉袄,酒店有着恒温27°的舒适体感,身体还不能够适应外面阴冷的天气,她将脖子尽可能的往棉袄里缩。
路上的行人有一半都戴上了各式各样的口罩,是了,虞靓想起来,最近有场突如其来的自武汉为中心发散的新冠肺炎疫情,之前在网络上和爸妈提起,他们还不以为意,现在看起来,还是需要紧张的。近一周餐厅的生意平淡,并且已经开始不主动向客人推荐刺身等生食,就连牛肉盖饭里的生鸡蛋都会主动帮客人剔除——当然客人要的话,还是会给他拌进去。
走近商场,虞靓先是立刻去名创优品里买上两包20只的防尘口罩,然后坐电梯上了六楼,进了一家平民的意菜餐厅,平时如果是在饭点,这家店还需要排队呢。所幸现在是下午3点,除了像虞靓这样工作时间特殊的人,应该不会有谁在这个点来吃饭。
虞靓在窗边坐下,点了一杯畅饮,一盘番茄肉酱意面,在等着菜上桌期间,她登录微博,看着热点新闻陷入沉思。
她家就在上海,大年三十那天已经和经理请假回家吃年夜饭。但是由于放年假的正式工有点多,没有办法直接给她放一天,于是经理就给排了早班,明天早9到晚6,晚上到家差不多不到9点的样子,勉强还能和家人一起吃一顿年夜饭,然后第二天继续来上早班。虽然累了点,但至少还能吃个团圆饭。如今武汉疫情如此严重,不知道上海情况会怎么样,虞靓想了想,还是将新闻截屏发到了家庭群里,并且艾特了爸爸妈妈。
虞靓的实习到3/31结束,现在疫情这样严重,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实习。她叹口气,心想真的是天灾人祸啊,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蝙蝠呢?
她点的意面上了桌,虞靓拿起手机去倒了杯畅饮,想着维C对身体好,没有选择爱喝的可乐而是点了柠檬汁。
虞靓将吃的和口罩一起拍了张照片发给好朋友薛颖颖,并说道:“你放寒假还是少出门吧!出门也要戴好口罩!最好是外科专用口罩,实在买不到了,用这防尘口罩顶一顶,反正一定要戴口罩!”
薛颖颖是虞靓高三才认识的女生,之前她们在不同的班里,后来因为分班重组才逐渐因为一些事情熟悉了起来,大学虽然没有在一个学校,但都有去对方学校探望,两人关系一如高中时一样好。虞靓朋友不多,因此格外珍惜。
高三对虞靓是特别的一年,不仅仅是因为是与未来有关拼搏学习的一年,更是因为在这一年里,她成长,也收获了许多,除了与薛颖颖的友谊,还有高三才转来的一个男同学骆卿白,虞靓和他格外聊的来,只是男生女生之间天然有一道墙,高考结束过完她生日后,两个竟然就再没有好好联系过了。噢,对了,那个和骆卿白一块转来,他的好朋友凌尧好像就是武汉人啊!
虞靓没加凌尧的微信,于是准备上□□私聊一下,表示关心。打开输入框却又迟疑了,因为自己和凌尧确实是不熟,高三短暂同班后,又分班,顶多一起上过历史生物的选修课,此时去关心,会不会显得自己像是在看热闹一样?
虞靓点开他的资料,看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空间个签头像都无更新,可能人已经弃了这个号也未可知,毕竟骆卿白就是个换个环境就会换个□□号的人。自己发的消息他也不一定会看得到,说不定他看到的时候疫情也已经过去很久了呢?
于是编辑了一条“你在武汉吗?现在还好吧?”发了过去,很好,不负一年同窗友谊,虞靓心想:自己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那就是上天的宽待了。
虞靓今天上的是两头班,顾名思义呢,就是在最忙的午餐和晚餐上班,早上11到下午2点半,晚上6点到10点半,中间是休息时间。虞靓心想,晚上应该会轻松的,听前台说预定不是很多,还退掉了不少。
吃完意面,虞靓又在商场里逛了几圈,掐好时间回到了酒店。果然今晚没什么客人,本来的座无虚席,只有较好的那几个座位有客人,过了晚上8点,第一轮晚餐的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竟是没有客人再来,经理让她签了减时间的单子,就早早的将她放了回去。虞靓心里大喊万岁,本来今天是不打算回家的,偏巧为了明天回家方便,她上午来上班前就将要带回家的东西放在了更衣柜,现在是下去换个衣服,不用回宿舍就能立马回家。
虞靓立马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回家,等公交上了高架快到站前再给他打个电话,左不过半小时,他就可以出门来接她了。
虞靓家在郊区,地铁通勤一小时内能到市中心,只是需要换好几部地铁,而在人民广场那边有辆可以直达的公交车,之前晚10点半下班,肯定赶不及换乘地铁,但是公交车最晚一班是在11点半,所以虞靓权衡下,经常是选择从南京路走到人民广场搭车。
虞靓挺喜欢走路的,一边听歌一边想心事,再长的路也变得短了。
到了家,爸妈又是一阵唠叨,说她突然说回家,也不提前告诉他们,饭也没有给她留,虞靓说事发突然,她也没有想到,爸妈又说明天还是要上班,今天回来明天又走多麻烦,虞靓说先带点脏外套回家,不然明天回来要带的东西太多了,爸妈又说上班哪里需要换行头,叫她别再买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了,上次买的那边boy卫衣黑乎乎的,还绣只老鹰,像是男孩子穿的衣服,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虞靓都不敢告诉爸妈这件衣服很贵很贵,他们上次问起价格,自己说两百块,爸妈都觉得浪费钱,要是知道这衣服要一千多,那不是要当场表演一个男女混合双打?感谢马云爸爸,妈妈拍图识货找出来的同款只要99元,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虞靓其实心里也知道自己太过奢侈,可是一难过就喜欢购物喜欢花钱的毛病,真的是很难改,她反悔她认错,但她无法保证下次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会不会拿自己的银行卡发泄。
吃过晚晚饭,洗过澡,虞靓躺在床上玩手机,微信跳出好友许娉婷的消息——“是很严重了,武汉据说要封城了”附图是一张微博截图——“疫情速报:新加坡抵杭州一架航班所有乘客隔离有武汉客人2名发烧人员送至医院”许娉婷高一开始一直和虞靓同班,还做过同桌,在薛颖颖之前,她是虞靓唯一的好朋友,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联系,前段日子,虞靓手机摔坏了,换了新手机,主动找许娉婷再存一下手机号码,两人才开始每日必聊天。许娉婷学的护理专业,现下也在实习,也是一个日夜颠倒的职业,两人很少有对得上的休息日,只能偶尔抽个一小时一起打盘游戏。
许娉婷又说,“我们医院有个老师去武汉前线了”“你家有泡腾片嘛?有的话经常泡着喝喝,抵抗力真的很重要的”虞靓没有泡腾片,只有维C咀嚼片,也不能多吃,每天一片已经是上限了。现下,说服爸妈戴口罩才是最难的——“03年非典也没有你现在说的那么严重!”妈妈这样回答她。
和许娉婷打完一局刺激战场,虞靓准备好要睡觉,睡前习惯性检查了邮箱有无新邮件——一般是没有的,除了那些垃圾邮件。而今天打开后,却看到一封来自熟悉的ID的 邮件正悄悄的躺在界面里。
虞靓先是吓了一跳,简直要怀疑是不是灵异事件——因为自从高考前的那封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收到LY的邮件。
“七七仙女:预祝鼠年快乐,万事胜意。算起来你应该已经在实习了吧?一切顺利吗?最近突发疫情愈演愈烈,情况不容乐观,春运可能会将疫情自武汉蔓延至各地。你千万要准备好外科医用口罩,至少每八小时要换一次口罩。你单位应该会发口罩的吧?上封邮件你提到实习遇到的烦心事,一开始肯定是不适应的,但我想坚韧的七七现在肯定很如鱼得水吧?如果遇到委屈了,欢迎随时和我述说,点子王随时为您服务。”
虞靓看了眼时间,正是她在和许娉婷大战的时候。她撇撇嘴,这人怎么能这样,回信回的像是他从来没有消失过三年一样?都不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条邮件都不回?要她也假装没有气,她可做不到!虞靓打开回信界面,正欲好好酸酸他,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才好。她想的心烦,丢开手机到一边,裹紧了被子开始回想怎么和这个LY认识的——
说到最开始,那是很久之前了,差不多有十年了吧,那是虞靓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她在常看的一本杂志读物的寻笔友板块上登了自己的邮箱,寻友宣言是:“人生是一条寂寞的路,要有一本有趣的书来消磨旅途,最好再有个有趣的朋友。”前两句语出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后一句是虞靓自己加上去的。
说起来,那时候应该是她最快活的一段时光了。论成绩,她除了英语欠佳,余下两门都是佼佼者。语文兼班主任的沈老师特别宠爱她,有比赛不管名额有几个都会让她上。虞靓也不负她的期待,总会带张奖状回来。记得有次宣布市级的一等奖,当教英语的王老师听到是她,下巴都快掉了。论朋友,她有一个青梅郑彤彤,一个竹马吴冬冬,三人小集体玩的可好了。论家庭,虽然虞家并不富有,可能连小康也算不上——有次虞妈妈看小虞靓的作文中提到因为爸妈的勤劳使得家迈上了小康家庭,虞妈妈哈哈大笑:小康家庭,你言过其实了。
但是,虞爸爸虞妈妈总是会把最好的给虞靓。虞爸爸是普普通通的工厂工人,在小虞靓四年级的时候因为工伤退居二线,看起了工厂的大门。虞妈妈是外来媳妇,高中文凭,也不是很好找工作,断断续续换了好些老板,那时候正稳定的在一家便利超市里当收银员。虞爸爸读书不多,却是个真正顾家的人,尤其烧的一手好菜,又特别喜欢和小孩子玩,小时候的虞靓,可把家附近的公园都走遍了,只要虞爸爸得空,就会让她坐高高,到处玩耍。虞妈妈是个喜爱看书的,她自己读书时候买的书都被她妥善收藏着,有一本8块钱的《苏东坡传》特别得小虞靓的喜欢——自从她学会怎么查字典,就特别喜欢翻妈妈的书来看,爸爸买的小人书已经不能够满足她日益变高的文化需求,当然她那时候只算看过,却不能算懂。那些成年人的感叹,她只本能的觉得语句优美、很有道理。总的来说,她那时,是真真切切的快乐。
那时沈老师会让小虞靓把自己的优秀作文打出来,然后打印给班里同学欣赏,为了方便这,虞妈妈购买了台式电脑回来。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又给电脑联了网络,虞靓就有了自己第一个□□以及第一个□□邮箱。她当时的网名叫七七,为什么叫七七呢?请你细细的看“虞”这个字,是不是包含一个小小的七?虞靓又是七月出生的,加起来不就是两个七么?
于是,网络上的七七就收到了她人生第一份邮件。
“寂寞人生不仅仅能靠书本排遣,也不仅仅交个有趣的朋友就能快乐。对我而言,放下书本,离开人群,去看看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即便眼前是灰暗,也能够找到快乐。当然,‘一个善于阅读生活、提炼生活的人,通常也会是一个会读书的人。’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钱钟书说的。那么你觉得我会是一个有趣的朋友么。”
钱钟书,是谁?这是虞靓看完后第一个问题。“即便眼前是灰暗,也能够找到快乐”眼前世界灰暗了还怎么快乐?这是第二个问题,这样的乐天派她只在书里读到过。林语堂说苏东坡就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虞靓想,东坡不会为灰暗世界感到快乐,因为即便别人眼前的世界再怎么灰暗,他眼前的世界肯定总是明亮的。
百度过“钱钟书”生平后,小虞靓立马就给LY回了信——
“我目前的不快乐都能被书给治愈,想是因为我读的书还不足够,就比如我还不知道‘钱钟书’是谁。你说要多看看眼前这个世界,昏暗也快乐,这真的是极高的境界了,我更加做不到了。你是个有趣的人,不过我现在更加好奇你多大了?”
LY的回信很迅速,这次主要介绍了一下自己,他是个男孩,和虞靓一般大,家住上海。为什么叫“LY”?他说这是一个谜语,要虞靓自己猜,她猜不着就要告诉他为什么她叫七七。虞靓说因为自己姓“虞”,又问他叫什么,他说叫他LY就好。此后,他们就开始了频繁的邮件沟通。
虞靓从往事里挣脱出来,她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台灯昏黄的光线。大部分的时候,虞靓觉得自己在LY面前可以说是没有秘密、完全透明,而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之前,虞靓逐渐觉得邮件聊天没有□□微信来的便利,想要不要提出加个好友,可是她又觉得那样的话,他们的距离又太近了——LY会知道她家住哪里,长什么样子,朋友们又是什么模样,而她可能还是不知道他的姓氏。她对他,好像是完全不了解的,就像他消失的那三年,她不明白他怎么就不回她邮件了,她想他可能是弃用了□□邮箱,可能他忘记了密码,可能他不会再登录,那么她继续给他发邮件,他也不会看到了。可是LY看到了,他还回了邮件,一封看上去还关心她却有点客套的邮件。
昏黄的灯光下,现在的虞靓,二十出头的虞靓,比刚刚认识他的十岁虞靓,比等回信的十八岁的虞靓都要更加大胆、更加坦诚。
她知道,自己和LY虽然只是网友,但的确算的上是很好的朋友,这个朋友和薛颖颖和许娉婷都不同。在高一遇到的任何一个说得上话的同学都可以变成许娉婷。在高三遇到的任何一个别的班的同学,只要聊得来,都可以是薛颖颖。她们之间需要互相迁就,而和LY就不用,因为他们好像本来就很像。当然他们现实中没有见过面,这份相像,更多是精神层面的相像。他们都喜欢苏东坡;都喜欢张幼仪,却对林徽因不是很感冒;他们都觉得人生的底色是悲剧;甚至他们都喜欢原味的薯片,买薯片的时候永远只买分享装。
别的什么人通过邮件和她聊天,都成为不了LY,他们,好像确实可以说是知己。
虞靓必须承认,高一时候喜欢上了何东耿,有一部分是以为他是LY,但她现在都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LY。
虞靓就读的高中离家有些距离,高一的时候她还没有搬家,于是只能选择住校。第一周过去,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周五午后,下午第二节课结束,他们就放学了。虞靓走到车站,看到一个男孩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正在拿着一本书在看。即便是现在回想起,虞靓也不禁为这个场景加上了360°的温柔光圈,男孩子带着普通的黑框眼镜,挂着普通的白色耳机,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男孩在那个恰好的午后,立马击中了虞靓的心。下周一的住校生的晚自习,虞靓突然发现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男生不正就是那个车站男孩?他和自己一个班?都一周了,她居然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她当时直接在课间休时间跑到他面前,以一种很雀跃的姿态和他搭讪道:“你是我们班的呀,你叫什么?”
他叫何东耿,一个很沉默的男生,皮肤黝黑,和虞靓一般高,虞靓163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可这个身高在男生中,确确实实是个矮子了。虞靓突然想起,军训让自我介绍的时候,有个男生说自己喜欢苏轼,兴趣爱好就是看书,当时许娉婷还说这个男生真装,虞靓还心想自己也喜欢苏轼。这个人好像就是何东耿!他也喜欢东坡啊。
虞靓很积极的从班级群里找到何东耿的□□,添加好友通过后开始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搭话:“你还记不记得,军训有次在食堂吃饭,你出去的时候踩到了一个正往里走的女孩子的脚?那个女生就是我。”“你喜欢东坡诶,好巧,我也喜欢呢!”
而何东耿永远都是一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冷冷冰冰的回答“不记得军训踩到过谁,如果是你,那我现在和你道歉”“噢,苏轼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文学家”诸如此类。
虞靓认为他们是有缘分的,为什么她在车站看到的不是别人?为什么他在食堂踩到的不是别人?为什么他喜欢苏东坡而不喜欢别的什么欧阳修什么晏殊?
虞靓喜欢何东耿,这是一班公开的秘密,甚至连老师们都是略有耳闻。何东耿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三,可以说是除了学习只有跑步、看书是他的唯一爱好,老师压根就不担心他会早恋。虞靓是校学生会会长,性格活泼,没有哪个老师不认识她,她语文历史成绩独好,却偏科严重,其中英语简直到了不能看的地步。教语文的张老师私心很喜欢这两个学生,觉得他们是这届最有灵气的两个孩子,一个冷一个热,常常一起点名表扬他们。每次听到两人名字一起出现——“这次作文55分以上的,虞靓、何东耿,来,你们读一下自己的作文。”虞靓最喜欢这样的时刻,好像自己和他没有那么远了。
记忆里的何东耿,很少有鲜明表情的时刻。却有一些瞬间,让虞靓铭记。
高一自习时,班里一个叫袁千惠的女生当面戳穿虞靓微信号里包含何东耿姓名首字母的时候,虞靓羞得满脸通红,当下像个无头苍蝇瞎转悠。他笑着向她走过来,问她这题目还有哪里不会?
有次上计算机课,他帮老师检查同学的完成情况,走到虞靓桌前,俯身看的那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高一秋季运动会男女混合接力跑时,虞靓是第一棒,开了绝尘而去的一个好头。交棒后,他笑着走近气喘吁吁的她,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后,显得他格外温柔。虞靓有点眩晕,她听到他轻柔柔的声音:“怎么能跑这么快?”
高二学农的时候,他们是班里的代表,被选去果园里面摘小番茄,虞靓脚崴了,肿得不能穿下跑鞋,于是就换上了双人字拖,他低头看了眼,然后问她疼不疼。
高三上,虞靓有段时间沉迷于《大秦帝国》系列,她给刘老师推荐,大赞里面饰演秦始皇他爹的演员长得英俊,说他有着刀削般的脸庞,长得和兵马俑一样,正在习题的他闻言,笑了出来。
这些平凡的瞬间,难得让虞靓觉得他与自己亲近,而除去这些瞬间,他们几乎就没有别的共同回忆。可能对于何东耿而言,却只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的陈年记忆。
她希望何东耿就是LY,这就好像能够证明,他们之间的缘分远不止于此,于是虞靓小心试探,同LY透露自己喜欢上班里一个成绩很好的男生,如果他是,那么何东耿肯定会有所反应,然而并没有。
虞靓将手机解锁,开始准备回LY邮件。
“我一切都顺利,你呢,在上学还是已经上班了?你还在上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