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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副本三 子不语 12 薄臻与段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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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臻与段平歌仔细查看了一下附近的地面,只大致能判断出出血量并不是很大,应该不是致命的伤害,这几人既然一直抱着苟且偷生的想法,想来也有保命手段。
季栩何隐隐觉得知道他们如何受伤是极其重要的线索,他有点想要翻墙进去找找这几个人,但是细想一下,这几人大概早就是强弩之末,他冲进去很可能回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到时候局面无法挽回,毕竟谁也不知道一群走投无路的人会做些什么。
季栩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西街,内心非常沉重。眼看着马上就是马家的婚宴,他却找不着那个最重要的线头,或许这就是历练场的设定,不会让你提前规避一切风险。
……
十五这一天眨眼就到,当天天还没亮,整个马府就已经热闹非凡。马二少穿上喜服,春风得意的骑着高头大马前去迎接自己的新娘。因为到柳庄还要一段路程,天刚刚蒙蒙亮,马二少的迎亲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季栩何早早被薄臻叫醒,四个人刚刚收拾好自己就听见门外吹吹打打的喜乐由远到近逐渐清晰。站在门口向外看,能看清楚马二少的模样,是个有些瘦弱的白净青年,眼睛不大,笑起来颇为无害。
或许是因为长久不出门,马二少的脸色有些苍白,段平歌记起管事曾说过马二少身体不好,经常需要静养,或许这也是他看起来不太健康的原因。
目送着马二少扬长而去,陪嫁妈妈陪着季栩何去张家取新制的衣服。副本十分智能,早早替历练者准备好了参加婚礼的行头,就等着婚礼那天好戏开场。
门外街上已经有铺子在开张,不少小孩被喜乐声音叫醒,现在正满街跑着撒欢。段安歌对外面的一切嗤之以鼻,殊不知自己这个小身板露出这样的表情,只能被人理解为渴望出去。小红当着段安歌的面对季栩何说:“娘子,您且让小郎出门去耍一阵子罢,您看小郎那模样儿,若是不让他出去,定然要和您置气了。”
小红应当是遵守着副本设定才帮着段安歌说话,然而现在的孙家人都换了芯子,一听这话段安歌脸上五彩纷呈好不精彩,季栩何忍笑,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妈妈给他拿点零钱,莫要贪吃小食,中午还要去马家吃席呢。”
陪嫁妈妈笑眯眯地领着一脸懵逼的段安歌出去了,薄臻站的靠门,隐约听见她说什么“买糖吃……”“甜甜嘴……”什么的,小红也笑着出去了,剩下三个人留在屋里。
段平歌笑的打跌,直说这副本简直有毒,薄臻透过窗子看见段安歌被从门缝里塞了出去,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当做笑料告诉了季栩何。
……
屋子里笑作一团,而刚刚从门缝“夹缝求生的段安歌,捏着一串铜钱,站在门口怀疑人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同伴放生了。
你们的良心呢?段安歌内心嘤嘤嘤,充满了被亲哥亲队友抛弃的悲伤。一个扎着哪吒头,比段安歌小几岁的小孩忽然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捏着的铜钱,仰着头羡慕地对段安歌说:“阿顺,今日你怎么有这么多钱呀?我只有三个,要不要一起去吃油糕?”
小孩声音软糯,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段安歌心里柔软,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决定忽略那些没良心的队友,豪气的说道:“走吧,今天请你吃油糕!”
南街这边只有一家买油糕的,因为卖的好,租了店铺做生意。街坊邻里若是好一口甜食的,几乎都会来这里买,吃过就赞不绝口,卖油糕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驼背鳏夫,头发花白胡须稀疏,总是穿着旧衣服,但为人干练,整齐干净,让人看见就觉得买他的吃食能放下心。
街坊们只知道这男人姓许,多年来都叫他“油糕许”,油糕许也高兴别人这么叫他。老头为人亲和,很是招孩子喜欢,卖的油糕也便宜,别人去买油糕,总是能见着几个小崽子凑在他身边。
段安歌毕竟内心已经是个二十几的年轻人了,况且孙家的早点向来是陪嫁妈妈安排,若是要吃油糕也是她出门买好,这还是段安歌第一次接触油糕许。
油糕铺子早已开张了,现在人还不算多。小孩,现在段安歌知道他叫宝儿,拉着段安歌向着目的地一路小跑,看得出对吃油糕的急切。油糕许正站在外面,听见宝儿奶声奶气地喊“许爷爷”就笑着转过头,打量着因为一路小跑而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萝卜头。
“今儿宝儿也来照顾爷爷的生意啦!”小孩说道,他指了指段安歌,“这是新搬来的阿顺哥哥,他还没见过许爷爷呢,今天阿顺说请我吃油糕。”
段安歌一脸乖巧,模仿着小孩的模样,献宝似的给油糕许看他的铜钱,“是了,今日我有钱,请宝儿吃油糕,他说您这儿的油糕最甜!”
“哎呦,这就是点心孙家的孩子吧,今儿是有什么喜事,有这么多铜板?老许我可没见过这么多铜板呢!”
油糕许果然是孩子头,他也挑起眉毛,夸张地询问段安歌,语气里带着羡慕,段安歌被他哄小孩的语气搞得一脸黑线,宝儿倒是更高兴了,他摇了摇段安歌的手,“阿顺,我们要几块油糕呀!一块油糕才一文钱呢!”
段安歌大方的数出三个铜板,油糕许笑眯眯地收下,却拿了四块油糕出来,“还有一块是爷爷请你们吃的,一人两个,刚刚好!”
宝儿喜不自禁,欢呼一声“许爷爷我们在这里吃!”就往油糕许身后的屋子跑,段安歌心里叹息一声,接过油糕许递过来的小小碟子,追着宝儿走过去。
油糕许虽然主要卖油糕,但早上还卖油条豆浆作早餐。这房内就是几张小桌子,有两桌已经坐了人。
宝儿一坐下就催促段安歌尝尝看,自己也拿了一块啃着,段安歌一吃,果然是好吃的,外皮被炸的金黄酥脆,一咬开,内里的红糖流心就到了嘴里,的确是有点腻的,但是偶尔吃一次却十分满足。
两个小孩钻进了最靠里的桌子,段安歌的背对着墙,正好看见店内的一切。宝儿与他面对面,背后那张桌子上坐着个胖妇人,与她同桌的是两个六十上下的老太。几人闲话家长里短,嗓门不大,段安歌心里一转,三言两句让宝儿和他换了位置,妇人的谈话一下子清晰了许多,他悄悄按下录音,竖起耳朵听起来。
“马家这回可是要大办喜事……嘿,我可要带着孙子去凑凑热闹!”
“谁说不是呢,上一回马家办喜事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流水席,肉蛋菜一样不缺,味道也好,只需要一点礼钱就能吃,还专门有救济的粥饭,这马老爷,可真是会做人。”
“新奶奶是柳庄的……我娘家妹妹给了柳庄……柳员外五个儿子,四十才得了这一个姑娘,那可是掌上明珠……”
“……我听说,嫁妆就八十八抬,还有城里的铺面……哎呦,有钱人的姑娘嫁人可真风光……”
“唯独有些晦气的就是要走徐庄那条路……我娘家侄女给柳家干活,说是柳夫人唯独对这点不满……说是想从城里宅子出嫁,结果去圣母庙求签,签文说是不行,这才没办法……”
“嘿,可不是,刘婆子说……见了灰乌鸦……”
“哎呦老天保佑……谁又造了孽呀……”
“嘿,说起来这个我倒是想起来,前日还在南门外望月坡,看见马老爷祭拜人呢,那贡品多的……”
“望月坡?马家还有人不入祖坟?不应该呀?马家不是最重规矩,也没听说哪个女儿没入夫家祖坟的。”
“嗨,要说这事,你们还真不知道,要不是我儿子给马府当了二十年管家,我也不知道呢。”
“那还不快说?今儿大家都没事,只等着正午去吃酒,可不是就等着听故事消遣。”
听到这里,段安歌神情一振,恨不得立刻长出顺风耳,下一分钟,副本不负重望地给他加了音量,只差告诉他这是线索,细细听着。
说话的声音苍老,应该是哪个老太。
“嗨,不是什么大事,那个时候我爹是马家的长工,马家虽然也是富户,主要还是地里刨食,但马老爷的祖父有志气,想把家业置办的更大,于是就组了商队跑边境,跑了几次,就遇上了一个和他颇为相像的伙计。”
“这个伙计,大家都叫屈三,人品好,憨厚老实,有些拳脚功夫,和马老太爷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过命的兄弟,我爹说,马家的长工见了屈三,都是叫三爷。”
“但是呀,好人不长命,那个时候多有土匪,就那一回,商队遇上了,屈三为了救老太爷被砍了好几刀,刚刚撑着回了马家,没多久就断气了。老太爷大恸,大办丧事,因为屈三没有儿子,还让儿子给屈三披麻戴孝,这屈三,就葬在望月坡。”
“唉,现在的马老爷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还能记着一个外人,亲自去上坟,也是真的仁义了。”
“谁说不是呢?哎呀,不说了,今儿中午有……”
女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段安歌快要控制不住激动的表情。他灵机一动,抓起剩下的一块油糕去让许老头用油纸包了,跟宝儿喊一声“我拿回去让我娘尝尝。”就向外跑了。
油糕许在后面喊着让他看着路,又看了看吃的头都不抬的宝儿,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