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副本三 子不语 03 明法寺是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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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法寺是秀云街这片区域香火最旺盛的寺庙，据说十分灵验，这是段平歌在来的路上，听见明法寺附近的行人说的，这些人与他同向，都是向着明法寺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自己带着香烛，看起来颇为虔诚。
段平歌的任务是在明法寺做工，明法寺正殿的大梁据说被白蚁蛀了，要换新梁，顺带修缮正殿，他的任务是搬运木头，这些木头都是上梁的圆木，早已涂好清漆，被牛车送过来，他只需要和他人合伙将木头从后院送到修缮的地方便可。
到了地方，段平歌先观察了一番，寺庙面积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两侧是几间厢房，殿前辟开一个小院子，殿后是一个小菜园，只用矮墙将寺中空间与周围区分开来。
说是寺庙，其实并不合理，这明法寺中并无一般佛寺中会有的诸多神位，单单供奉一位称呼为“海龙圣母”的女神，圣母的神像高约两米，一侧立着一位侍女；因为正殿在修整，神像被遮盖了大半，段平歌没能看到全貌，只听到和他一起干活的工人闲谈中，多是将明法寺称为“海龙圣母庙”。
做工的男人一半是年过三十的壮汉，还有几个和段平歌一样，是半大小子，年轻人的活儿十分简单，就是两人一组从后院抬木头到正殿，壮汉们则都站在手脚架上，负责将老旧的梁木取下来，换新的上去。
男人们要打成一片是十分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深谙团队相处的段平歌，他把握好尺度，成功的和一群人熟悉了起来，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是能称兄道弟的身份了。
一个被叫做吴老七的壮年汉子对段平歌态度最好，觉得他与自家儿子相似，各方面都照顾着段平歌。这汉子皮肤粗黑，身高八丈有余，眉毛粗黑，恁的一脸凶相，又算是工头一样的人物，年轻人都不怎么和他交流。段平歌出身军旅，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常有的事，知道这汉子大概率是个脸恶心善的，于是稍加结交，发现他果然是个热心肠；吴老七的婆娘负责工人的伙食，段平歌因此还多加了一勺肉菜。
“七叔，谢谢您的照顾，婶儿这手艺可真不错。我家里是做点心的，赶明儿我带些来，给大家都甜个嘴儿。”段平歌一脸老实憨厚，看不出一点精英的模样，端着海碗坐在吴老七身边大口吃饭，一番称赞让吴老七笑的开怀。
“你婶儿这手艺那可真不是盖的，是你小子有福！”吴老七大笑着拍段平歌的肩膀，把段平歌拍了个趔趄。
“好小子，好好干活，将来找个好媳妇儿！我看你不错！”吴老七笑说，看到自家婆娘也端着饭过来，赶紧让出了点地方。吴娘子笑着坐下，温和的对段平歌说：“七郎他平日里就是这样，孙小郎莫要介意。”
“婶儿，我晓得的。”段平歌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大口扒饭，两个大人看了看他，也先吃起饭来。
饭吃罢，吴老七抹了抹嘴，要拿过段平歌的碗交给吴娘子，段平歌要自己端，被吴娘子拦住，“小郎无需管，我等会自然就拿去厨房了，现下不着急，先歇歇。”
段平歌于是放下碗，又等了一会，才装作不经意的问：“叔、婶儿，你们都是这秀云街的人吗？我们家才搬来，还人生地不熟呢。”
吴老七答：“可不是，我们家在这秀云街也住了好一段时间了，就住在梨树巷子那边，这段日子这秀云街也热闹，马员外家要办喜事，街上也有好几户人家跟你们似的新搬过来，就我们那巷子口，也搬走了两户人家呢。”
“可不是，说起来这事儿，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搬家都跟扎堆儿似的，一下子就是两家子，王家一搬走，我都不知道去哪里买酱菜了。”
吴娘子听见段平歌的话，也接上话头，语气里带着抱怨，吴老七倒是不以为意：“我倒觉得自家的酱菜不比那王家的差，等后天这边完工，我们就缓上一段时间，好好做些吃的！”
吴娘子瞪他一眼，“说的好像你能做多少似的，快去看看那边的工事罢，神像的金漆送来了，你过去。”
眼看着吴老七走了，她又和气的与段平歌说：“孙小郎，你且放心住下，这秀云街繁华，又邻里和睦，还有海龙圣母娘娘保佑，这么多年连一个见官的都没见过，马家虽是富户，马老太太一家人都为人和善，且租金不高。你家搬过来，又平安又好做生意，正是好选择呢。”
段平歌恍然大悟般点头，又疑惑道：“婶儿，这海龙圣母娘娘真有那么灵验吗？又为何供奉在这佛寺里？我家那边，佛寺都是供奉菩萨的，怎么这儿，却在佛寺里供奉一座这样的神像呢？”
听到这话，吴娘子笑意淡了，她稍稍凑近一些，慎重地小声道：“小郎，不知者无罪，但下次可莫要再圣母娘娘殿前说这般言论。”
“这事儿，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此次我告诉你，你也可与家人说，在我们秀云街，海龙圣母娘娘是真的灵验的。”
段平歌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声音都小了，他悄声问：“婶儿，您赶紧教教我，我也不想犯了忌讳。”
吴娘子坐在段平歌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也好，这日头正大，还能再缓上一阵子，我正好和你说说。”
“这秀云街，曾经供奉的，的确不是圣母娘娘，而是一尊菩萨，这事儿我也是从我娘亲那里得知的，。当年，菩萨像供奉在这里，却一直没什么香火，寺里的主持也没钱，在三十多年前，有一年夏天下雷雨，一道惊雷劈下来，把那菩萨像给劈塌了。”
“这菩萨像一塌，当年的老住户可都受了惊，都觉得这菩萨怕是什么邪神遭了天谴，于是上报衙门，衙门寻了几位风水先生过来，仔细一瞧，年纪最大的那位吓了一跳，连连做法，当夜那主持竟七窍流血死了。大家这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菩萨像，不过是个走了歪门邪道的保家仙，迷惑了主持让他塑了金身，装了个菩萨收取人间供奉，老住户们吓得够呛，纷纷询问这保家仙是不是被收服了，又是不是会害人。”
“阴阳先生也奇怪，这保家仙走了邪路，哪怕是造了雷劈，也本该不好对付，却不想他几道符咒下去竟然就被惩治了，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缘由。”吴娘子拿起吴老七的水壶喝了一口，“于是就在这寺庙中探查，未果，又在最近的几家住户中探查，终于发现，有一户人家是搬迁而来，搬来后也保留着原来的信仰，信的便是他们老家那边的一位女神，正是海龙圣母娘娘。阴阳先生在这家的海龙圣母神像上探查到了功德，这才知道这海龙圣母像已经有灵，正是她庇护着寺庙周围的人家，也阻止了保家仙吸收供奉，这才让这保家仙遭了天谴。”
“这事儿一出，连当时的知府大人都慕名前来参拜，也正是知府的这次参拜，促成了给圣母娘娘立神像一事。我们云城靠近泰泽湖，向来是江南产粮重地，正是那年，泰泽湖开年大旱，种苗不丰，本就人心惶惶，又出了保家仙一事，知府也是迫于无奈，才来参拜。”
听到这里，段平歌问道：“婶儿，这位知府大人如何会想起参拜圣母呢？”
“小郎问的是，我当年也是这样问我娘，为何大老爷会愿意前来参拜这样一位并不出名的神祗，后来才知道，这位知府是笃信鬼神之人，虽说是无奈之举，却也将祭祀做到完备，正儿八经的给圣母娘娘上了一次供奉，谁曾想，三天后，泰泽湖附近就下了一场大雨，而后以泰泽湖为界限，泰泽以东为辽城，泰泽以西为云城，云城自知府祭拜后，月余便连下数场大雨，很快就解了旱情，辽城却毫无改变，甚至出现了蝗灾。”
“辽城与云城同为顺天府治下，知府互为连襟，云城知府见情况如此，竭力劝阻辽城知府前来祭拜圣母娘娘，辽城知府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谁能想，这场祭祀结束，辽城灾情最严重的地方，就下了一场雨。”
“正是这场雨，挽救了辽城知府的乌纱帽，让辽城岌岌可危的情况有了缓解，其后辽城知府在家里供奉了圣母娘娘的牌位，很快，辽城的旱情也渐渐有了好转。”
“自这件事后，信奉海龙圣母就成了云城的传统，知府曾经想要翻修明法寺，为海龙圣母娘娘塑金身，却又受到娘娘托梦，说无需多加费力，只用将自己的神像塑造在原来保家仙神像安放之处，便可镇压邪祟，守护一方水土。据说圣母娘娘还在梦中为知府现了真像，于是知府亲自描绘梦中所得，便成了现有的圣母娘娘像。”
段平歌点点头，在心中仔细记下这些线索，这才又开口道：“婶儿教训的是，我这下也明白了，回去也劝劝母亲，让她前来上香，保佑我家家事平顺和睦。”
“说的极是。”吴娘子点点头，段平歌又问道：“婶儿，你可知道，最开始供奉那海龙圣母娘娘的人家，现在还在这秀云街吗？”
吴娘子细细思索了一会，忽而拍手说道：“瞧我这记性，一下子竟然记不起来。那户自然是在的，当年知府还亲自给他们授了嘉奖，是题了仁善之家的牌匾，现在还在门外挂着呢。”
她看着段平歌，笑说：“当年那户人家是姓罗，圣母显灵后，这家人便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个外姓侄儿，守着有牌匾的房子住下，现在也算得上是富户。若是我没记错，这户人家，正是姓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副本三 子不语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