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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入殓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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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谧中透着凉薄。
身后一百米的住宅小区,露着人间烟火的温馨。
可眼下边敬看着车窗外百米偶有的路灯,总觉得自己的视线不太清晰:“那个,你看一下,应该是街对面的宅子吧?”
张垚哭的不在状态,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掏出了放在猫咪尸体上的一张小卡片,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应该是的,谢谢你…”
边敬注意到了张垚拿出的卡片,心中更存疑虑。
刚刚,自己脱口而出了殡馆二字后,他很明显观察到张垚悲伤的情绪里添了一丝戒备。
其实,也怪不得张垚存疑。
刚刚在家里,张垚工服里掉出的卡片,是一个制作很简单的名片。
张垚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捡起了那张名片,黑色的卡片上,两个白色的字体十分显眼——殡馆。
下面写着地址,城东温馨家园东一百米。
反面,是一句话,看起来很像广告词——为已故的\'他\',说出最后的话。
张垚思索了一下,殡馆,按其名,理应是处理已故人的地方。
市里有两个殡仪馆,分别在城西跟城南,城东…也有一个?
再说,这个名片,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在自己的衣兜里?
一连串的问号,在张垚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猫咪尸体时被抛到了脑后。
既然,他字打了引号…那么也不一定特指为人吧。
张垚神情恍惚的找了个箱子,装好了尸体,出了门。
刚出门,想着掏出手机打个车,却怎么都搜不到殡馆这个地方…
于是,抱着猫咪尸体的张垚,一时没了主意,就这么走在路上掉了魂…直到,碰见了边敬。
可是刚刚,在车里听到了边敬说出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张垚突然有些害怕…
下午这个人,也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过…卡片是他那个时候放进来的么?然后又假装碰巧遇到好心送我过来…
那,这个殡馆,难不成是个什么犯罪组织聚集地?贩卖器官?还是拐卖人口?为什么选我呢!张垚越想越怕,抱着箱子脑海里过了八百遍自己一会可能会遇到的场景,眼泪掉的更凶。
咪咪,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来陪你…我的存折在家里藏着,不知道我妈能不能找到…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看了一眼一旁的边敬,张垚心里默叹:这人的外表,真的太有迷惑性了。
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人会犯罪吧!
边敬看着着急下车的张垚,情急之下锁了车门。
结果这一锁更是让张垚确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
边敬无奈地看着自己胸前被饮料浸湿了一大片的衣服,自己抬手灌了一大口:“姑娘,可不可以搞清楚以后再下手?”
就在刚刚,为了说清自己的目的,边敬从后座位掏出了一瓶刚买的饮料,本想递给张垚稳定情绪。
奈何后者实在过于紧张,一时应激反应过强,一手护着箱子,一手就打了过来…
边敬躲开了打过来的巴掌,可手里的饮料瓶却没躲过,浇了个满怀。
“你…”张垚有些心虚,眼看着对方大大方方地喝了饮料,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有些太过敏感。
“哎,姑娘,我呢,是个恐怖故事爱好者,在网上听到了这里有个鬼宅,慕名而来…你是怀疑我图谋不轨?”边敬自嘲地笑了笑:“我得多不是人啊,选一个这么伤心的人下手?”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并无说服力,但是鬼宅这事,却是边敬花了一下午在网上查来的消息。
这个殡馆,除了在一些本地的恐怖故事帖子中会被提到一嘴,再就毫无信息。
其实,看了倪霓的资料后,就应该知道自己并不可能多查出什么,于是,一时头脑发热,边敬开车打算去实地查看一下。
这个地方,给了他久违的灵感。
古往今来,跟神秘事件扯上关系的人或物,都被蒙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绮丽。
让人充满了想象的空间。
只不过,让边敬没想到的是,自己没吃晚饭半路停个车买东西,竟然会碰到张垚…而对方,又刚好想要去这个殡馆。
“对不起,那我现在能下车了么?”张垚依旧紧紧抱着箱子,道歉毫不走心,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人,虽然,他长得充满了迷惑性。
边敬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衣服:“当然,但是,我能陪你一起去么?”
……
两个人站在了殡馆的大门口,可是却谁都没有伸手去敲门。
张垚抱着箱子,伸不出手,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边敬,有些感慨自己到底还是被对方的外表蒙骗让他跟着一起来…
不过,自己答不答应也没什么区别,这边地偏,人也很少,她比人家矮了一个头,打也打不过,抱着猫,估计也跑不过…
所以,还不如顺其自然。
再说,张垚看着眼前的这个院子,咽了咽口水。她胆子不算小,恐怖片什么的不在话下,可是这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鬼宅\',配上春夜里仿佛耳畔低语的微风,让她忍不住的打着寒颤。
“那个,你…”张垚话未说完,看到了边敬抬起了手,摸向了那棕木色的大门…
“殡…馆…”边敬抬手,摸着那在照片里并不确认的刻在门上的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本来,因为网上的传闻他对这里也是好奇中带着一丝恐惧。
然而现在实实在在的摸到了大门,心里却平静了许多…甚至,有些愉悦。
“你先敲下门行吗?这门…有什么可摸的呢?”张垚实在忍不住,打断了身旁帅哥莫名其妙摸门的行为,还真是,好看的人总是会有些特殊的爱好啊…
边敬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哦,好的好的。”
手指抬起即将再触到门板上时,随着咯吱咯吱妨如久病床榻的病人喘息的门轴摩擦声,大门被打开了…
……
一个不挂牌的殡馆,导航搜不到信息,广告词又是奇怪的替他说出最后的话,现在,又加上了一个自动打开的大门。
门口站着的两个自认为胆子都不小的人,不约而同地竖起了汗毛,面面相觑。
似乎,只要不往里看,脑海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就不会出现一般,门开了十几秒,两个人谁都没去看门里,也没有动。
“你们,进还是不进?”
终于,一个清冷的男声传了过来,打破了僵局。
张垚对声音很敏感,这个声音,她听过,但,并不是属于身旁那人…
于是,两个人同时僵着身子转过了头……
传说中的荒村鬼屋,枯井白绫,红衣女鬼并没有出现,眼前站着的,是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惊为天人的一个男子。
张垚的戒心,在看清眼前的人后彻底卸了下来,这样的两个人,做什么都能挣大钱,完全没必要合伙犯罪!
眼前的男子没了耐心,转身向里走去,张垚赶紧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却发现边敬并没有跟上。
“那个,你还进不进来?”
边敬踉跄地在门关之前走了进去。
刚刚,他竟然看个男人看到分了神?明明身旁那个小姑娘都没什么反应,为什么自己要看的那么入神?
虽然,的确这人翩然若仙。
搞设计方面的,哪怕做的是建筑设计,但边敬依旧是个崇尚Vneus的艺术人,也因此对于美的欣赏水平更高于常人。
一直以来,他都承认自己的长相是老天爷废了心思创造的,大多数时候他也更会利用这种先天优势,因此看起来整个人总是温温柔柔斯斯文文。
可这个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好看却透着一股子疏离。
不知是黑夜还是他的黑衣衬得明显,那人露出的手腕脖颈白的刺眼。边敬抬手看了下自己,差了几个色度提醒着他依旧是个会时不时出现在施工现场\'建筑人员\'。
和边敬欣赏的角度相比,张垚此刻心思更沉重一些,身前走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死亡沾边的职业,会有这种年纪的人,还真的不多见。
“那个,您好,我来是想咨询一下…”张垚开口,想着自己莽撞的跟着进来却并没有说自己想要做什么。
那男人站定了身,转了半个身子,虽然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姿势仪态却看起来有种仙风道骨的老成。
张垚及时挺住了脚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边敬一头扎进了那人的怀里…
这帅哥看起来精明,怎么总是做些不合常理的事?张垚神情复杂的看个眼前两个\'搂\'在一起的一米八几的男人…
边敬有些走神,只顾着打量眼前的人,没注意到张垚说话和停下,意识到的时候自己被饮料浇湿的胸膛已经撞上了对方的肩。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看似瘦弱,底盘却稳到自己这一撞动都没动!反倒自己……
活了二十八年,边敬第一次尝受到了被人拦腰扶着是个什么感觉,最奇怪的是,还是个男人扶着自己…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边敬的胸口,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起来。”
“啊?”边敬不在状态,下一秒扶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传来了足够的力道将他推了回去。
于是,才反应过来的边敬有些尴尬地扶了下额:“那个,抱歉啊,走,走神了。”
男人瞥了一眼自己的肩头看向被刚刚一幕惊的有些说不出话的张垚:“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是我让你来的。”
……
男人刚刚说了是自己让张垚来的之后,视线毫无波动地又问了一句:“他跟你一起的?”
张垚下意识摇了摇头后猛然察觉到身旁那道格外犀利的目光,于是又赶紧点了头:“啊,对,一起的。”
“你们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说话没什么情绪,却让张垚莫名心虚,对方看着自己的感觉仿佛就在说,我知道你在说谎。
“啊,认识,我是她哥。”边敬自来熟的半只胳膊搭在了张垚的肩上,后者被男人的目光看的倒退了半步躲开了。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好惹的样子,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这个面无表情的更不好惹!
“对,我哥哥,刚,刚认的哥哥…”张垚说的诚恳,让一旁的边敬皮笑肉不笑地摊了摊手:“不好意思,我这妹妹,大概是悲伤过度了。”
……
不过好在人家并没有纠缠在刚刚那尴尬的认亲现场。
男人没再多问,默认了边敬一起跟过去。
终于把注意力从人的身上移开的边敬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看院子,找灵感,争取屋主同意进行设计改造!
院外的状态,让他一度以为里面会是荒草丛生破屋漏舍。可走了两分钟却突然意识到,脚下很顺,压根没有什么杂草的踪迹。
边敬下意识地看向地面,三人走着的是一条看不清尽处的鹅卵石路。
院子很黑,没什么灯光,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行走在黑暗中的感觉,他看得清身边的两个人,看得清脚下的路,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除了耳畔偶尔传来的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外,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下。
“那个,我怎么觉得我瞎了…为什么除了你跟前面那位小…额,先生,我什么都看不见?”张垚本是没心思思考别的,可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进到门里,目光所及除了二人,她什么都看不见。
边敬叹了口气,也懒得去压声调:“妹妹,我是你哥哥。再有,说悄悄话你是不是要稍微小声一些?这样的音量我相信前面那位\'先生\'绝对是听得见的~”
边敬故意带着有些较劲的语气,刚刚走的时候刻意想要走下鹅卵石路,然而每次,不管自己怎么想着要走偏再一低头都会发现自己依旧在那条既定的路上,不偏不倚。
靠,这么不合科学常理的事还真存在啊?!
“身后那位先生,你是斜视么?”
就在两个人在身后视若无睹地议论着时,前面一心只顾走路的男人又开了口。
边敬有些犹豫地指着自己看着张垚的表情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你说我?”
没等对方回答,边敬会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脚下,猜到了对方指的是什么:“啊,那个,我吧,从小有个毛病,走路不看路,总是走偏,是吧妹妹。”
压根不知道两人究竟在说什么的张垚硬着头皮应和:“啊,嗯,对,我哥他…他小脑不太好使!”
张垚被压抑着的跑火车的能力,被边敬没几分钟激发了出来。
自己起的头,边敬咬着后槽牙接了下来:“你看看,我妹妹就是了解我!”
不过很显然,唯一的听众对于这段相声并不买账:“你要是想要回去,大可以直说,我这院子里的石子废了很大的力气一颗一颗铺的,如果再被边先生您\'不小心\'地踩坏了…”
听到这,边敬突然来了兴致:“你放心!这方面我专业的!就这路,我绝对能给你设计的更好看更人性化!那个,要不我们…”
就着这么一个话由,边敬大起了胆子往前大跨步走了两步搭在了男人肩上……
“我…”边敬定睛一看,看到了那张放大了的神颜,然后开启了莫名的内心OS:这所谓的Vneus也不过如此了吧?
“边先生,你是打算跟我认个兄弟?”男人愣了两秒,看着边敬的眼神里…满满的不怒自威。
于是,边敬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这人,他也不想惹。
大概走了三五分钟,终于前面能看到个依稀光亮。
离近一看,是个中规中矩的…砖瓦房。
边敬想过很多种路的尽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房子,万万没想到,是个普通到似乎有些俗气的北方农村常见的砖瓦房…
甚至,墙面还贴着那种用来装饰固定的白色带棱的小瓷砖。
边敬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座充斥着上世纪末农村小康家庭审美的宅子产生了怀疑,老子之前小心翼翼的想要跟过来是图个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况且,现在,房子以外,他对这里的主人反而更好奇了。
于是,边敬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好在,里面看起来虽然入不了大设计师的眼,却也没至于出现让他吐血的贴画火炕。
古色古香的茶椅茶桌,做工巧妙,不像市面上售卖的。
边敬走了过去抬手一摸:“槐木?槐木不易干燥,只可自然阴干,遇碱易变黑,并不适合打造家具…而且,这上面甚至没有涂漆,白瞎了这么好的手工了。”
终于,一直没什么表情波动的男人,在听见边敬说了这么好的手工后神色流露出一丝诧异转过了身来:“你看得出这椅子上刻的是什么图样?”
边敬被这一问有些无奈:“当然啊,我是有点近视,但是不瞎啊…喏,月落乌啼,高山流水,深山寺院,最后这个是…”
“雪乡群狼。”男人接上了边敬的话。
“我知道的,那什么,你看我们还挺聊得来的,我叫边敬,是个做建筑的,你叫什么啊?我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要不要我们也认个…”边敬想着赶紧抓住对方开口的机会,套套近乎,结果兄弟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截了下来。
“余年,入殓师。”
张垚坐在木质的椅子上,很凉,她搞不清是什么材质,听着那两人刚刚说的话,抱着箱子,低头抬眼,想看又不敢看。这一刻,突然理解了阿杜那句著名的歌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这四把被边敬看出了四幅画面的椅子,在她看来,刻的还不如幼儿园小学生的水平…
这尼玛一个圆圈加个看起来像蚊子的生物,是月落乌啼??
行吧,好看的人,思维模式大概跟自己不一样!
不过,她却终于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余先生,您说是您让我来的,我能问问是为什么么?”
边敬看着余年,也想知道个答案,毕竟,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余年看着自己肩头的那一块污渍:“先稍等我一下。”说完,转身走向了右手边的一个屋子…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哥,你真看到了什么月落乌啼小桥流水啥的?”张垚对此依旧难以相信,但是对于这个临时认的哥似乎已经叫习惯了。
“就是叫个好听点的说法,你不想这么叫也没什么问题~”边敬一直在打量着椅子的花纹,越看越觉得栩栩如生,甚至忽略掉了张垚后续的话…
“我…我只看到一个蚊子和一个圈圈…”
……
没两分钟,余年从里屋走了出来,换上了一件颇为合体的黑色衬衫,宽肩窄腰长腿,做模特的绝佳苗子。
边敬还没等着开口夸一句,眼前就被蒙上了一片黑:“进去把衣服换了。”
抓下了蒙在自己眼前的东西,边敬这才看清,那是一件黑色的衬衫。
“我换衣服?为什么啊?”
余年衬衫的领子是扣到最上面的一颗,此刻听到边敬如此理直气壮的质疑一时有些气结:“一会,要为她的猫进行入殓仪式,每一个生灵在这个时刻都应该得到尊重。所以你要穿着这样的衣服来送它走么?”
边敬一边感叹于余年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句子,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衬衫上已经干涸了的饮料污渍…啊,把这事忘记了…
然而下一秒,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你!”
张垚通过刚才那段长句子听出了余年的声音,是下午在奶茶店旁自己撞到的那位没看清脸的人。原来,名片是那个时候放进来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家的咪咪晚上会死?
边敬则是想起了下午,身上的这件白衬衫被印了两道灰,然后被人莫名其妙的提醒了一句:“你身后有东西。”
那双眼睛,跟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同一个!
余年有些不耐烦:“边先生,要不然,你也可以就在这里,不参加…”
“不不不,我要参加,这是我妹妹的爱猫,我一定要来参加…只不过…”边敬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年,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余年同志,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
眼看着余年冷冰冰的脸上逐渐多了一丝…名为愤怒的神色,边敬赶紧妥协:“那什么,我换,我马上换…不就换个衣服嘛…”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你干什么呢?”余年看着边敬手上的动作眼睛瞬间不自觉地瞪大了三分之一。
“换衣服啊…”随后想起什么的边敬又嚷了一句:“妹妹,非礼勿视,自己闭上眼睛听见没。”
张垚本就没敢抬头,被这么一说,干脆抱着箱子把身子彻底转了过去:“放心,我哭的暂时性失明了。”
“诶,好妹妹!”结果,就在边敬解得只剩两颗扣子时候,却被人一把拽住了双手二话不说地塞进了刚刚余年出来的那间屋子:“换好了再出来!”
边敬有些懵,人家姑娘都转过去了,再说自己还穿着背心…还至于躲着么?
然而低头一看,自己的背心也早就被粘上了饮料…
行吧,尊重亡者,都换了吧。
边敬换衣服的时间明显更快于余年,没个一分钟,就已经换好。而且,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看起来是度身定制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也是…格外的合身。
“还挺好闻的…”边敬嗅到了衣服上的淡淡檀香,印象中自己对于各种香料的味道都不待见的,可这个衣服上的味道,让他很舒心。
就在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想要开门出去的时候却突然冒出来个想法…
他转过了身子,打量起了这个屋子。
刚才进来的太着急,也没留神看,细一打量,这是一间中规中矩的卧室。
不算宽敞的木质单人床,床头刻着的是一只猫头鹰。
边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红柳木?啧啧,这家伙是把自己当肉串了?
莫名其妙的,边敬用手捏了下床上的垫子,很薄,这睡起来…会硌死吧?都是些什么爱好啊…
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仅剩的是正对床尾的一个槐木衣柜,很大,右下角刻了一只黑猩猩。
虽然,从设计的角度上,床头的猫头鹰跟衣柜上的猩猩毫无含义,不过不得不说,雕刻的十分栩栩如生。
屋里的灯光,来自头顶的一个磨砂玻璃的灯罩,抬头一看,里面仿佛有着无数流萤有规律地朝着一个方向飞舞,颇有一种生物灯带的美感。
这个灯,吸引了边敬的注意,刚想走近看一看,身后又响起了那个清冷中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边先生,参观人家的卧室也应该跟主人说一声吧。”
边敬心虚地回过了头:“啊…那什么,你这灯挺漂亮的。”
余年倚在门边,双腿交叠而站,抬了抬手做了个请客的姿势。
“我是被你推进来的好不好…”边敬有些委屈走了出去,随后卧室的门被余年毫不犹豫地关上。
“诶,我妹妹去哪了?”一出来,边敬就注意到刚刚在一旁坐着的张垚没了影。话一说完回头看着余年就发现对方正在盯着自己的领口…
边敬穿衬衫,永远不会系上第一个扣子,哪怕是颁奖典礼这样的场合也照样敞开不误。
倪霓曾经试图劝他在公共场合稍微忍耐,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边敬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衬衫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样式。
这个人,不会一柜子都是一样的衣服吧?!
“那个,谢谢你的衣服啊,我之后…”
余年强忍着自己伸手把边敬的领口袖口好好系好的冲动,默默地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走吧,去告别室。”
……
所谓的告别室,在卧室的正对面,是个很普通的小屋,有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很高的小桌子。
材质不出意外依旧是槐木的,但是却没有雕刻任何图样。
边敬自觉的靠着墙站在了一边,桌子上铺着一张白布,上面放置着的,是张垚抱了一路的小白猫。
张垚此刻,再一次注视着自己猫咪的尸体,终于泪腺又一次被催开,不停地掉着眼泪。
余年见怪不怪从桌子下拿出一包纸巾,一个小垃圾桶递了过去。
果然,有洁癖!边敬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张垚默默地从兜里又掏出个小塑料袋套在了垃圾桶上…
得,两个洁癖。
余年又拿出了一个木箱,一边打开一边问了一句:“它叫什么?”
“咪咪。”张垚半带着哭腔回着,抬头看到了两脸不可置信。
“我说的是名字。”余年不信邪地又重复了一遍。
“嗯,名字,叫咪咪,有…有什么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