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我属火龙果的

25、小宝 第一次

　　平安夜那天，酒店送来几颗苹果。外面应时地下了雪，他们穿着大衣裹上围巾手牵着手出去遛弯，像许多老夫老妻那样，漫步在街道。
　　雪花纷扬落下，银装素裹的树木，暖色的商店路灯时有时无地打在两人脸上，轻淡的圣诞颂歌从远处传来。

　　他们在的城市湿冷不常下雪，下得最多的小雪，从没有这么大过。这的道路很快便积了层雪。

　　一直走到附近的公园，江宁轩捏了一小把在手里玩，揉成个球状，抬头一脸喜色地看着陆知世。
　　陆知世刚开始还乐着，越看他笑越觉得不对劲：“别，江宁轩，你别弄雪球……”
　　他话都没说完，雪球已经钻进他衣服里，雪带给身体的寒冷，冻得他龇牙咧嘴直蹦哒。

　　终于把雪抖落下来，陆知世看着江宁轩乐得直不起腰，心里也犯了坏，从旁边捏了雪球往他身上丢，直直地砸在衣服上。
　　“你别怪我啊，你先开始的。”
　　江宁轩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雪球大战一触即发。

　　晚上公园里也有不少人，瞧着这边雪球大战三百回合，跟着友人一同加入，混战就此开始。刚开始还是两方人马互相砸，砸到最后队友都往自己身上丢雪球，身上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是身边人还是对面人的手笔。
　　真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队友也没有永远的对手。

　　江宁轩他们在最热闹的时刻悄悄离开，他的手冻得发紫，头上顶着雪花。
　　陆知世想给他捂捂，发现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去，干脆把他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隔着层内衣给他捂手。
　　身体的温度顺着手心流进，江宁轩想抽走，抽了两下抽不开，不动了：“你不冷？”
　　“不冷。”陆知世磨着牙打哆嗦，把他头上半融化的雪粒子抹开。
　　江宁轩感觉内心的柔软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轻声说：“我们回去吧，洗个热水澡。”
　　“好。”

　　他们回到酒店，江宁轩先洗澡，原本他是想叫陆知世一起洗的，但他不停地摇头，死活不愿意进去。
　　江宁轩没办法，只好自个儿进去。
　　陆知世看着电视，时不时瞥眼洗浴间，听到哗哗的水声红了脸，拿着遥控器紧张换台。洗澡是小事，兽性大发就是大事了。
　　满脑子酱酱酿酿的事，陆知世害羞得从头红到脚。
　　江宁轩连唤了他两声，他才听见。

　　“啊？”
　　江宁轩的声音带着水汽朦胧：“浴袍忘拿了，你能不能帮我送过来，就在床上。”
　　陆知世侧头看了看床上，浴袍好好地摊在那，真没拿。他纠结地拿起衣服，走到洗浴间门口：“你、你开下门，我拿来了。”

　　江宁轩从里面把门大敞，他还没脱衣服，陆知世愣了下：“你……”
　　他笑着把陆知世拉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两人在花洒下打湿了衣服，薄衣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里面的好身材若隐若现，腹肌分明线条流畅，江宁轩笑：“既然湿透了，就一起洗吧。”

　　江宁轩替他解开衣服扣子，帮他把衣服脱掉，氤氲的水汽暧昧地泛起粉红。陆知世看着他的头顶，无意识地吞咽口水。
　　待衣服脱完，陆知世横腰把他抱起走到里面，踏进灌满热水的圆形浴缸，为了更好地享受酒店的优质服务，贴心的服务员早就在浴缸旁边准备好了红酒和玫瑰花瓣。

　　随着两个人的进入，热水从浴缸边缘涌了出来，陆知世把他压在身下，贪婪地吻上去，吻了不知有多长时间，水开始有些凉意。
　　他端起装有玫瑰花瓣的盘子，从半空中倒下，落在两人头上身上。
　　红的白的交映，雪肤朱花，赤身相对，别说给陆知世的刺激有多大了。
　　陆知世咬了咬他的耳垂，舌头描摹着耳廓，低语道：“怎么办？”压抑着情欲的声音，性感魅惑中又带着些许无助讨饶。

　　江宁轩亲了亲他的脖子，仿佛做了莫大的决定：“随你。”
　　这句话像是什么开关按钮，陆知世把他抱出浴缸，大浴巾囫囵了两下擦干净身上的水，裹上浴袍一边激烈地亲吻一边往卧室走。

　　直到碰到床边，江宁轩摔在柔软的被子上，陆知世跟着压下来。
　　他手心烫得厉害，抚摸着他的脸颊，与亲吻与他拥抱，江宁轩下意识地躲了下高温，然后自己贴上去，陆知世怕伤着他动作极度地轻柔。
　　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即便他能做的都做了，但今夜注定对他们俩是不是那么好受的体验。陆知世皱了皱眉，江宁轩侧头咬紧了自己食指的第一根骨节。

　　山崩地裂，风云变色，江宁轩咬紧的牙关迸裂出一丝浅浅的嘤咛。
　　陆知世不敢动了：“疼吗？”

　　“废话……”江宁轩身上出了层薄汗，手背盖着自己的眼睛，喘着气，“下次你试试。”
　　他现在特别后悔那句随他，早知道疼成这个狗样子，就应该再考虑考虑自己在下面这件事。

　　“那下次让你来。”陆知世捉着他的手，露出下面那张红透了的脸，心疼又感动地在他脸上亲了口，眉心鼻子再到嘴巴，缱绻绵长。
　　“行吗？”
　　江宁轩闭上眼睛，心情复杂地像条死鱼瘫着：“别问我。”

　　陆知世笑着与他十指相扣，疼痛随之被其他东西取代。
　　情到深处，陆知世小声喊着：“小宝，小宝……”
　　江宁轩颤了下，眼眶有些发热，搂紧了陆知世的脖颈在他耳边极小声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回忆逆流而来，一股脑地钻进他的脑海里。
　　小宝是陆知世的小名，意思是陆家的宝贝疙瘩。
　　陆知世的爷爷奶奶只生了陆知世他爸，外公外婆只生了陆知世他妈，他妈和他爸又只生了他。
　　一脉单传的独苗苗，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全家里最多的宠爱，所以他们都爱叫他“小宝”。

　　他们在一起后，陆知世也总爱在独处的时候红着脸叫他小宝，说是他的宝贝疙瘩。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陆知世于整个陆家的意义是多么重要，也不知道他们对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陆知世用力了两下，把他从记忆里拉了回来，亲了亲小脸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你会不会有天不要我了……呃、”
　　“你想得美。”陆知世狠狠咬着他的红唇，“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江宁轩疼得抽了下他的背：“我是说你……”
　　“不会，永远都不会。”
　　陆知世呼吸急促，加快了自身速度，令人脸红的床响灌满了整个卧室。无法抑制的声音，从口腔黏稠地拖着长声蹦出。

　　事后为避免陆知世再起，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江宁轩把他独自推进洗浴间。

　　江宁轩拖着疼痛的身体再次躺回床上，声音很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陆知世听不见，但他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关紧的洗浴间。
　　不管是陆知世对陆家的重要性，还是陆家对他的期望，他都是通过自己的耳朵眼睛听来看来的。

　　他没说过，他见过陆家人，在医院。
　　那时候他奶奶在医院准备进行脑瘤手术，全家除了陆知世全都在，而他是被陆爸陆绛易带去的。
　　他家里人并不知道陆知世和他的事，只以为陆绛易带来的是跟自家小宝关系很好的同学，大概是陆知世常常提起过他，他们满脸和蔼地拉着他的手，感谢他平时对陆知世的照顾。

　　全家人对他发自内心的关心不是能够装出来的假象。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感动，而是恐慌，他发了疯地想逃离那个病房，逃离被陆家人关切的目光包裹住的世界。江宁轩深刻地认识到他和陆知世的差距，环境，家庭包括人。

　　他后悔当初同意跟陆知世做朋友，同样后悔在他表白的时候，触及的是“好”的按钮，后悔不顾他的家庭，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和痴妄闯入那个本不该有他的世界。

　　从病房里出来后，陆绛易对他说的每句话他都深刻地记在脑海里。

　　“我知道我儿子在跟你干什么，你们年纪小不懂事，涉世不深不知道社会险恶。我不是什么迂腐固执的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见过，他们深陷泥沼步步难行，走过的路沾满血迹，破碎的家庭屡见不奇，我是不反对，但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儿子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清楚，在里面的那些老人，他们泪窝子浅，如果知道他们的宝贝孙子和你这样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看着你们被人辱骂讽刺，心情会如何。我们是他的家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是人之常情。”
　　“我也有私心，我们陆家产业大，百年之后我死了去地底下见他早亡的妈，所有的产业都归小宝。按理说他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但我不想看见让我们家族费了多年时间创办起的事业无人继承。”

　　“我查过你包括你的家庭，你的爸妈，你所有不希望让小宝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生在那样的家庭并不是你的错。”
　　“只要你愿意跟小宝分开，你爸的债务我会替你们偿还，我也会给他们一笔钱让你远离那个家庭，供你之后念书上学。”

　　江宁轩靠在墙边，垂着脑袋淡淡地问他：“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不愿做那个坏人？”他嘲讽地一笑。

　　陆绛易跟着自嘲地笑了笑：“他是我儿子，我比谁都了解他，到死一根筋。如果不是你自己拒绝他，就算我说再多，他都不可能跟你分开，对你他是真心的。”
　　“我也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孩子，跟全家断绝关系的事他做不出，两头为难的最后结局必然难堪。”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提，只要能给的我都会给。你以后会遇到更优秀的人不论男女，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他对于你微不足道不过是茫茫人生中的过客，而他对于我们永远意义非凡。”

　　意义非凡……吗？

作者有话说

哒哒哒哒哒哒
清水清水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