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录之一梦平生》叶落阡

17、生而为人

　　季简白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岳越也在阿兮的花园看得兴致颇浓，两个人都一派悠哉，只有阿兮一个人在屋子里写写画画。

　　三个人或悠闲或忙碌，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阿兮开始准备晚饭了。

　　岳越看到阿兮到了厨房去忙活儿，连忙跑到阿兮跟前惊叹道：“阿兮，你的小花园也太绝了吧！怎么能有那么多罕见的花花草草呀！”

　　阿兮皱了皱眉头：“罕见吗？没有吧！就很常见那种呀！”

　　岳越顿时：“就那个花园入口的兰花，那可不是普通的兰花，而是春兰荷瓣，就很罕见那种，你不知道吗？”

　　阿兮皱了皱眉头：“很贵吗？”

　　岳越点头如捣鼓：“那是超级贵呀！还有那个看着像青草的……”

　　岳越在一边如数家珍一般的细数阿兮家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阿兮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岳越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意识到自己耽误阿兮时间了，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耽误你时间了。”

　　阿兮摇摇头：“没有，谢谢你，我了解了很多。”

　　“阿兮我来帮你做饭吧！刚才耽误你啦！”岳越不好意思道。

　　阿兮并未拒绝，两个人便一起做了饭，等到做好饭，阿兮去敲季简白的门，季简白本还有几分起床气，但是听到阿兮的声音瞬间被顺舒服了。

　　三个人正一起安静吃饭的时候，上次的小朋友又来敲门了，甜甜的问今天有故事听吗？

　　阿兮和季简白都把目光投向了岳越，岳越做了一个挑眉：“那当然有了！去叫大家伙吧！”

　　三个人因为一会儿还有事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饭后季简白自觉地去刷碗，很快客栈里面三五成群的汇集了一大堆人。

　　等到人齐的差不多了，岳越这才站起来，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岳越，这次准备给在座各位讲一个名叫《生而为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岳衡的小姑娘，您肯定会好奇为什么给一个姑娘取这样一个名字，不要急，您听我细细道来。

　　岳衡妈妈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一条蛟化龙，把这个梦告诉村里的老人，老人们仔细一算，这是要出大人物哇！

　　大家都期待着着孩子的降临，甚至早早取了单字“衡”的名字。

　　可是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生下的却是个小姑娘，众人不禁十分失望，连阿衡的妈妈都看这孩子不顺眼。

　　但这孩子自小身体素质极好，在大家都不疼爱的情况下出落的十分健康，到那时自小这姑娘就与众不同，她最喜欢往那大山的最深处钻。

　　虽然这个村子的人生在大山，活在大山，而且依赖着大山生存，但是骨子里大家还是敬畏着大山的，毕竟这大山深处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往里走数百公里那就是绝对的无人区。

　　岳衡却极其热爱大山，因为大山里面有太多好玩的了，那里有各种各样口味的果子，有或凶猛或可爱的小动物，还有着心机与谋略的终极对决。

　　您要问这对决是什么？那就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对决。

　　岳衡沉迷于这种游戏中无法自拔，一开始她只是可以制作一些比较简陋的陷阱来抓一些小老鼠之类的东西，后面她慢慢学会了编制鱼篓这些很实用的小工具，最后她升级到了可以徒手抓眼镜蛇的地步。

　　一开始大家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直到有一天岳衡拿着一条眼镜蛇要送给自己的小伙伴儿，小伙伴儿直接被吓哭了，跑着回家找妈妈去了。

　　这下子阿衡玩蛇的消息不胫而走，大家提起来都是一种讳莫如深的态度，更是纷纷教导自己家的小孩子不要和阿衡玩耍。

　　因为在村人看来，这个小姑娘就是不正常的那种了，那些猎物虽然一些老道的猎手也可以抓到，但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一时之间，乡人都觉得她是个邪祟，所以令那些冷血动物都不敢反抗，大家又不敢对阿衡怎么样，害怕岳衡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家里人因此也对岳衡有些敬畏之心。

　　所以岳衡虽然不被众人待见，到底是好好的长大了，而且是异常欢乐的那种，因为总有几个小朋友会被她神乎其神的捕猎技巧吸引，不，可能更多的是被好吃的吸引，哈哈哈！

　　岳衡作为一个资深深山玩客，自是对各种调料品如数家珍，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说句夸张的，那真的是瞄一眼就知道。

　　一晃岳衡也已经十五岁了，村里别人家的孩子都少有继续上学的了，一是因为他们这个叫做岳家村的地方偏僻到了极致，上初中需要跨越三座很危险的大山，二是因为岳家村有自己吃饭的法宝，也就是算卦，学好了，自是有不远万里千里迢迢来求一卦的人的。

　　但是岳衡还在继续上学，原因说来也好笑，只是为了让岳衡有点事儿做，免得她时不时带着一群心比天高的混小子们往深山里面扎。

　　上完初三的岳衡此刻面临着一个极其艰难的局面，因为家里人想让她去寄宿制高中继续读书，可是岳衡一听，要整整一个月被关在学校里面，死活不答应。

　　岳衡这小姑娘别的性格姑且不谈，可是有一条着实令人头大，那就是主意大得很，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还是族长一句咱这老林子你都玩腻了，想不想去看看别的林子，想的话就要读书，读书才可以看到更大的世界。

　　岳衡小姑娘到底年轻几分，被一忽悠便上了贼船，高中三年拼了大力气去读书，是县里成绩最优秀的学生，有望考上清华北大那种。

　　等到报志愿的时候，老师问了岳衡一句你想报哪所大学？

　　岳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老师，我想报哪里就可以报哪里吗？”

　　老师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你这成绩可以被录取的！你喜欢哪所就报哪所好了！”

　　岳衡刷刷大笔一填写了个江城大学，老师有些惊讶，你这不考虑考虑首都的学校吗？

　　岳衡点了点头道：“不考虑。”

　　老师见岳衡坚定的样子也就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你这个成绩报首都那两所学校大概率会上一个比较冷门的专业，也不太好就业，报江城的学校就能稳上热门专业了，阿衡，那你想要上什么专业呀！”

　　岳衡却没听老师的话，满脑子都是江城的山好不好玩，还没考试，心已经飘到江城去了。

　　老师见岳衡久久没有答复，忍不住追问：“阿衡？你想好上什么专业了吗？”

　　岳衡回过神来无所谓道：“什么都可以，老师你看着办吧！我都可以的！我听您的！”

　　老师一脸无奈：“阿衡，这是你的人生，我怎么能替你做出决定呢！”

　　“我没太在乎专业，我就想去江城大学。”岳衡挠了挠自己的头道。

　　老师很久没遇到岳衡这样努力的学生了，她也清楚的知道从大山深处通过读书走出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对每一个坚持读书的孩子都十分上心，更何况阿衡这么优秀的孩子呢！

　　老师看到岳衡迷茫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村里的孩子真的是输在了起跑线上，他们对未来的人生基本没有什么规划，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连岳衡这样优秀的孩子都没有思考过未来这个问题。

　　那些通过读书走出去的孩子，运气好的一部分孩子可能误打误撞找到了自己的热爱，可更多的孩子要不迷失在城市的繁荣热闹中，要不在城市中被同龄人碾压的信心全无，少有不忘初心，找到热爱，砥砺前行的。

　　老师语重心长道：“阿衡，我常听你说，你读书是为了看到更大的世界，但是，我觉得读书也是为了让自己拥有更多的选择，比如说选择自己热爱的东西，我一直觉得人这一生为了自己的热爱活着才不枉此生，阿衡，你想到自己的热爱了吗？”

　　岳衡看着老师认真的模样，听着老师苦口婆心的劝导，不由心生了几分敬畏之心：“老师，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热爱了，我想要和大山做朋友，其他不重要。”

　　老师听着岳衡孩子气的说法不禁失笑：“阿衡，你现在太看到的世界太小了，你的世界里面只有大山，等你走出去，你会发现这世界很大。”

　　“老师，无论以后我见到的世界如何变化，大山永远是我的热爱。”阿衡坚定地望着老师道。

　　“阿衡，我不希望你后悔，现在的你既然喜欢大山，那你报地质学吧！这个专业可能有机会让你看遍中国的山川，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专业可是很辛苦的哦！”

　　岳衡眼睛中迸射出强烈的光芒：“谢谢老师！我不怕辛苦的！”

　　老师看到岳衡充满渴望的眼神，心中仿佛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女孩可能真的会死磕地质学这一门学科，谁又知道呢？这个女孩不会成为下一个李四光呢！

　　但本着惜才之心，老师还是补上了一句：“不喜欢了就没事，大二可以转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