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繁华笙箫》桃花庵下丷

6、第一尾 《烟花谢》-5.靡靡之音 月央抚摸着

　　月央抚摸着檀木盒子，就好像真的触碰到娘亲一样，不禁眉开眼笑。快踏进自己院子的时候，她突然转身，莞尔一笑：“哥哥，你..是不是也会习武啊？”
　　“嗯，我还是..以前为了竞争学的比较多，除了文以外，武也很必要。现在，我学武就是为了保护家人。”温如瑾的脸上一扫昨日的忧伤，反而透出一股坚定和期待的神色来。
　　月央了然，稍稍高举手中的盒子：“好，要是受伤了，我给你医治。”两人相视一笑，明明才见第二面，却像老朋友一般熟悉、相近。
　　月央在桌前坐下，慢慢打开盒子，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副银针和三本略微泛黄的书。她打开针灸包，一一抚过。银针长短不一，有粗有细，错落有致，露出的金属部分泛着淡淡的光泽。小心收起银针后，她又摊开那三本书，封面上分别写着医、毒和草药。她的视线停留在《毒》上，惊讶不已，但转而一想，了解毒，才能更好地解毒。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先打开了《医》，打算先从基本伤病了解，然后一边学医一边认草药，最后再识毒。出人意料地，第一面不是小儿杂症，也不是外伤医治，而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日常关心。
　　字体婉约却不失大气，一字一句都藏着点滴的爱，整篇下来更是爱汇成泉，滚滚不息：
　　“小七，不愧是娘亲和爹爹的孩子，果然你会想学医，那么娘亲自然倾囊相授，小七不必循规蹈矩，要是有更好的方子，大可以取而代之。娘亲年轻的时候，庙里的大师说娘亲红鸾星产生异变，如果结婚生子，可能会早衰。但是没办法啊，谁让娘亲遇上你爹了呢，而且你又是这么聪明伶俐。刚出生的你，粉粉嫩嫩的，水灵的像早晨的荷花一样。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如果学走路摔伤了，娘亲给你呼呼，虽然应该是晚了。有喜欢的衣服就买，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的。你若是不想学女戒那就不学，跟爹爹说是娘亲准的。要是爹爹对你不好，你就戳他腰子，那里是他的死穴。我的好小七，爹爹就交给你了，原谅娘亲不在你们的身边。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将来寻夫君的时候，就按着你爹的模子找，不会错的。
　　娘亲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小七说，不过没关系，爹爹替娘亲做了。我的好小七，要乖乖的，偶尔撒撒娇也完全没有问题。娘亲一直都很爱很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选择什么道路，娘亲永远站在你一边支持你。”
　　虽然娘亲丝毫没有提到不舍，月央却能深刻地感受到，悲戚从心口油然而生。起初她只是闪着泪花，偶尔掉落几颗，可是慢慢地，她越哭越凶，越看越思念，眼泪越抹越多，终于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娘亲...娘亲...”
　　刚才月央走的急，将手帕落在走廊了。温如瑾拿着帕子，来到“月未央”，听到哭声，有点揪心，抬手想敲门去安慰，却顿在了空中，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在门口静静地守候。
　　过了一会儿，从墙的另一边渐渐传来了一阵笛声，空灵悠远，静谧安详。月央从迷蒙泪眼中似乎能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视线，坐在婴儿摇篮前，时而伸手逗弄，时而温柔地摇，口中吟唱的竟然和笛声完美契合。不知不觉，月央听着听着，停止了哭泣，停止了抽噎，静静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温如瑾望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无声地说了句谢谢，谢谢安慰了月央，也谢谢带走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忧伤。繁笙抬起头，收起慵懒的样子，坐了起来，宝蓝色的眸子露出一丝疑惑，思考间，一只熟悉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这笛声很好听是不是？”繁笙不理，只盯着墙头的树。温如瑾寻着它的目光看到了离墙不远的树，却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再回头看白猫的时候，繁笙已经重新趴下假寐了。
　　墙的另一边，南玖洛倚坐在院子的树背后，一腿弯曲，腰间红色的系带被风微微吹动，碎发轻轻地飞舞着，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脸庞，半遮了他纤长微翘的睫毛。在哭声停止好一会儿以后，南玖洛深吸一口气，将玉笛从唇边取下。他缓缓睁开双眼，睫毛似乎轻擦过泪痣，黑眸如墨，如雨后湖面一样波澜不惊，掩盖了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