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优伶》明白人

1、有名的越公子 这百姓都说

　　这百姓都说周国有三绝，一绝威武神勇卓将军，穿云破刺守卫着大周的四境，让这平民不愁天下太平。二绝仁厚敦孝李皇帝，治国虽无大绩至少也让街头无寒骨，巷内少饥馁。
　　而这第三绝，却是那东街月雅居的优儿越公子，都说士农工商分四等人，而唱戏的优伶比那狡诈的商人都不堪。可那越公子生的确确实实一等好看，唱戏时一袭红衣，清瘦挺拔，往那戏台一站，眉眼一瞥，这明阳城的人，从这东街茶楼的店小二，挑担吆喝的莽汉子都要围在月雅居门口踮脚打量。就是那学堂的读书人，也要在休息时晃悠到东街口，一面鄙视的唾弃着戏子低贱，一面晃头晃脑的哼着越公子的新曲儿。引得旁人直觉糊涂，怎地一会儿说这低贱人儿不得台面，一会儿却像那台上人忽的一抖袖一变脸。
　　不谈这楼外人怎么说道，今儿就是那越公子登台演戏的日子。这公子也奇怪，别的女子巴不得天天出来唱戏，为何？唱戏的打赏多，除了月费，这些打赏的银两可以自己攒着，比在榻上卖那入巷的轻松得多。但这越公子明明讨着了许多客官的心，让那入楼的人都牵挂着，却也只是每月初十出来唱上几曲儿，这可让那喜欢听曲儿的，爱慕公子的，想着和他做肮脏事的人在这月雅居留了魂儿，日日过来打听。
　　今天不出意外地来了许多人，那楼上坐着的，楼下戏台边站着的，乌泱泱的一片，饶是这月雅居是明阳最大的青楼，挤得也是人人面红耳赤。
　　“客官们客官们，今天怎这般多人来老身这破楼，可是为了我那干儿子小姜越？”穿着花色抹胸，外披一件素色纱衣的妇女被挤上台，“我那小儿还在准备面妆，大伙儿可别怪罪...”
　　“怎会怪罪越公子，他和我们粗人不一般，是该慢慢画好戏妆！”
　　“可这今天的人也忒多了些，挤得我转不过身”
　　“这越公子是你儿子！你怎不日日叫他出来，也免得我们牵肠挂肚，每夜想得厉害”
　　“诶，你懂什么，这越公子初十出来是他自己定的规矩，他这般人物，自是不肯劳累了自己”
　　“人物？哼，一个戏子也算人物？说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一个从那学堂偷溜出来的青年听见这话，冷笑道:“别国都觉戏子低贱，我们倒好，天天守着一个青楼男子，像什么话？”
　　“你这人倒有意思，来着月雅居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人家越公子唱戏确实好听，我们砸自己的钱碍着你什么事？”
　　“对啊，你不爱来就滚出去，在这逞什么口舌之快!”
　　青年周围的人纷纷不满，这读书人不是最讲究圣贤仁慈，怎地说话这般刻薄难听，便回怼男子：
　　“亏你还是读书人，读的什么书！”
　　齐妈妈在台上也瞧见了这边的争论，看着被众人围骂而脸色通红的男子，她一招手绢，摇了过来。
　　“公子想必是头回来我们月雅居，这小越儿马上就上台了，请公子卖老身一个面子，切勿出言贬低我幺儿。”
　　她在高处往下看，丰腴的身材微微抖了抖，台下的人一下子便望了过去，直盯着那彩衣裹着的玉峰。

　　扬泽原是明阳城外羊县县丞之子，自幼好读书，如今在阳明的私塾念书，平日里便听本地的学员说起那有名的越公子，他都是不屑一顾，但禁不起这同窗的极力推荐，便挑了先生不在的一天，早早完成了功课，来到了这大名鼎鼎的青楼。而对于这里人对于一个戏子的追求竟如此疯颠，他才忍不住说出贬低越公子的话。
　　而这老鸨的解围，也多少压低了些口舌，他瘪瘪嘴，没再说话。
　　“哎来了来了！越公子出来了！”
　　“终于来了！”
　　“哎呀，你别挤我，挤死个人啊！”
　　忽然一阵骚动，过后便是热闹不绝的欢呼声。原来，是那越公子踩着一双浅蓝锦靴，穿着一件暗红云翔劲装，系着白玉佩，腰束墨色云纹的细腰带上台来了。
　　到了台上，众人才看清这越公子的脸，不由得发出细细的感叹声。这越公子，当真是好看极了，有棱有角的五官俊美异常，台下人看他是风流不拘，一对桃花眼淡淡扫过众人，像有光泽流过，多情又似无情，让人欲罢不能。楼上的人往下看他，却看见他高挺的鼻子，妆后的红唇荡漾着令人炫目的笑容。
　　扬泽也看呆了，他从越公子的脚开始打量，慢慢看上那暗红的戏装，暗想是怎样的身体撑起了这暗淡的戏服。他慢慢抬头，望向台上人的脸，一时竟不知如何吞吐气息，憋得面红耳赤，不知是羞的还是别的。
　　“多谢各位来捧小子的场，越小子在这给大家行个礼”姜越开口了，一时楼内变的安静下来。
　　“今儿，越小子给大家唱个《颂天辞》 ，还请各位爷赏脸支持，我在这一并谢过。”
　　说完，姜越向着人群微微作揖，完罢便开始唱曲。

　　楼外东街口亦是人声鼎沸，进出青楼是要花银子的，而这月雅居是周国数一数二的花楼，自然是花钱如流水。而平民百姓虽有余钱，也不舍得专门花钱进去赏茶听曲儿，只好都在门口徘徊。月雅居的人也不驱赶他们，任由他们在门口堵着。于是远处望去，只见这楼前人挤人。
　　一行马车往这边驶来。
　　“前面挤着是在干嘛？看不见恭王殿下的车驾正赶过来了吗？”恭王府小管事宣九儿大声质问道。
　　早一步跑过去探看情况的下人回道：“回宣管家，前面儿是月雅居，今天这些人约莫是在听哪位戏子在唱戏。”
　　“什么戏子这么大排场？快去叫这些人散了，待会儿王爷醒了有他们好受的！”宣九儿一面鄙夷一面低声吩咐道，“记得让他们别往这边过来，就呆在原地两边就好了。”
　　“小的知道了，小的马上去办。”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带着恭王府的腰牌向人群走去。
　　宣九儿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便走向舆轿旁的小窗户，隔着紫金流帘轻声听着轿内的声响，王爷似乎快醒了，得在边上侯着，免得醒了使唤做事没人理，那就是做奴才的失职了。
　　“来人，”轿内果然传来了声音“怎么还没回府，不是让走东街吗？”
　　王爷的声音冷了下来，较之刚才，也染上了一丝无情，让人听了直觉要掉命。
　　宣九儿掀开流帘，低头说道：“王爷，小的们是走的东街，过了这东街口，就该到了。”
　　恭王李修煜不耐烦的把腿一伸直，一脚踹在轿内的封角落，抬轿的人吓得一阵哆嗦。
　　而这时，去驱赶人群的汉子回来了，没注意到主子已经醒来，他对宣九儿说：“管家大人，小的去问清楚了，今儿是那越公子唱戏的日子唔唔...”话没说完，便被宣九儿用手捂住。
　　“是让你去叫他们散开，你去打听这些有什子用？”宣九儿一面让汉子离开，一面转头正欲对王爷解释，可一扁头，便对上恭王如墨漆般的眼神。
　　“原来本王在这民间是这般没威望，过街竟还要人去驱赶”李修煜凉凉的说道。“这王爷，做着也忒憋屈了些。”
　　“王爷息怒，这些刁民是没有看到恭王府的车驾，小的马上去通告他们。”宣管家吓得直流冷汗，王爷这些话叫外人听去了那可得了。

作者有话说

　　新人勿喷，理智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