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褪色樱桃

5、第四章

　　看看已经晚上6点，永泉把衣服一件一件挂上架，熄了灯，小心翼翼锁好门，转身往外走。才走两步，手机就响了，是同事朱环：“永泉，今天晚上我们包了个酒吧开party，你来不来？”
　　“咦，怎么突然搞什么party？早点不说，我晚上有点事情。”朱环那边电话好像很喧闹：“上次没赶上德国啤酒节，老板说我们自己包个酒吧喝啤酒呗。你来吧，穿好看点。我们就等着看你呢！”永泉犹豫一下：“你们到几点啊？我可能要10点以后过来。”“没问题，到时候见。”

　　永泉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中山公园。奇怪是真奇怪，照说是去见半年没见面的男朋友，可是心情真正平静得波澜不起。她连李海的样子都记不太清楚了，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很瘦，最近两年在深圳工作，更加忙碌，她见他的时候一次比一次瘦，有时候，她都觉得他像个小老头一样佝偻着。而且，当她打量他的时候，就好像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完全不带个人色彩。她诧异自己竟然可以这样冷静。

　　等她到了，李海还没到。他习惯迟到了。最开始她们约会的时候，他从来不迟到，那时候是因为不知道能否追到她，所以要小心翼翼留个好印象。后来就不对了，迟到是家常便饭，5分钟10分钟都有，一般不会超过半小时，因此永泉也发不出火。偶尔抱怨他一句，他会说：“又不是半小时一小时，这种路况我又不能保证！“反正他永远有理，永泉说不过他的。

　　她在购物广场里面逛了一圈，寻思他还会晚一点，索性踱进一家指甲店做手指甲。“我只要修一下，上个浅色指甲油好了。”做指甲的小姑娘很会聊天，声音慢慢的，调门也不高，絮絮叨叨跟她聊天打发时间。永泉觉得做指甲真是一件消磨时间放松心情的好事。她想起有个电影，叫做legally blond，中文名字忘记了，里面有个金发美女，被男友抛弃了，狂奔到指甲店，把双手伸给美甲师，这才痛哭出声。这种心情她很能够体会。有时候，对着陌生人倾诉反而更容易一点。

　　刚涂了一层，好死不死李海电话来了。美甲师体贴地把电话举到她耳边：“我到了，你在哪里？”“我在做指甲”，她理直气壮，“你找个地方先坐，发短信我，我十分钟到。”现在换她笃定了。“小姐，你赶时间，我现在就帮你做第二层吧。”“没事，再吹一会儿。”永泉无所谓。

　　等她赶到吃饭的店，一眼就看到李海坐在门对面一个靠窗的火车位里。她觉得有点恍惚，他好像又跟上次见面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很陌生了。她笑嘻嘻坐下来：“点菜。”李海看看她：“你去干吗了？”“诺！”她举起十指给他看，明知他不会注意，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注意。她不奢望他会赞美。

　　东西上来了，永泉一边吃一边找话说：“你回上海开会啊？”“是啊，汇报工作。”他扔过来一包糖：“给你带的。”“谢啦。。。。。。”她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收起来。整顿饭食而无味，她随便问问他在深圳的工作，他随便回答回答。在他说话的间隙，她甚至发了一小会儿呆。真的，太可怕了，一对分开两地的恋人，竟然这么冷静这么无味地在这里干聊，一点没有干柴烈火热情缠绵的意愿。

　　吃完饭，李海顺理成章带她往宾馆走。永泉有点紧张，却又期盼着。不，不是期盼他的拥抱和激情，她早已经不对他心存任何幻想。只是她一直怀疑自己有性冷淡和性障碍，她希望有一次机会证明自己不是。至少，不是她的原因。只要保护好自己，没有后遗症，跟李海，总好过随便去路上拉一个男的，她自己不怕，人家都要怕。想到这里她耳边彷佛有章宁在鼓吹：“带好套套，保护自己。”她笑了。旁边的李海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