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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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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毛毛球!
他算准了赫利斯肚子一定会饿,极有可能会来厨房找寻食物,因此在他人都回去后一直等在这。这个心机boy一直蹲在桌子底下,也真的难为他那么个大高个,一直缩在这桌下也不嫌挤得慌。
其实毛毛球心里也没底,他在这厨房呆了大半天也不见这小鬼来,他腿都麻了。眼见的夜越来越深,他气的在心里恨恨啐了一口:“这个小鬼真是老鼠变得!这样都还不来。”
看来是抓不住这个小鬼了,他刚打算出来,便听到外面有了些琐碎动静。毛毛球顿时屏住呼吸,静待一击。
桌子下的眼睛紧紧盯着、一动不动地,呼吸也慢了下来,仿佛怕打扰了猎物。在等待赫利斯从门口进来的时间中,毛毛球甚至感到一种隐秘的、报复的兴奋。当他看到面前轻轻迈过来的一双腿时,手以破风之势往前一抓,而且为了防止赫利斯又跑掉,他用了非常大的力气。这力气掐的赫利斯闷哼一声,不用想也知道青了。
赫利斯也没想到自己霉运连连,两次都被这个毛毛球抓住。今天第一次被抓住时能逃走可以说是天赐机会,但如今怕是不吃点亏是无法逃走了。
毛毛球始终用两只手禁锢着赫利斯,接着笨手笨脚的从桌下钻了出来,期间一直死盯着赫利斯不松手,直到出来后才显得松了口气。“你这只下水道的老鼠,永远只配躲在污水中。哈哈哈,你不是能跑吗,现在跑个让我看看。”毛毛球把赫利斯踹到地上,用脚踩住他,狞笑着说。
赫利斯想挣扎的爬起来,但是只是徒劳。踩着他的双脚太有力了。
他的脸被迫紧紧地贴在地上,这地上透着阴冷的气息,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油腻气味。这块地,被多少双男女的脚踏过,被溅过油渍,也许有老鼠也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从这块地上爬过,肥圆的身子,肮脏的皮毛就这样经过,这片地却如此包容,无声的忍耐着,静看着心思歪曲,挂着伪笑的人不断从它身上踩过;看着拖着长长尾巴的老鼠爬过去。
赫利斯闭着眼睛,死捏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随着拳头的越攥越紧愈发明显,赫利斯在忍耐着。忍耐并非是弱者的代名词,有时候,它是强者在蛰伏时等待的机会。
“嘿,小子,要不是城堡不允许我们私下残杀,你以为你能苟活这么久?”毛毛球啐了一口,“你看看你这让人反胃的面孔,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你和你的妈妈都是个异类!是被淘汰的垃圾,应该被杀死祭给我们的魔神。”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抓起赫利斯的头发往地上撞去,“你跪下来求饶我就放过你。你求啊,你求我啊。”他放肆笑着,恶毒的眸子配上笑容,显得他有些神经质。
赫利斯一声不吭,尽量用双手护着自己。他紧紧抿着唇,他是绝对不会求饶的,在这个人人都是疯子的城堡,求饶的人往往是心理已经崩溃的人,而崩溃的人,则是被淘汰的人。
经过这么多年的欺辱,他在面对不同的殴打情况已经有了非常多的经验。同时,也知道......如何寻找机会。
赫利斯的头上慢慢渗出鲜血,左脸颊肿了起来,毛毛球停下了手,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的踹着他,毛毛球没有想到,这小孩骨气这么硬,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害怕和绝望,有的只是冷漠和坚定。
城堡里不能私下残杀,但是可以互殴。因为只有厄克大人拥有处死人的权力,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日复一日中,通过各种各样的形式把别人推入火炕,而自己成为剩下来的人。
毛毛球不可能打死赫利斯,因此在发泄完心中的火后,他看赫利斯依然是那副样子,有些烦躁的收了脚,这时,他看到赫利斯嘴巴微张,喃喃的说了句话。
“你在说什么?”毛毛球盯着赫利斯。
“你们都是可怜虫。”赫利斯声音很小很小。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毛毛虫不耐烦,他弯下腰把耳朵凑近赫利斯。
“我说,你们都是可怜虫!”赫利斯高喊出这句话,同时拿着随身的小刀一下暴起朝毛毛虫脸上划去。
这把黑色的、陈旧的小刀在毛毛虫的右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鲜血迸了出来,毛毛虫顿时痛的喊出声。抓住这个时机,赫利斯当机立断的拖着受伤的身体跑了出去。
“我要把你的肉一片片撕下来喂狗!”毛毛球暴怒,发誓要杀了赫利斯,竟是连伤都不顾,淌着鲜血就追着赫利斯跑。
赫利斯的头有些晕,可能刚刚敲在地上太重了,他的左肋处有些隐隐作痛,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思考着往哪里的路可以让他躲避,不然,按照毛毛球那发狂了的样子,可能真的不顾城堡禁令杀了他。
厨房在主楼的一层,这边只有两个门,一个通向偏厅,从偏厅逃跑的话路线选择多了很多,他可以躲到南面去,但是走这条路的话会和毛毛球的距离一下子拉短了,被抓住的可能性很高;另一条道小门是为了在城堡举办宴会时,加快上菜速度而用的,从这个门往前走则到达了城堡的正中,连接的是贵族居住的楼层,一条条走廊很长,凭他的身形应当可以避开毛毛球。
思至此,赫利斯直接往小门跑,他的呼吸有些困难,疼痛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有些稳不住身体,他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毛毛球已经气疯了,他能感受到在奔跑时,划烂的伤口被风一吹的痛感,这痛感让他心中升起浓浓的屈辱感,一个才到他腰间的小孩,一个他一个手掌就可以掐死的小孩,竟然拿着那把破刀,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以及,那句“你们都是可怜虫”让他更是无比愤怒,这个异族小鬼凭什么这么说,他自己才是那个可怜虫,顶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发色,大家都视他为毒虫、诅咒。
可是就算这样,这个小鬼,和他那个死去的妈妈,也从来不在乎。
曾经他刚来城堡的时候见过这个小鬼的妈妈,他的妈妈很瘦弱,也矮小,一头乌黑的长发像是地狱的象征。大家都唾弃他们,但无论他们怎么故意指桑骂槐、增加任务,这个小鬼的妈妈永远不动怒,也不哀求,即使在一天夜里被女仆们摁住剪掉了那头黑发,第二天也不过是顶着那乱七八糟的头发继续劳作着。大家厌恶这对母子,厌恶他俩那总是高高在上的神态,以及仿佛可怜他们的样子。
反正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小鬼。
赫利斯喘着气看着面前这高高的阶梯,汗随着瘦削的脸颊滑落,即使他跑了这么久,脸色没有运动后的红晕,反而更加苍白。他有些撑不住了,但他听着后面响起的脚步声,还是咬咬牙,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飞快地跑上去。
毛毛球跟在他的后面,跑的也是气喘吁吁,他看着赫利斯往上爬的背影,就像朝着朝阳生长的藤曼一般,顽强又坚定。他看了看这高高的台阶,竟然有些退却,但随即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血逐渐变干,摸上去是一层不平的血疤。到底,还是不甘于这样白白受了一刀,于是接着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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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萝身为一个橱柜,是不需要睡觉的,她在这样无声的夜里,感觉到不可言说的孤独。她满脑子思绪,一会儿想着过去的生活、朋友、家人;一会儿在思考到底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地方,自己为什么又是个橱子;她又想着希亚的死亡、海莉殿下的消失。
又想到之后可能只能这样“嘎吱嘎吱”的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只觉得整个人生都没有意义了。毕竟对于一个话痨来说,最害怕的就是不能说话以及,没人听她说话。
“害,仰望四十五度的忧伤,我的眼泪却干涸。在这寂静的夜里,满肚惆怅,又与谁人说?”巾萝晃了晃脑袋,念起了那狗血的酸诗,念完后自己还感觉不错,这忧伤文艺女诗人的设定也不赖嘛!哎,可惜柜子里没有笔什么的可以做印记的东西,不然以她这水准,不得做个百把首诗写在柜子内部?等百年后有人发现了这个柜子的遗骸,再看到这令人惊叹的诗,她就出名了!
正在巾萝胡思乱想吹水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伴着沉重的呼吸,往这边走来。“嗨哟,有瓜吃!有瓜必有我,你的观众就是我!”巾萝很是兴奋,连忙飞到门外去看。
赫利斯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明明在上一层的拐角处就该往另一个方向走,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的直觉却让他再上一层,到了今天被抓住的这个地方。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苦笑一声,真的没有力气再跑了,这个楼层所有的房间因为今天的事全部被检查了一遍,上锁了。空荡荡的走廊,根本没有他藏身的地方,看来,今天他就要下去陪母亲了。
巾萝神识往外一看,正好看到晃晃悠悠走过来的男孩,“欸,今天那个小孩!”巾萝很高兴又能见到组织,但是随即她看清了男孩的狼狈样子后,整个人都怒了,“什么玩意儿啊!把个孩子打这么惨!”
马上,她又听到了除了这个男孩的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重,配着粗粗的喘气声,巾萝甚至感觉地板都被踩的动了,“哎嘛,这来的不会是头牛吧?”
巾萝看到小男孩听到这阵脚步声之后,脸色一变,就要不顾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往前冲,吓了一大跳,赶紧操控房门打开,“喂,小孩,快进来,来我这里!”
赫利斯刚要咬牙冲,就看到死了两年的海莉殿下的房门居然开了,刚刚还是锁上的。并且同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里面会是谁?为什么要给他开门?
赫利斯心绪难定,百般怀疑。但在前有狼,后有虎的两项选择中,他还是咬了咬唇,一闪躲进了房门中。(巾萝:我是狼?还是虎?:) )
巾萝看他进来了,赶紧把门关紧锁上,等着追他的男人过去。
毛毛球追到这一层,却发现脚步声诡异的消失了,也没有赫里斯的身影。可是这里的门都是锁死的啊,走廊这么长,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就没影了呢?
毛毛球满头雾水,最终还是既愤恨又不甘的走了。
巾萝跟着毛毛虫,确认这个男人走了后,也呼了一口气,她拉着神识从外头进来,还没迈进屋子,在门口便嘎嘎笑了起来,“害,我们真是有缘......”巾萝一边进门一边说,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赫利斯的举动打断了,愣愣的看着赫利斯的背影。
只见赫利斯手里举着一个花瓶,面朝衣橱,语气很紧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