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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长生节(3) 卫衍心动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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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臸叫人拿了点心,来之前特意在府里吃的晚饭,不顾阿臸疑惑的神情,我咬了两口鲜花饼。
含糊着,指指琵琶说不大清,总之就是问他有没有别的琵琶,这琵琶太久了,万一出错可就糟了。
阿臸一拍脑袋,叫我慢些吃别噎着了,他去跟姐姐讨琵琶。
吃过一块饼,他抱着新琵琶进来,叫我快些试音,磨磨琴技,我们到离大殿远的地方弹了两曲,觉得这琴算不得新琴,应该是哪位琵琶女的,这柄上还刻着一个良字。
宴席已经开始了,阿臸又赶回大殿,临走前叫我把面纱挂牢了,可别掉下来被那些人看到,不然就要被他们抢回去做小娘子了。等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歌女们就要换好衣裳,第三道菜时,我就得领着她们进大殿。
天完完全全的黑了,这船开得慢,不知要到哪里停靠。
歌女们准备好,我抱着琵琶带她们去,到了门边却不想先进去,使个眼色叫前头的人走,我跟在她们中间。将脸低下来,藏在手臂和琴柱间,殿下有琴师的位置,正在他眼皮底下。
心啊,是没了缰绳的小野马,跳到没边界的地方去了。待歌女们站好位置,我才开始拨弦。
我将目光全放在歌女身上,她们极美,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心又安了。
在赵府里,阿臸给了我要演奏的琴谱,前些日早就练熟了,一曲终了又要换一批歌女。下一曲的前奏正好为后来的歌女们留出时间调整位置,江南的女人都是身量轻佻,眉目含水,动静间都是我不曾听闻过得美艳。这座下的人谁不是着了迷,我看不到我身后的那个人,或许他也欢喜吧。
“赵姑娘,这就是你说的江南风景?”
他一张口,我就停了手,转过身子面向他同舞姬们下跪待罚。我的面纱没有掉,只要我不抬头,他就再认不出来。
“你们这些人平时就懒怠,现下杵在这里碍人眼扫人兴,今个要不是王爷宽怀,你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还不谢恩?”
“谢王爷。”
我们起身,加快脚步离席,忘却了阿臸曾叮嘱我不要走得太快。
“王爷,是奴家调教不周,明日定当好好管着她们。眼下也没合适的人,不如请楼中的八位姐姐来?”
“慢着,那个琵琶女留下来。”
都已经到门边儿了,怎么还叫人留下了,这声音也不是他,又是谁要留我?
我转过身子,不敢抬头,席间安静如止水,更让我觉得紧张局促。
“卫将军是何意?”
“嘿,打扮成这般神秘的琵琶女本将还是第一次见,莫非这是你的亲信?藏着掖着,倘若不是急着离席,本将倒要错失江南好风景喽,小姑娘你上前来,我帮你把面纱摘了,去,抱她的琵琶。”
卫将军差人来迎,我也不好夺了他的面子,琵琶失手,两手空空莫非真要把面纱摘了?阿臸就在不远处,我向他求救,只见他摇摇头,只好向前走到卫将军席上。
这人这般骄躁,连王爷都放任着他,还是说他已经认出我了,不过是要别人来摘我的面纱。
“抬起头来”
面纱已然被他攥在手中,抬头遂他意。
“倒是好模样,比那些胭脂俗粉好到哪里去了,你这姑娘我看上了,来,坐到本将身边”
“听闻卫将军不近女色,今个怎么变了模样?”
泯曲姐姐上前推推我,我躲到她身后,她亲自给卫将军斟酒,送到将军嘴边。
“这小丫头是我弟弟的新娶的妻,还请将军抬爱。”
阿臸就在卫将军旁,他拉了拉我的手,让我去他那边。又小心挪步,下人摆了女眷坐垫到阿臸席下,跪坐在他身侧,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我不知道坐台中那道高达冷峻的身影是否看清我,不过他并没有向我发难,而我也不敢朝他的方向溜上一眼。
“臸哥,你也真是,早不娶晚不娶,偏偏老光棍看上了就说你娶了。我刚刚还见她手臂上还挂着梅花印,你姐弟俩莫不是诓我,快快如实交代。”
“将军有所不知,内人刚过门,身子弱。姐姐向我讨她,求了好些天。想着将军不好美色,座中的人都是一心一意的主,这才敢让内人来。”
“哼,你呀,算了。夫人,末将适才唐突了,还请见谅。”
各自行礼,忙着解眼前的困局都忘了那主座的人。而他又开口叫我想起,他一直有在看的。
“赵公子,不知能否有幸看夫人一舞?”
如天降大雪般,除去众人的呼吸声,再听不到什么。他认出我,想想也是,我养在他身边七载,一个面纱又怎能遮得住?
只能把头低得更低,最好是有个东西能把我装进去。
阿臸起身,朝他做一礼,遂环顾四周不知寻觅什么,只听他到门外侍卫那借剑,又拖了鞋,一只手反抓剑靠在背上朝我走来。他伸出手,我接上,只他一扯就把我从地上带到他的另一侧。
“王爷,内人舞技不佳,鄙人以剑为引,二人共舞,还望王爷海涵。”
“嗯。”
阿臸把琵琶要回来塞给我,压低声音告我跟着他的剑,边弹琵琶边动,他不会很快,但我一定要跟上。
曲子选了的《淮安月》,将琵琶横抱,这曲子简单,急缓有序,技艺要求算不得高。
阿臸举剑,我抱高琵琶到肩,他转身我亦转,拨弦放音。因着许多的动作,手臂凉凉的,偷偷瞧一眼,却见袖口开了,随着我的动作已然把半个手臂漏出来,那不大的梅花印谁人都能看见。
阿臸替我挡一些目光,很快有歌女上台,将我二人围在一起。歌女从前往后地转,到前面就半蹲身子,后面的人也稍作蹲姿,一如滚动的花海,阿臸示意我弹快些,音渐急,歌女转得越快,快到曲终的地方,阿臸叫我把琵琶给其中一个歌女,琴音没断,应该是有我们以外别的人接上,来不及细想头顶泄下一块红布,阿臸把剑一放,扎在柱上,搂住我的腰,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随他从花海中飞出。
他还笑得出来,我惊恐地凝视他,他却低下头吻了我的额头,耳畔的风是横飞的刀子,这个人怎的就不害臊。落地时我的腿吓软了,他扶着我叫我抓紧他。
他拔剑还了那个侍卫,将我藏到他身后,歌女们还在跳,好几个乐师正在席下奏乐。王爷击掌示意众人停下,我离他太远,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他起身举杯,只丢下一个字:
“赏。”
众人皆饮,阿臸和我重新回到席上。
“你们这些匹夫,只知道自己偷着乐。”
舞姬停了,都散在两旁。
倘若当年的姐姐是百花齐放最艳丽的那一朵,那么这位郡主就是傲雪寒梅独自开的那一枝。她生了一副慈悲脸,不喜不怒,一身银白全了她的名字,似雪,就连声音都像是在雪中谈话般的,一停一顿,一起一落,格外好听。
“花郡主。”
除了两位王爷,其他人都作了礼,赵姑娘差人在王爷身边置了新的位置,王爷一摆手让人撤了。花似雪立在舞姬站住的那块地,她也弄不清王爷是何意。
王爷起身,从主座上缓步下来,亲自牵了花似雪,原是要两个人共一桌。
看来,你找到你的良人,你的良配了。
也是你们两个人确实门当户对,皇帝亲封的王爷和郡主,亲上加亲有何不好?阿臸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伸手要去抢,洒了一些到我们俩的衣裳上,他让给我了。我还未喝过这样苦的酒。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轻易地醉了,后半席都倚着阿臸,迷迷糊糊地嘟囔些音调。他给我布菜,哄我喝醒酒茶,美姬再舞,歌又起,清醒一会儿见赵姑娘怎么也和另一个王爷共席,那个王爷从来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像是病魔缠身。抬头疑惑地看着阿臸,这席吃得了无生趣,想他能不能告诉我些有趣秘密来解闷。
阿臸夹了一块鱼,挑了刺送到我口边,我不爱吃鱼,他诱哄我吃饱了再跟我说故事,偏是喝了半碗鱼汤才给我解闷。
那位王爷是常无病,就是被泯曲姐姐拒绝的权贵。
我情不自禁笑出来,头重重的,只得又把阿臸靠得更紧些,近乎把力气都施给了他。
“你困了?”
“嗯嗯”
阖上眼,这乱世与我再无瓜葛,我只守一方的宁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