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云兮》冬离叶

4、第四章 再见不见

　　再次见到岑若霜，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为了Q大与T大的合作项目，即被两校学生成为Q&T联谊的活动，萧兮再次来到T大，敲响了学生会的大门。表明来意后，萧兮被领到屋子的最里头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满了书本，不管是桌上还是地上，只能依稀看到电脑的影子。书堆里探出一个脑袋，中长发，带着很有型的黑框眼镜，未施粉黛，却透着精明。 “啊，我是T大学生会长，李娟。你是Q大的代表？”
　　萧兮点头：“Q大学生会副会长，萧兮。”
　　“好。”李娟也向他点了点头，接着便一头埋进书堆，“我这边就快好了，你等会儿。”
　　敲打键盘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果然有电脑在里面的啊，萧兮心想。
　　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样子，李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朝里面的房间里喊：“小霜霜——这个帮我打印下。”
　　萧兮顺着李娟的视线看去，里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个女生，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齐眉的刘海错落的遮在额前。女生接过U盘，视线在萧兮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学生会办公室。
　　这下萧兮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T大的学生会长，没记错的话，刚刚的女生是学园祭上为他带路的女生，那么，之后的红色女仆，无疑就是眼前的学生会长了。

　　因为只是最初的商谈，只是敲定之后各事项的商讨时间与地点，所以很快就结束了。萧兮告别了正准备骚扰部下的李娟，向外走去。
　　经过一个长廊，萧兮看到了抱着快有半人高打印纸的高马尾女生，不由得走前去，“我帮你吧。”
　　撤下一半多的A4纸，女生喘了口气：“谢了。”
　　萧兮和她并排走着，从侧面看，她的眼睛被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一半，只能看到还泛着红的脸颊。“你是学生会哪个部门的？”萧兮问道。
　　女生好像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的样子，弯了弯嘴角：“事实上我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只是被学姐拉来做苦力的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女生偏头思索了会儿，“理由其一，学姐作为前辈，又是学生会长，有足够的权利使唤她喜爱的小学妹；理由其二，学姐再怎么想我，也不好把交换生放进学生会，但作苦力奴役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满意了么？”
　　“啊，嗯。”萧兮尴尬的别开了眼，为自己问了个无比糟糕的问题懊恼无比，对她认真的回答又略有些庆幸。
　　“上次谢谢了，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哦，没什么的。”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尴尬，萧兮连忙开口：“忘了介绍了，我是……”
　　“萧兮，电视台的主持人不是么？”
　　萧兮词穷了，舌头在这时完全不听使唤，只好干笑着说，“原来你知道的啊……”

　　交谈中，好吧，如果这算是交谈的话，学生会就在眼前了。女生要回了萧兮抱着的A4纸，说了谢谢后往里走去，刚推开门只一个小缝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还呆在原地的萧兮笑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我是岑若霜。”
　　萧兮从未觉得原来人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尤其是那略弯的眼角，像是连周围的空气都带动起来在向他微笑着般。

　　萧兮年少时是儿童节目的主持人，之后便转入新闻访谈节目做主播，虽然节目每周只录一集，但和大学的课业一起算的话，还算得上是大忙人的，而所谓Q大学生会副会长的名衔，也只是挂名的闲差罢了，被前任Q大学生会长周某美其名为“以知名人士的良好公众形象作为Q大学生代表是最适宜不过的”。
　　对于这样挂名的副会长对此次Q&T联谊如此热衷，Q大学生会普通民众是不能理解的，周某倒是不亦乐乎，即使已经很少出现在校园了，从他处听说了后，专程赶到Q大，乐呵呵的拍着萧兮的肩膀：“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萧兮同学总算了解了本会长当年安排你进学生会的一片苦心啊。”
　　萧兮倒是对周围人的看法持无所谓的态度，照常上课，录节目，同时跑T大。跑得勤了，也常能在学生会里看到岑若霜。她依旧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脸素净，但皮肤却很好，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她还是在帮李娟跑腿，偶尔还能看到她和李娟抬杠的情景，或者讨论专业问题，这是她总是用很冷静的语调陈述自己的观点，如果发生争执的话，总是以她的胜利结束，要不然就在李娟的骚扰政策下不了了之。

　　一个月过得很快，Q&T联谊顺利结束，转眼也到年末了。学期末总是最忙的时候，大家都手忙脚乱的结束部门活动，专心投入到备考大战中。考试结束后，萧兮去了趟T大，参加T大学生会的年末聚餐。岑若霜已经回大陆了，这是李娟在聚餐开始就说了的，还引起众多男生的集体惋惜。知道她迟早会离开台湾，但总以为聚餐时可以最后见一次。萧兮呆坐了很久，一旁李娟们的嬉闹也没去理会。
　　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萧兮告别了T大一伙人，在寒冬的夜里一个人走回Q大。明明只二十分钟的路程，在萧兮眼里却显得那么漫长。经过公交站的时候，仿佛有声音从身体里传出：不想坐公交。不想坐公交，不想打的，这二十分钟的道路请让我自己走……
　　B市的冬天，很冷。虽然不到可以下雪的温度，但在空寂的夜晚，寒风夹杂着暖温带空气中永远包含着的湿气，呼呼地刮着。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