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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51 “画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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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易和陆辰并肩坐在房顶,深邃的眼中映着星光,指尖习惯性的抚着小指上的戒指,一遍又一遍的勾勒着上面五角星的形状。
陆辰见他这般,开口:“又想起你娘子了?”
“不是想起,”沈知易纠正他,“是从没有忘记过。”
“既如此,为何几年都不回家一趟?”
因为,她也不在那里啊……
见他沉默不语,陆辰好心提醒:“近些日子常听人说,军师已经娶亲是个托辞,怕是那些尚未婚嫁的女子,主意又会打回你身上。”
“事到如今,还有心思关心我?”沈知易看了他一眼,“她若真继承了家主之位,你和她……”
“她只是我要誓死守护的小姐。”
沈知易笑笑,这种话欺人尚且不能,他竟还指望着自欺。
院子中,羡月走到陆宁旁边,打趣:“白日里还没看够么?”
“我九岁那年,和母亲一起去逛市集,在路边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他,”陆宁轻声回忆,“那时的他啊,卖身葬父,眼睛哭得同核桃似的,我一眼看过去,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若是眼睛会说话,我那时听到的一定是……”
你带我回家罢。
“即便过了十年,我望着他的眼睛,依旧觉得他希望我能带他回家,”陆宁叹了一声,“我想给他一个家,但从我答应父亲继承家主之位时,这个愿望便再不可能实现了。”
羡月想不明白:“你可以不答应。”
“是,家主的荣耀地位我不稀罕,但,”她看向羡月,“他护了我这么多年,不知受了多少伤,便连脸也……有生之年,总该我护他一次的,我想用家传宝物治好他的脸。”
陆宁说,她爹爹已经为她定了一门好亲事,夫家亦是名门望族,与陆家财势地位不相上下。
待她承了家主之位后嫁过去,有了夫家的支撑,陆家那些旁系便是觊觎这家主之位,也是不敢再动手的。
所以,她想在最后这十日里,给黑脸侍卫一个惊喜。
刚好五日过后,七月初九是他的生辰,她想知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到时就送他什么,也算是全了他们主仆一场的情分,更算是……
了了她那些不该再有的妄念。
只不过黑脸侍卫想要什么,她根本不知晓,若直接去问,他也定不会说。所以,她将这事交给了羡月。
因为黑脸侍卫同沈毅还有军师十分交好,而在陆宁心中,羡月与沈毅还有军师交情匪浅,若她去帮着问上一问,兴许能问出来。
自然,羡月觉得自己是问不出来的,因为她同将军还有军师一点儿也不熟。
翌日清晨。
陆宁的贴身丫鬟过来伺候她洗漱,一并拿了两套纱裙过来,一淡粉一清灰,陆宁向来不喜欢明亮的颜色,便选了清灰的裙子穿在身上。
羡月从里间走出来时,瞧见了她一身沉稳大气的装扮。
丫鬟正给她梳发髻:“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也不知画师能将小姐的美画出几分来。”
陆宁倒是不在意:“画师可到了?”
“老爷方才差人来说已经到了,正等小姐过去呢。”
铜镜中,映着羡月大梦初醒的模样。
陆宁回过身来:“月姑娘可要一同去做幅画像?”
听起来似乎颇有趣:“好。”
陆家自古的传统,历代家主都要留存一副画像,亡故后便挂入祠堂,以供后人瞻仰敬拜。
到得亭中,羡月看着站在亭中的两个人,只想抬脚开溜。
军师和羡风怎么会在这儿!被羡风看到她这身装扮,定要唠叨个没完。
她刚要转身,亭中人似是已经听到脚步声,齐齐的看过来,视线隔空落在了她身上,两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凝。
沈知易连呼吸都放缓了。
这几年来,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他眼前总会晃过弦月的模样。
或是嘴角勾着笑,或是眼中充满挑衅,又或是一脸难过。
她的样子,清晰到如昨日还见过一般。
直到此刻,羡月站在他面前,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样被抓包的尴尬感,他才恍然发觉,她……离开他好久了。
久到……想念刻进了骨血,都已形成了习惯。
哪怕在这个世界上,见到与她一模一样的背影,他都会忍不住追上去,见到这个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要用尽全力的去克制。
克制着,想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的冲动。
沈知易握紧双拳,几近逼迫自己一般,硬生生的移开了目光。即便长得一样,即便前世今生,她也不是她。
不是他心头挂念的那个……爱看星星的小丫头。
陆宁看到他们有些惊讶:“军师怎会在此?”
沈知易理好情绪,重新看过去时,眼中已没了方才的波动:“令尊昨夜来见了我,希望我能为陆姑娘做一幅画像。”
“原是如此,有劳!一客不烦二主,军师可否……”
羡月咳了一声打断她,然后小声说:“我不画了不画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也没等陆宁说话,她旋即转身,刚迈出一步,就听羡风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带着满满的不赞同:“站住!”
弦月头皮一紧,片刻间羡风已经来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纱裙呢?帷帽呢?为何不戴?”
分明世间有那么多好看的色彩,她却只能穿白色的纱裙;分明她长得又不是见不得人,非要戴着帷帽。
村内如此,出村也要如此。
羡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实则心底有些胆怯:“我这是……入乡随俗。”
她揪了揪粉色纱裙的下摆,仰头望他:“我这么穿,不好看么?”
羡风皱紧了眉头,却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在村里,长老们管她管的极严,有时他同夜儿看着心疼,便三更天的偷偷带她出去玩儿,上树捉鸟下河摸鱼。
偶尔被长老发现,自是免不了一番责罚。
彼时他只道,羡月是个小妹妹,既然唤他一声兄长,那他自是要宠着她的,不必受身份的束缚。
后来,长老将他与夜儿叫了去,说了一些村中往事,从那之后他便再也不敢纵容她了。
因为他怕她会遇到一个不对的人,然后如云离姑母一样,凄凉惨死。
“不是不好看,”羡风沉默半晌,终是道,“只准穿一个时辰。”
羡月满心欢喜,但嘴上却一点儿没表现出来:“果然是做了长老的人,连语气都同那些长老没区别。”
陆宁明白父亲找军师大人作画的初衷,不是因为他画工多好,而是因他的身份和地位。
在边关守军之中,他算得上一万之下万人之上,若她背后能有这样的人帮衬,哪怕只是让陆家旁系误以为,他们也会有所忌惮。
军师大人心思机敏,不会猜不透父亲的用意,明知是被利用,竟然还会应下。
她正凝神琢磨间,羡月在一旁惊叹出声:“画的竟如此惟妙惟肖!”
见沈知易停了笔,她便将画拿了过去给陆宁瞧:“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陆宁也没想到,军师大人的画工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多谢军师大人。”
“客气。”沈知易已经收拾笔墨。
“军师且慢,可否帮月姑娘也画一幅?”
羡月想了想,军师为陆宁作画,是应了她爹的请求,为她作画……
“我就……”
“好。”
嗯?应的这么爽快!
羡月惊愕时,沈知易已经抬了笔,只是下笔时略重了一些,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画了一炷香的时间,羡月有些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军师大人?”
沈知易笔尖顿住,微微抬眸。
“画我……都不看我的么?军师大人莫不会把我画成丑八怪罢。”
“不会。”
说完之后,竟又低着头开始画了。
“……”
事实证明,他说不会是真的不会。
看着画好的画像,羡月有些震惊,震惊之余又有些疑惑。她总有一种,军师大人画的并不是她的感觉。
沈知易见她对着画像皱眉头,忍不住开口:“怎么?”
“画的是我?”
羡月将画像拿给羡风看,羡风也犹豫了一瞬:“确实一模一样,但嘴边的笑……”
画像上的女子,嘴角邪邪的勾起来,笑的漫不经意又肆意嚣张,他从没见这样的笑出现在羡月脸上过。
“我若笑成这般样子,定会被长老捉去跪祠堂。”
说罢,羡月一把抢过沈知易手中的毛笔,蘸了墨汁,在宣纸空白处写了两行小字——
羡月。
清河三年七月初五宁台城军师大人画作。
“左右我喜欢画上这样的笑,潇洒自如,生死无惧,愿终有一天我也能笑成这般模样!”
“军师大人可有名章?”她吹干纸上的墨迹,望向正对着画像出神的沈知易,“说不准哪日军师大人的画作出了名,我这幅可就千金难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