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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2 “我和她在 ...

  •   初隐狭长眉眼蓦地皱起,三个多月前,白纱裙白帷帽……

      他想起了弦月初来那日的情景。

      也是三个多月前,穿着白纱裙头戴白帷帽,落在大雄宝殿的香案上,等他们发现时,她已经跳下香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那样子,像要去找什么人。

      后来他们跟着出了殿外,就见她站在菩提树下,眼睛四处乱瞟,在树下站了整整一天。

      似乎在等人。

      难道……

      初隐侧过身子,唇角动了几动,却只是说:“颜施主的事情还得你自己拿主意,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开口叮嘱:“月施主既然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以后……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沈知易沉默一瞬,继而低低笑起:“你有事瞒着我,”他扭过头,深邃的眸光定在初隐脸上,“我真正等的人,不是颜影,是月师傅对吧?”

      初隐一愣。

      “虽然那天我等到的是颜影,但总觉得不对,离开前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眯起眼睛,“我看着大雄宝殿的方向,总觉得会有另外一个人,穿着白纱裙戴着白帷帽从里面跑出来,可是没有。”

      后来沈知易离开,将颜影签到工作室下,就直接去了国外拍戏,直到回国,在清源寺见到了弦月。

      “月师傅中毒时,我在她柜子里看到了白纱裙,当时就有所怀疑,后来我问过颜影,颜影说她只是在山下拍戏,到清源寺也是无意为之。她,不是在等我。”

      沈知易继续看初隐:“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越和月师傅接触,就越觉得她熟悉。一想到她才是我等的人,那种不对的感觉就消失了,就好像……”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他,在无声告诉他——沈知易,你找到要等的人了。

      初隐轻叹一声,回应着他的视线:“即便是她,我也不希望你与她在一起,”他声音顿了顿,“月师傅并非普通人,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她所带来的,必定是另外一番因果,我不希望你受她牵连。”

      牵连?

      “我和她在一起,到底谁会牵连谁?”沈知易低笑一声,带着满满的自嘲:“我倒希望,是她牵连我。”

      **

      弦月带着满腔怒火上了山,跨进正殿,一眼就看到坐在香案旁打坐的初隐。

      呵!

      出家人不该慈悲为怀,不打诳语的吗?

      他竟然还好意思坐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摆出一副无欲无求得道高僧的伪善模样!

      佛祖也是,这也能看得下去?

      今天,她就要在佛祖面前,揭露初隐的真面目!

      弦月气冲冲的坐到初隐面前的蒲团上,冷冷的哼了一声。

      听到声音,初隐缓缓睁眼,看清是她后平静的开口:“月施主,清早上山有事吗?”

      “有啊,”弦月压住火气,“我是来和初隐师傅谈生意的,赚的钱五五分账,你想不想听?”

      初隐没有犹豫:“好。”

      “我听说,清源寺之前要被卖掉,是沈施主出钱给买了回来,你说,”弦月凑近他,“我去勾引沈施主,把清源寺的地契房契弄到手,然后再把这卖了,赚的钱应该不少吧。”

      初隐眉目骤然一凉,不过并没有和她对视,目光始终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害怕了?当初骗我的时候,可不见你害怕。”弦月撤回身子,双手环胸,“说吧,你既不是为了钱,又为何改变主意将我留在寺中。”

      初隐沉默许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声:“月施主,究竟为何而来?”

      “我说了我是……”弦月蓦地住了口,心上漏跳一拍,清澈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

      “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月施主亦有自己的缘法,贫僧虽无法左右,但,”初隐缓缓起身,对着佛像施了一礼,“非常之因终究会酿非常之果,清源寺安定千年,世人亦安定千年,这份安定不可破。”

      弦月其实很讨厌初隐,从第一次面对他时就没来由的讨厌。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眼缘问题,现在倒是弄清楚了,不过是因为从看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看不透他。

      她不知道,藏在那道慈眉善目之后的究竟是什么,他看她的平静目光下,又裹着怎样的算计。

      原来如此。

      弦月轻呵一声:“原来是我误会了。”

      那夜初隐说不收留她,不是希望她下山,而是希望她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她来的那个世界中去。

      这么想来,起初初隐怎么也不同意留她在山上,就是因为看透了她的来历;后来她说会给人看命,初隐应该是为了沈知易,才将她留下。

      当然,寺中缺钱不过是他就坡下驴,自圆其说的办法。而今知道她帮不了沈知易,既没有用处,又不知会引来什么样的缘法,所以就想让她离开了。

      一个出家人,怎能自私到如此地步?

      “初隐师傅好算计,旁人是芸芸众生,我也是芸芸众生,不见师傅对旁人残酷,却独独对我这般,这就是你修出来的禅?”

      “损一人而救众人,有何不可?”

      说得真好听!

      救众人,众人是谁?和她有牵扯的那些人吗?弦月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深交的更是寥寥无几,所以……

      蓦然间,她轻笑出声,绕到初隐面前,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初隐师傅一心想护的,怕只有明夏一人吧!”

      狭长的眉眼间,有瞬间的闪烁,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月施主不必拿话激贫僧,”初隐转过身,抬脚往殿外走,“贫僧自入门之日起,便立誓青灯古佛常伴一生。”

      说不过她就想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想长留佛门清静地,却未见得佛门愿意留你,”弦月在他身后,慢条斯理的开口,“我给人看命,对视五秒就能得出结果,看的时间越长,场景越清晰罢了。那次我偷吃烧鸡,你我瞪视时,不多不少刚好五秒。”

      初隐的身形陡然顿住,脊背僵直,透体而出的终于不再是什么慈和之气,而是满满的戾气。

      能把初隐逼成这样,弦月也算出了一口气,她缓缓伸手,指着正殿供奉的金身佛像:“想知道你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这尊佛,最后怎么样了吗?”

      话音落后,令人窒息的沉静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时间越长,弦月越能觉察到,初隐身上的戾气褪去,竟换上了森森杀气。

      她不由屏气凝神,双手缓缓握拳,整整半炷香过去,初隐才敛了杀气,幽幽开口:“贫僧不想知道。”

      明夏气喘吁吁的走进正殿时,弦月已经看着佛像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了。

      “小月儿你怎么能走的那么快,”明夏累的瘫坐在蒲团上,“我就在半山腰和沈大佬打了个招呼,你就没影了。”

      提到沈大佬,弦月才突然想起来,这次上山除了要和初隐吵架以外,还得给沈知易送点儿人文关怀。

      如果不是林洋求她求到一副快哭了的神情,她才不会答应。

      “沈知易下山了?”

      “对啊,你没看见?”

      她还真没看见。

      “你看他的神色,是不是那种要死不活,寻死觅活的模样?”

      明夏古怪的看了她两眼:“沈大佬怎么可能寻死觅活,他好好的呢。”

      好好的好,她本来也不想去劝他。

      明夏将正殿扫了个遍,忍不住问:“初隐呢?你一大早找他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现他多收了我半个月的食宿费,我来同他讨,他不给我,我就和他吵了一架。”弦月往明夏旁边一坐,看着正殿的门,“他没吵过我,就被我气走了。”

      明夏突然啊了一声,垂头丧气的看她:“我竟然没看到初隐吵架还吵输的样子,好可惜啊……”

      “……”说好的喜欢初隐呢?

      “我怎么感觉,他被我气走了,美人儿你还挺开心的。”

      “我为什么不开心,他敢欺负我家小月儿,要我在我一定和你一起骂他,”顿了顿,明夏将胳膊搭在弦月的肩头上,“再说了,我家小月儿这么厉害,他吵不过你我一点都不惊讶。”

      弦月没再说话,只是偷偷偏了头,无声看着明夏娇艳亮丽的脸颊。

      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一开始村中人可怜她,偶尔会给她送些剩饭剩菜,但每家每户日子并不富裕,维持自家生计都是勉强,所以弦月并没指望他们的接济。

      弦月始终知道,想活下去是要靠自己的。

      那个时候,上山打猎,下水摸鱼都是她自己做,入了冬没了吃食,她就去雪下挖树根。

      其实,她可以一直那么安定的活到十六岁,如果不是后来……村西头小豆子生了重病,他爹娘怕人财两空,狠心将他放在家中自生自灭。

      弦月因为看不下去,就偷偷的跑过去为小豆子看了命。

      她看到,小豆子不是死于这场重病,而是长大成人后上山打猎,遭遇了暴风雪,被困山中饥饿而死。

      她将这些告诉了小豆子的爹娘,小豆子爹娘才带着他去了城里,找了大夫医治。

      可笑的是,弦月做了好事救了人命,却没人感激她,甚至自那之后,村里人见了她就躲着走,和她交好的孩子也再不来找她玩耍,慢慢的她听到了一些流言。

      流言的内容大抵是——要离弦月远一些,因为她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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