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16 “我都喝过 ...
-
弦月没再说话,听话的退开两步,有些怔然的看着沈知易的背影。
他依旧穿了一身黑衣,挺拔的身姿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可能因为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弦月又觉得他和往日大不相同。
沈知易好像在保护她啊……
弦月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在她生死一线的时候突然出现,救她于危难之中。
毕竟以前,她都是自己救自己的,偶尔路见不平,还能捎带着救下别人。
沈知易是第一个站在她身前,将她挡在身后的人。
可能是今夜的星空太美,夜风太柔,弦月竟觉得心上被什么轻轻拂过了一般,跳动的有些非比寻常又……猝不及防。
虽然沈知易又抢了她的风头,但不得不承认,他这次抢的……有点帅到她了。
这种想法刚在脑海中出现,弦月就见沈知易一掌劈下那人手中匕首,脚踹在他膝盖处,另一只手转瞬捏上肩头,嗒的一声脆响,那人胳膊垂下来,服服帖帖的落在身侧,男人的痛喊声后知后觉响起。
沈知易下手,要比她利落狠辣的多。
剩下那人和他比划两招,见打不过就往外跑,沈知易停住脚步没打算追,毕竟门卫和巡逻保安也不是吃素的,抓个人不在话下。
听着纷乱的脚步声,混杂着“怎么回事”的声音越来越近,沈知易收了攻势,回身过来,正对上了弦月略微仰望的视线。
四面相接,那双透亮的眼睛眨了眨,却没眨掉眼底的光。
见她这样,沈知易嘴角一动,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他抬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我救了月师傅一命,你们那里应该最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吧。”
弦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那里还讲究无以为报,愿……”
弦月蓦地闭了嘴,牙齿咬在下唇上。
她在说什么胡话!
弦月忍下抱头的冲动:“愿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她在沈知易考量的神色中,强撑着嘴角的笑,“电视剧的台词不都是这样的?”
沈知易点点头:“别等来世了,这辈子记得还。”他低头凑近了她一些,小声说,“电视剧的台词都是这样的。”
“……”
五六名保安跑过来,抓住了要逃跑的人,也将疼的动弹不得的两人架了起来。
保安队长走到沈知易面前:“抱歉沈先生,这件事我们会立刻查清,如果有人玩忽职守,我们会……”
沈知易淡淡的打断他:“报警,”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洋的电话,“来十号别墅。”
林洋赶到后,沈知易将事情经过交代给他,就抬脚往回走了。
弦月对林洋略一点头,走到一旁穿好外套,拎上火锅食材追上了沈知易。
林洋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十分欢喜。
如果月师傅能安慰安慰易哥,易哥的心情肯定会好很多。
弦月追上来,本是想问问微博热搜的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事从她这个罪魁祸首嘴里问出来,简直尴尬至极。
思索再三,她还是说:“刚才的事多谢你。”
“举手之劳。”
沈知易也没想到,他就出来散个步,还能遇上打架斗殴。走近了看清是她,他就觉得见怪不怪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沈施主果然是个慷慨大方又极富正义感的人。”
沈知易脚步微顿,低头看她:“月师傅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弦月在他的注视下,认真的点头。
“可惜,我觉得我不是。”沈知易扬起头,嘴角又勾了一瞬,“记得还。”
“……”
两人肩并肩的走着,路灯昏黄,时光寂静。
到了家门口,弦月本想习惯性的说句告辞,但话没出口,沈知易已经脚步不停的往别墅深处走去。
弦月性子懒散,偶尔吃完饭消食也是下楼在院子里闲逛,从不走出家门,所以在这里住了近两个月,她还不知道里面的样子。
记得明夏和她说过,整个别墅区的建筑格局都一样,唯独不同的,就是越往深处越僻静而已。
弦月看着沈知易的背影,步履沉缓,脊背挺直,分明最平常不过的走路姿态,却隐隐透着几分凌厉果断的味道。
他越走越远,一身黑衣包裹在浅浅的路灯光下,才勉强没有和这漆黑的夜融为一体。
弦月觉得自己是疯了,不仅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人的背影瞧,还越瞧越觉得即将被黑夜吞没的沈知易,背影变得落寞又萧索。
愧疚感突然出来作祟。
她活了二十二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好事她自己独享,有坏事她也自己担着。
因为无牵无挂,也不担心会连累什么人,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万事随心的个性。
来到这里,她的人生出现大逆转,不仅有了朋友,还稀里糊涂的连累了人。
沈知易对那件事绝口不提,还对她拔刀相助,这事儿怎么品怎么是她不太厚道。
所以,她看着沈知易的背影扬声问道:“沈施主吃过晚饭了吗?”
沈知易回过头来,一脸的神色莫名。
月光下,弦月将手中的食材往上提了提:“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说完之后,弦月就觉得沈知易会拒绝。毕竟他为人冷漠疏离,不是那种会同意一起吃饭的人。
沈知易看着笑得清丽又明媚的弦月,迟疑片刻,微点了点头。
抬脚走回来时,弦月还兀自处在怔愣中,脑中全是沈知易同意了?他为什么会同意?这不符合他冷漠淡薄的人设啊!
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反悔了?”
“……月师傅不是那样的人!”
明夏瞄了眼端坐在沙发上的沈知易,又跑回厨房和弦月挤眉弄眼:“你们俩这情况,旧情复燃了?”
以明夏的性格,弦月回答了她这个八卦的问题,那等待她的必然是无数个八卦问题,索性她一个也不答,明夏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问了。
“都说分手了不能做朋友,因为曾真心相爱过。你们两个竟然还能坐一起平和的吃火锅,这不对劲儿啊,不符合套路啊。”
“……”
为了避免明夏继续乱猜,弦月将刚才发生在小区的事儿简单和她说了说,大抵解释成是为了感谢才邀请的他。
明夏听她一说,眼睛蓦地瞪圆了。仔仔细细围着她看了一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你有没有事?受没受伤?”
“我没事。”
“没事就好,”明夏舒了一口气,“下次再遇到坏人,你就给我打电话,我……”
明夏抄起磨得锋利的菜刀,在弦月面前刷刷两下:“我飞奔过去把他们剁成肉酱。”
弦月眼角抽了抽,伸手抢过菜刀丢到一边:“你一个女孩子,别这么血腥。”
明夏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放在她们那个世界,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成亲的大家闺秀,遇上那种情况,别说给她帮忙了,不拖后腿她就已经谢天谢地。
当然,明夏的这份心,还是让弦月心中一暖。
看着最后端到桌子上的锅底,沈知易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一片辣油覆盖在汤汁上,五六个鲜红的树椒在里面浮浮沉沉,随着水花翻开,被煮的缓缓开了花。
虽然肉眼不可见,但辛辣早已融进了汤里。
沈知易不是不能吃辣,只是这种程度的辣,他从来没尝过。
弦月拿了两瓶酒递给明夏和沈知易,然后拿了自己最爱的AD钙奶。
这些天来,弦月将山下的美食品尝的差不过,在她心目中,犹以冰淇淋和AD钙奶最为上乘。一个冰凉爽口,一个酸甜美味。
纤细的手指划破塑料包装膜,探进去抽出吸管,迫不及待的扎开了一瓶。
抬眼间,正对上了沈知易漆黑的眸子,发现沈知易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她。
弦月怔愣一瞬,随即缓缓抽出四根吸管,在他不动声色的注视下,噗噗几声依次扎进瓶内,又迅速低头,每瓶都喝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的抬头,迎上沈知易越来越奇异的目光:“我都喝过了,不能分给你。”
“……没人和你抢。”
他只是没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平时装的一派高深,私下里竟竟和个孩子一样。
喜好和孩子一样,护食的模样,也和孩子一样。
“熟了!”
明夏话音未落,沈知易就见对面两人同时起身,伸筷子进去一捞,第一筷子夹起来的食物都放进了对方碗里,以风卷残云之势吃完后,开始瓜分锅里剩下的。
沈知易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个人:“……”
在锅里第一波食物将被捞尽时,弦月注意到了沈知易,他的碗还干干净净,酒也没打开,整个人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一点儿要动筷子的意思都没有。
难不成是害羞了?
弦月夹起一筷子菜,随手放进沈知易的碗中:“吃啊,别客气。”
沈知易看着碗里熟透了的菜团子,嘴角抽了抽,不是他想客气,主要是看她俩吃饭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伸手进去夹,像极了和两只动物抢食,实在是……
有损风度。
沈知易犹豫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弦月夹给他的菜,入口辛辣,回味鲜香,味道竟出奇的好。
明夏和弦月被辣的嘶嘶吸凉气,你一声我一声此起彼伏,沈知易一个习惯了独自吃饭,习惯了安静的人,竟也不觉得她们两个吵,反而惊讶的发现,原来饭也能吃的这样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