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占卜
接 ...
-
接下来一连几天莱尔都是早出晚归,其中林雨驰去林纳德那里取了定做的盒子,盒子巴掌大小,通体有镂空花纹,材料是魔金石锭,魔法亲和力好。林雨驰打算用来装塔罗牌,增强魔法物品的占卜效果。
托玛茜购置的百十片桐木薄片也已经送来了,玛茜来的时候还抱怨自己这几天怎么都没去店里陪她,林雨驰打着哈哈说太忙了,心想我哪有心情去陪你了,你让莱尔多陪陪我吧,一天天不见个人影。
晚上刚收拾好酒馆卫生,莱尔又是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和莱尔随便聊了几句,得知调查方面依旧是没什么进展,林雨驰也只好干巴巴的劝说不要心急,这种事急不得。
莱尔倒是平常心,还说和之前的委托任务比起来现在的情况不算什么。林雨驰看时间也不早了,让莱尔早些休息。莱尔点头,往楼梯上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住,喊了林雨驰的名字。
林雨驰抬头看莱尔,后者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了林雨驰。
“接着。”莱尔喊道。
“这是......”林雨驰接住袋子,准备打开。
“符文线。”林雨驰看到袋子里装了几卷细线,通体暗金色,散发金属光泽。“送你了”莱尔补充道。
“这不成,东西太贵,多少钱我......”林雨驰合上袋子,急忙往楼梯上走。莱尔摆了摆手示意林雨驰无妨,接着说道。
“牛奶太甜了,下次少加点糖。”莱尔笑着说道。说完转身上楼。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说牛奶啊?他这包符文线是牛奶的还礼?为啥这么锱铢必较,分的也太清了吧。这岂不是说我没戏,给我发个好人卡?
你是个好人,谢谢你,但我们不合适。
不要啊,莱尔绝望的想着。
这段时间莱尔早出晚归,林雨驰一天见不上一面,晚上时候他都会给莱尔送一杯牛奶,美其名曰客房服务,其实就是想看看他。
等等,莱尔说下次少加糖,下次,还要自己少加糖。岂不是默许自己接着送,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还有戏啊。
林雨驰现在是心头酸涩,拿不准莱尔到底讨不讨厌他。
胡思乱想中回到房间,林雨驰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把计划已久的塔罗牌做出来。
虽然准备的材料很多,但林雨驰不打算全都做出来,塔罗牌分大阿尔卡那和小阿尔卡那,大阿尔卡那是主牌,二十二张。小阿尔卡那是副牌,五十六张。
林雨驰打算先做二十二张主牌。剩下的日后再说。
《法师守则》第二条—永远准备三分材料,谁也没法一次成功。如果你足够厉害,也可以做一份扔两份,前提是你家里有矿。
拿出片好的桐木木片,木片都打磨的很好,还刷了一层棕油,入手温润如玉,没有一点毛刺。
玛茜很用心,为了林雨驰给的那几个钱根本犯不上。
林雨驰是一个穿越者,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梦,又或者一场游戏。自己迟早还是要回地球,无论用什么办法。
但身边人对待他的态度,又让林雨驰觉得,似乎在这个小镇子,酒馆里。平淡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但莱尔的出现,让二选一的选择题,有了第三种可能性。
他喜欢莱尔,很喜欢。
林雨驰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以前不相信是因为还没遇到能让他改变看法的人。与莱尔相处的这几天,是林雨驰活了二十多年最开心的几天。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像炎炎夏日猛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气冲的鼻子又酸又痒,眉头直皱。又像某个深秋的夜晚,走在江边,晚风有点凉,吹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很痒,但很舒服。
林雨驰这段时间一直在保持分寸,不敢有所表示。
他胆怯了。
他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怕莱尔对他没感觉,又或者莱尔是直男,甚至觉得他很恶心。
如果最后莱尔真的拒绝了自己,林雨驰宁愿相信莱尔是直男。毕竟看得见摸不到的希望,是毒药。
所以林雨驰一直在把握分寸,至少当下,自己能享受这段美好的时光。
不想最后变成悲剧。
什么是悲剧,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所有人看,包括自己。
回过神时房间里的蜡烛有些暗了,林雨驰起身又去加了一根。
重新拿起桐木片,林雨驰觉得无论怎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无论是保护身边重要的人,或者大胆去追自己喜欢的人,都需要自己强大起来。
弱者才会整天自怨自艾。
想通个中道理的林雨驰定了定神,从抽屉里拿出刻刀,在桐木片上开始刻画第一张牌-愚者。
愚者是塔罗牌主牌中的第零张牌,他既是开始也是终结,代表万物的始终。
最后一笔刻完,木片上展现的是一个左手持花,右手持棍搭在肩上的旅者。行李包裹绑在棍子末端。旅者面带微笑,眼神刚毅,面朝大海。虽脚下时悬崖峭壁,但依旧坚定向前,热情洋溢。
接着用刷子把符文金粉刷满整个卡面。又拿出莱尔给的符文线。沿着木片的边围了一圈。暗金色的丝线让卡片附上了一层神秘的意味。
林雨驰收敛思绪,手持愚者牌,双眼轻阖,静静的感受着灵感与卡牌间的流转。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点点星光,不大一会,周围就布满了满天星辰。
占卜点什么呢。
想着前些天在马戏团遇到的那对神秘男女,林雨驰决定借助卡牌,对两人进行占卜。
周围的星辰缓缓开始转动,模糊的影像渐渐出现在脑海里。
画面起初应该是在某处密林中,繁密的枝条不断掠过,向后方闪去,突然间,红光一闪,画面归于黑暗与沉寂。
不大一会,画面微微发出朦胧的光亮,并且开始不断晃动,与此同时很多声音也直接传入林雨驰的意识里。
鸟鸣声、马打响鼻的声音,还有石子咔哒咔哒碰撞发出的声响。
随着画面停止晃动,须臾间骤然发出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再一次归于黑暗。
这次画面沉寂了很久,久到甚至林雨驰以为占卜已经结束了的时候。
脑海里又缓缓出现了影像。
画面里是一整面的铁栏杆。似乎视线的主人被关在了监牢里面,紧接着一双伤痕累累的双手突然跃入画面,紧紧的抓着栏杆,不停的摇晃,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逼近。
这时,一条腐烂的胳膊从双手后面缓缓伸出,伸向紧抓着栏杆的左手。
满是脓疮和疱疹的手掌先是握住左手的手腕,试图把它从栏杆上拉下来,但双手的主人是铁了心不放,似乎身后就是洪水猛兽,又或是噬魂夺魄的梦魇。
这一放手就是万劫不复。
几番下来,长满脓疮的手掌似乎失去了耐心。放弃了手腕,转而握住了其中一根手指,开始像反向发力。
这时林雨驰的意识里传来了呜呜的风声,像是雨夜里破窗发出的低沉哨声一般尖利。
手指被慢慢掰断,呈现着不自然的弯曲。
十根手指如法炮制,腐烂的手臂离开了画面。紧接着画面骤然被拉离了铁栏杆。
这时画面开始向后缓缓转动,似乎双手的主人被捏住了头部,迫使其转身。
就在马上要看到身后的景象,马上知晓下手如此狠辣的是什么人时,林雨驰的意识里突然响起刺耳的噪音,那种钉子划过玻璃时发出的尖锐声响。
画面也戛然消失,星辰轰然破碎,眼前归于一片虚无。
占卜被打断了。
林雨驰右手捏了捏额头,睁开眼睛,惊恐的看着手中的愚者牌,久久无法平静。
城东的马戏团结束了一天的演出,团长正拿着灯笼在各个帐篷间巡视。
每天都会有没玩尽兴的小孩子躲在箱子里或者帆布下面,睡上一宿,等第二天马戏团开工的时候再出来。
所以团长现在每天都会巡视一番,把这些调皮的小鬼头抓出去,有时候还会吓上一吓,让他们再也不敢逃票。
今天团长也像往常一般巡视,在最后一个帐篷扫视一圈后,正掀开帘子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了呜呜的声音。
但当他停住脚步准备仔细听声音是哪发出来时,声音却消失了。
团长回头走进帐篷里又仔细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觉得多半是听错了,也许是风声罢?随后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呜呜的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非常清晰,就是从角落处的箱子里发出来的。
团长有点脚软,擦了擦鼻尖的汗说到:“谁在那”
回答团长的只有呜呜声。
团长咽了口唾沫,慢慢朝箱子靠过去,轻轻的把手放在箱盖上,猛地一打开,朝里面看去。
箱子里是一只花栗鼠,突然的光亮吓得它疯狂乱转,仰头冲着团长吱吱直叫。
团长长出了一口气,笑骂道:“好你个小混蛋,你也想逃票?”
之后抓起花栗鼠转身离开了帐篷,准备找个笼子养起来。
团长刚离开没多久,帐篷里又传出了呜呜的声音。借着月光看到,帐篷中央盖着帆布的大笼子在微微晃动。
这时有人从阴影里走出,慢慢向笼子靠近。
这人在笼子前停下脚步,抬手轻敲笼子。
“嘘,安静点”男人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笼子的晃动戛然而止,但随后开始更加剧烈的摇晃,呜呜声也大了起来,仿佛暴雨前夕风吹过破窗一样,让人心慌。
男子没再管笼子,而是走到窗前。月光下男子身材高挑。身着黑色礼服,头戴丝绒礼貌,脸上的面具流着血泪,嘴角上扬状似大笑。
“节目还没开始,有些观众就等不及了。”男子话音刚落,盖着笼子的帆布滑了下来。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笼子里塞满了人,手脚被绑,蒙着眼罩,十指均不自然的弯曲着,嘴被丝线用细密的针脚缝住。
惊恐与疼痛让笼子里的人不断的挣扎、蠕动。嘴部撕裂的伤口混着鼻涕泪水糊了一脸。
求救声、呻吟声、辱骂声,所有的声音到嘴边都变成了呜呜的“风声”。
笼子里已是一片炼狱之景。
“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男子边说着边摘下面具,面具下赫然是前一段时间林雨驰在马戏团遇到的哈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