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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郭家小叔 ...

  •   同城双向四车道,被这略显破败的村落衬托出了令人差异的宽阔,因为停工的原因,桥只修了一半,堪堪到了龙江中央,尽头钉着几块木板,围上了几条绳子,做出了抵挡的架势。桥上没有通电,但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瘫主们自带的移动灯光相互辉映还是将大半个桥面照得通亮。
      三人选了最远的一个烧烤摊,此摊在光亮的最外围,离人群不近,与桥尽处相隔着一段透黑透黑的距离,摊主坐在小灯下翘着二郎腿扇扇子,颇有种摆摊摆的是心情的架势,直把三人看愣了一下,才带着莫名的不好意思过去点东西。
      扫过一眼材料,两个大男生就给了精致的女孩子点餐最高权,溜溜达达到了桥尽头。不料到了尽头边边以后,本想吹吹夜风的两个人却都带上了诧异的表情。
      “你怎么看?”林沐生蹲在简易围栏边,伸手碰了碰上面的绳子。
      张天忘没有答话,他站在一边看着微起涟漪的江面,伸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你说吹东南风的时候,湖水要怎么浪?”
      “啊?浪什么?”林沐生听了个浪字,不明所以,然而却没有得到解释,只好站了起来,顺着张天忘的目光看了过去。
      “凉爽的东南风啊~”张某人突然伸腰感叹了一句,往回走向了摊位。
      一边被丢下的林沐生不满地瞪了瞪拖拖拉拉的走远的背影,才将视线重新投回了江面,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看出不对劲的林沐生才略显沉重的走向张天忘,凑在他耳边低语,“那涟漪怎么是一圈一圈的?难不成和我们家门前那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张天忘事不关己地喝了口冰镇啤酒舒服地呼出了口气,“你这么紧张干嘛,就你这半吊子,少吃点咸萝卜吧。”
      半吊子横眉,张口却没有声音,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正名一下自己,还是该教育教育他除魔卫道人人有责,因为两者都是有点滑稽的正理。
      “哟,你不知道啊。”林沐生顿了顿,反而不生气了,拿过另一瓶啤酒,眯着眼睛接着道,“那下午让我瞒着老人家们,要自己看着办的那位少年咸萝卜也没少吃吧。”
      张天忘一下没从眼前人上一秒忧国忧民下一秒耍贱损人的快速切换中反应过来,顿时失了先机,只能继续被嘲讽。
      “那我也不看着办了,明天就找我三爷爷去,老老实实有事说事,反正我咸萝卜吃多了,操心不过来。”林沐生就着啤酒,惬意得不行,“谁爱看着办谁看着办吧。”
      林少爷耳熟目染,自以为学到了张公子的精髓。然而真正强大的人你是看不尽他的强大的。只见张天忘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端着一副好脾气的面孔,幽幽的声音略带着宠溺,“好好说话呢,怎么还闹脾气了?你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有什么事是我们解决不了的吗?”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身经百战!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无理取闹!林沐生正想开口,身后却有人抢先了。
      “我才点了个菜,你们俩革命的友谊就升华了?”郭祁一屁股坐了下来,左右扫视了一下,补充道,“不对,是变质了。”
      张天忘倒是无所谓,他暧昧的朝人一笑,也不解释,继续拿起了他的啤酒,林沐生却一下子炸毛了,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喂喂喂!你想暗示什么!我警告你啊,饭可以乱说,话可不能乱吃!”
      然而这一通又上又下又比手又画脚的霸气警告并没有什么用,剩下的两个人彼此对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同时大笑了起来。
      看着笑得前仰后翻的两个人,林沐生气得直磨牙,脸色黑得比夜幕更深了三分。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你快坐下来吧。”郭医生毕竟从事天使这一职业,面对张天忘的行径总会给林少爷留几分未泯的良心----毕竟还要靠他买单。
      “对了,郭郭,你们这桥怎么修一半又不修了?”烧烤还有一会才能上,三人索性喝着啤酒就着话。
      “对啊,这么建一半看着怪吓人的,”刚才那一页算是揭过去了,林沐生天性不爱计较,此时也连忙插嘴跟着聊天,“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你们整片村子看起来都很吓人。”
      郭祁白了他一眼,“是村里那些新上任的村官自己又不建了,不过听说是上面有人阻挡了不让建,害得那建桥的材料一堆一堆的在下面那荒地放着呢。”
      “材料都运来了不让建?那钱不是要打水漂了?”林沐生偶尔也是机智的,他与张天忘对看一眼,心里都有了底,这阻拦的上面人怕是其他村的老家伙们。
      “谁知道了,不说这个了,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们。”郭祁神神秘秘地使劲在口袋里掏着。
      “哟,受宠若惊啊!”林沐生张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来。
      “你不会是杀人越货了想拉我们下水吧。”张天忘略带狐疑地审视一圈。
      “想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郭祁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红色稠布袋子,“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难为你还记得啊,我很欣慰,”张天忘用一种为父内心甚慰的语气说道,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不过为什么他也有?他改生日了吗?”
      林沐生也一脸好奇地看着郭祁。
      郭祁无视他们,自顾自的从袋子里倒出来两块挂在红绳上的小石头,一人分了一个,“这是我小叔给我的,保平安,我多要了两个给你们,”说着伸出了右手晃了晃,这时才看清,上面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手链,“看,这是我的。”
      张天忘看了一眼,又摸摸手里的石头,“我这个怎么好像比你们的高级一点啊?”
      “对,没错,”郭医生大喝一口啤酒,“我小叔说你生的特别礼物自然也得特别一点。”
      生的特别的张天忘,“……我貌似不认识你小叔吧,他怎么知道我生得特别?难不成你小叔心仪人家,暗中观察许久?”
      “你真恶心。”林沐生拿过他手上的石头,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生在鬼月就算了,还生在鬼节,这不够特殊的?”总有些人聊天向来抓不住重点,不过也有可能是重点太模糊的原因。
      给了假重点的张天忘只能无奈重复一遍,“我是说你叔叔为什么知道我的生日?还特地给我生日礼物?”
      “我告诉他的啊,礼物我问他要的啊,不然呢?”郭医生对此人的自我良好感觉很不屑,“您还真觉得自己天下无双啊?”
      “咳咳,”林沐生不怕这俩人掐架,相反他非常乐意观看俩人掐架,但根据经验来看,小天使是斗不过大魔王的,然后十有八九小天使会在自己这里化身小恶魔,到时候成倍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可就不美妙了,于是他连忙打断,“话说这烧烤怎么还不来?”同时将手上的石头还了回去,还伴随着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
      接受到这个眼神的张天忘却没什么表示,加了黑狗毛和柳树灰的石头,郭祁的这个舅舅看来有点门道。
      “烧烤来了~”正当三人吵吵闹闹的时候,一副痞子样的老板终于把烧烤拿过来了。
      两个大铁盘放得满满当当的,老板小心翼翼得一手一个拖着过来,郭祁连忙站起来接过了一个,顺便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谢谢小叔~”
      平地一声雷,旁边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小叔?”
      “诶。”老板非常不要脸地将林沐生的疑问句改为了问好,“我就是祁祁的小叔,你们跟着她叫就行了。”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张天忘内心吐槽道,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有”,老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恋童癖。”
      大龄儿童张天忘内心不仅波澜甚至壮阔。
      郭祁的小叔名叫郭药,顶着小叔的辈分也不过二十八九的年纪,不过张天忘以为他应该叫郭不要,不要脸的不要。在郭不要的自我热情之下,三个人被迫邀请他一起坐了下来,共吃烧烤,共话人生。
      “你们知道这桥为什么只修了一半吗?”一瓶啤酒之后,四个人早已经混成了一片,郭小叔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
      “为什么?”虽然早有猜测,林沐生还是一脸好奇。
      总有些臭不要脸的人喜欢吊着别人的胃口卖弄自己,郭不要恰巧就是这样的人。他见着三个小孩好奇的样子,却停了下来,慢悠悠地喝了好几口啤酒,卖足了关子才开口,“因为水里有不能动的东西,不能再建下去了。”
      “不能动的东西?”郭祁受不了他话说一半,“什么不能动的东西?动了会怎么样?”
      张天忘和林沐生对视了一下,同时想到了林家门前水中央的东西。
      郭药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却对郭祁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如果一个东西很危险,会危害人群,却又不能消灭掉,你会怎么样?”
      “让这个东西远离人群?”
      “没错,可你又怎么能确保这个东西远离人群?”
      “……派人看住?”
      “没错,”郭药又拿起了啤酒,“那你觉得我们这片地方与洲头和东沉相比怎么样?”
      郭祁这回没有马上回答,她思索了一会才答到,“东沉与外界相接,发展最好;洲头与东沉比邻,且四面环水,风景好,发展也还行;我们这里位置偏僻,风景一边一片水,一边一片芭蕉林,只有那么一条通外的堤坝,交通也不行……”郭祁没有再继续下去,她突然结巴了起来,“你是说,我们……我们是……”
      不要脸的卖弄永没有尽头,郭药并不说是或不是,他只微微笑了起来,笑中透着含蓄的自豪。
      郭祁的眼睛微微睁大着,她总觉得自己现在也应该非常自豪,可事实上她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应该自豪些什么,于是只好纠结地傻乐着。
      相比之下,张天忘与林沐生的表情就显得沉重多了。按照郭药的说法,沙洲是看守着这里的某些不能动的东西,那下游水里的那个东西就很可能是因为修桥破坏了关住它的条件而逃到了下游。
      “那不能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既然有线索,林沐生就沉不住气了,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老头们菊花一样的笑脸。
      张天忘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他想的比林沐生多了一些,既然是看守作恶的东西,那也是有功之臣,照着老头们的脾气,沙洲怎么会混成这个样子,而且,沙洲的这个样子,与其说是在这里看守什么东西,更像是被限制在了这里,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的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送了那样的石头,便可能是道内人了,那知不知道他们是知情人,又为什么要说这些?
      张天忘借着酒瓶的掩饰转头去看郭药,却正对上了他略带深意的目光。张天忘怔了一下,随机若无其事地将头转了回去。
      郭药收回目光,一脸怪异的说道,“是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他们……该知道什么吗?

      传说礁洲岛原为死人岛,最开始的时候岛上无人,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尸骨,没有人知道这么个地方,也没有人知道尸骨从哪里来,直到有一天,旅民们从远方舟行而来。
      远道而来的旅民们并不惧怕这些尸骨,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打扫出了一片居住的地方,让所有的土著们入土为安,并在上面种上了芭蕉树。
      岁月无声流逝,旅民在这里安家乐业,繁衍了下来,他们自称为岛的主人。可见证了一切的礁洲岛却没有忘记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尸骨,好在旅民的领头人也没有忘记。时过境迁,故事早已经在历史洪流中掩埋,只有依旧一大片的芭蕉林依旧生机黯然,记录了先民们的到来,也证实了旅民对于这片土地的感激。
      传说就是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故事一般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真实性不可考。然而张天忘与林沐生不怀疑故事的可听性,再夸张的故事也都是现实存在的反映,并且这个反映在他们看来有相当大的概率是正确反映,但他们怀疑诉说者的动机。
      在郭药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两个人的脑海中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念头。若这个故事为真的话,按照时间的对应性来看,只有道的传承时间能够与芭蕉林相较,那按照芭蕉林的目的,应该就是埋在那里的尸骨是有问题的,所以才会有道的出现,可问题是谁见过镇压污祟用的芭蕉林?
      然而有一个已经被震惊到掉下巴的郭医生在,两个人明智的没有将心中疑问说出来。
      郭医生就不一样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从一种盲目自豪的状态成功切换到了天选之子的状态,只见这货四下环顾了一圈,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看守那些尸骨的?难道那些尸骨都会尸变?\"
      话到了这里,内心有点小九九的另外两个人都知道郭小叔确是知情人,且大概就是冲着另外两个知情人来的,可他大概没有预估到唯一在场的不知情者的作用,于是只能愣了愣,从神神叨叨的状态下改为一副懒样的科普,\"不,尸骨是不存在尸变的,但是那么多尸骨在会对风水有影响,我们的任务就是看着那股子邪风歪水,别让它从这里过,祸害别人去,所以说啊,我们可是肩负着保卫全岛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重任,舍己为人呐。\"
      郭医生有着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听了这话,更是坚定了自己光辉的救世主形象,还是那种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的救世主。
      只有另外两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对郭药诱饵的坚决不上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知情,并一致用眼神看向了他,无声地传达出了一句话----你就扯淡吧!
      好在郭医生是一个在五星红旗飘扬下健康成长的新社会青年,她的救世主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秉着反封建讲科学的态度,她马上提出了一个医学家的质疑,\"不对,既然是让尸骨入土为安了,在靠近河流这么大湿度的土壤,早就应该尸骨无存了吧,那我们看的是什么?\"
      张天忘与林沐生本着珍惜生命的原则已经将郭医生的实习医院在私底下拉黑了,没想到这话一出,倒是让两人生出了一点点小人的愧疚,但仔细一想,神情也微妙了起来,尸骨为什么不坏呢。
      然而郭药似是没了兴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他摆摆手,\"讲个故事而已,谁知道是真是假,大七月的,不要讲这些,怪吓人了,我再去考点吃的。\"说着喝完瓶底的酒,作势搓了搓胳膊,便向烤架走了过去。
      而郭医生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不再追究为什么桥建一半,不一会儿又开开心心地转向了下一个话题。唯有林沐生与张天忘,内心已经泛起了波澜,再难轻松地喝酒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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