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祭梦》青瓷罐子

2、分合 前一秒还说

　　他们初识是在一节体育课。安璟把篮球扔偏了，球刚好滚到正在树荫下看书的安昳旁边。
　　“喂，你，给我把球拿过来！”安璟朝着她喊。
　　安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大概能猜到他，因为不想和他说话，就把球递了过去，接着低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又叫道：“看书的，到别处去，别在那儿挡着！3”
　　安昳正入神没有听到，就因为这，他把篮球砸到她面前。
　　她以为又是扔偏，准备再扔回去，谁料想他一把抢过篮球，头也不回得走了。
　　“唉，真是个怪人。”安昳口中嘟囔。
　　放学路上，他们又碰到了，安昳在等司机，安璟也是，在同一个地方。
　　安昳家里经营着一家出版集团，安璟的父母是圈子里小有名气作家。
　　她为人随和，没什么怪脾气，他是另一个极端——只要有一点事不顺意就闹得天翻地覆。
　　上学时，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他样貌出众，又打了一手好球，引得不少人侧目。
　　她成绩拔尖，长相也好，为人却低调得多，所以不很让人注意。
　　他从来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就连他妈妈都说这孩子像只猴子，整天上蹿下跳。
　　安昳在拼魔方。
　　“哈哈，我就说嘛，看书多没意思，下午是你吧？我当时急是急了点，别放心上。”安璟半开玩笑地说。
　　看到他的侧影，她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虽然心知他本就长得好看，但从侧面又可以看到些别的东西。
　　或许是发现有人在看他，朝着目光的来向看去，那时安昳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的柏油路。
　　安璟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他。“我的感觉居然出错了？”他想。
　　世界上的事就是那么凑巧，这天接他俩的人都没有来，他们顺路聊天。
　　在路上他们知道了彼此的名字，他们都姓安，她比他小，安璟还说如果安昳是他妹妹就好了。
　　安昳到家后，安璟随后也到了，他们住的不算远。
　　那天晚上，安昳想了又想，怎么也不能把他与传言中的顽劣联系在一起。
　　他也不能理解当时的所作所为。

　　又是一天他们一起走，这天安昳刚失恋，和赵锐磊，因为一个叫萧千钰的女生。
　　“你们当初不是挺好的吗？”安璟问她。
　　“好是好，但我觉得他只是把我当成关系好的朋友，而且我没有注意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说起来你们怎么认识的？”
　　“还不是那天篮球场上你砸我那一下？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
　　“喂，你怎么还记着，我那时候又不认识你！”
　　安昳挥了挥拳头，装模作样地说：“迟早有一天我得打回来。”
　　“那我在这儿候着了，你得有这个本事。”
　　过了一会儿安璟又问：“那你们好好的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刚开始我不关心他的以前，后来偶然知道他是因为和前女友吵架赌气分的手。”安昳有点气不过，“而且他最近老去找她。”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事呢？”
　　“呵一起吃饭算正事吗？”
　　“哦对，他也是篮球队的，我还听说过他前女友。”
　　“嗯？他可一次都没把让我去队里过，更别说介绍给队友。”
　　“他是我们队长，不过要不是因为我没兴趣，队长就是我的了。”安璟扬了扬头发，“你会反感我提到他吗？”
　　“一般吧，反正都没什么关系了。”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此时她并不那么轻松。

　　到家时安昳还有些出神，安璟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晃，她像被吓到一般打了个哆嗦。
　　“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这还是你跟我说的呢。”
　　“嗯，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天你比我还落魄，尽力了却还是输了比赛，一定不好受。”安昳笑笑说。
　　“你果然还记得，难过的时候喝杯咖啡，我很喜欢这样做的。”说完，他拍了拍安昳的肩走了，留下瘦削的背影让她想象。
　　“对，明天是新的一天，明天的我又是新的我。”她挺直了背，朝着空气扬起嘴角。
　　“他的背影，为什么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唉，算了不想他了，头一回见怎么会认识？”
　　她抬起腿，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迈去。
　　在转角处她看不见的地方，安璟目光复杂得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时间过得真快，说起来安璟过了年就要高考。
　　是这样的一天，安昳没有人来接，安璟早就知道，所以跟家人说不用过来接他，和同学一起走。
　　路上，安昳拿着本书，看几眼书听安璟说几句话。她的心思哪在书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她旁边的人那里。
　　安璟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说破罢了。

　　转眼间平安夜在繁忙的高中不期而至。这天早晨安璟蛮有趣地“变”出几棵小的圣诞树，给了刚到学校的安昳一个惊喜。
　　那几棵树巧妙地摆在粉红色的心形盒子里，乍一看像是从盒里长出来的一样，非常可爱。
　　正在安昳惊讶的时候，安璟又从背后拿出了杯热咖啡，是用牛奶煮的，还冒着热气，打发的奶泡伴随着热气还上下浮动。
　　他把它递给她，她喝了一小口。
　　“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专门给你做的，怎么样？”
　　“当然好啦，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平安夜。”安昳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我们以后每个平安夜都一起喝。”
　　“我怕苦，要多加糖。”
　　“切，加牛奶是底线，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安昳很是好奇，心想什么事要这样说出来。
　　“我怕你不乐意。”
　　“额，那你说说看，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乐意帮你呢？怎么，你不相信我？”看到安璟有点犹豫的表情，安昳说。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自己。”
　　安昳笑了笑，拿出为他织的围巾，给他戴上。“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她说。
　　“我知道，但……”
　　“能不能别磨磨唧唧的，马上上课，再不说我就不等你了。”
　　“咱们是朋友，对吗？”
　　“嗯。”
　　“那咱们可以成为另一种吗？更好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
　　“做我女朋友。”
　　说完，安璟抱住安昳，之前的犹豫一扫而光，只有温柔。
　　“别，现在还在学校，注意点……”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在心爱的人面前控制住自己，安璟这个浑身闪烁着耀眼的光的男生也同样。
　　安昳这句话似乎是给了他同意的讯息，让他继续下去。
　　安昳不知不觉陷了进去，出乎意料，她对他这么做不但没有一点排斥，而是欣喜。
　　安昳在眼睛将要闭住的瞬间清醒过来，用力把他推开。若是这时仔细看，安昳的眼中似乎是有泪水。
　　她上一次被人这么温柔耐心的对待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了，她家人抱着她的次数甚至不及她的保姆。
　　想着日夜陪伴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小时候都不怎么管自己的感受，忍不住哭了起来。
　　安璟看着她很委屈的样子，一时也不知所措。
　　“我不应该这样的，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就这么做，”给安昳擦着眼泪，“不高兴就说出来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行了行了啊，你别哭，再哭会变丑的……”
　　“你不在意我的不优秀吗？”
　　“怎么可能，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哎呀别哭呀。”
　　安璟正哄她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他。前一秒还说个不停的他一下停住，不知所措。接着，他笑了。
　　自那之后，课间休息时坐在操场角落聊彼此的趣事成了他们的必修课，有时会谈起曾经。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每天都很开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变故正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