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存在过》文朝辰

33、第 33 章

　　“妈妈……呜呜……”
　　在一片灰蒙蒙之中，林烨好像听到了小孩子哭声。
　　一回头，他看到一颗很大的老槐树，只是那颗老槐树的树枝光秃秃的，和它周围的景物一起散发出死寂的气息。
　　林烨随着哭声，走向老槐树，越接近老槐树，哭声越发明显。
　　直到他走到老槐树的背后，他看到了那个刚刚失去妈妈的自己。
　　他永远忘不了鞠满满走的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
　　那时的自己，刚回到青浔市不久。当时他正是离不开妈妈的年纪，想鞠满满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后哭泣。
　　他还记得当时真的很想很想妈妈，所以每天只要想鞠满满了，不管是刮风下雨，他都会躲在老槐树背后哭好久。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林舒喻选择卖掉了这栋房子，那时的林烨也什么都没有说，就跟林舒喻离开了幼年时的家。
　　他也因此再也没见过这颗老槐树。
　　看到那时的自己，林烨不禁有些感慨，他的心里酸酸的，却半天说不出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林烨哭泣。
　　“是……呜……是你……”
　　小林烨无意间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烨。
　　“是我……”林烨蹲了下来，轻轻坐在小林烨旁边的枯叶上，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小林烨。
　　“给我这个干什么？我没哭!”
　　林烨没说什么伸手擦拭着，小林烨脸上早已哭干的泪痕。林烨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勉强的笑着说：“还说你没哭，现在跟个田鸡似的。”
　　“什么田鸡啊？!我明明……”嘴里狡辩着，眼泪却不停的流了出来了。
　　林烨没有说话，他笑着抱住小林烨，但林烨的眼神，并没有他的笑容那么明媚。
　　“为什么要这么对妈妈……为什么……”小林烨哭得很伤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心里的妈妈那么善良，却因为林舒喻的关系，间接害死了妈妈。
　　“我恨他!要不是他妈妈也不会死!”
　　很显然，林烨是从这一刻开始对林舒喻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现在，即便林烨知道鞠满满的死不是林舒喻做，但林舒喻是间接导致鞠满满惨死的罪魁祸首。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小林烨才渐渐冷静下来。
　　小林烨有些疑惑的问林烨：“你难道不恨他吗？明明他才是害死妈妈的罪魁祸首!如果他不是律师，妈妈什么事都没有!”
　　“我恨啊……正因为我恨，所以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妈妈的死，不是他的错。”林烨说出这些话，都快被自己的“宽容”感动了。
　　这的确错不在林舒喻，所以林烨才要放过自己。可是当他每次看到林舒喻的脸，他就会想起那个血淋淋的中秋节。
　　他还做不到放下心里的执念。
　　“这就是他的错!为什么连你也是这样的？!明明他不是律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律师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们都要这样袒护他？!”
　　小林烨挥舞着自己小小的拳头，想要打醒被洗脑的林烨，他不相信自己长大之后会变成这样，他发出质疑：“你不是我!我才会跟你一样袒护他!”
　　看到小林烨不甘的样子，林烨也只是任由他的拳头胡乱的落在自己身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嘴里不停的发泄着。
　　小林烨虽然年纪小，但是力气很大，打得林烨明显觉得有些吃力。但林烨还是选择不说话，默默承受着小林烨的发泄。
　　直到小林烨没有力气了，才逐渐停下拳头。
　　“打够了吗？”
　　“没有!”
　　小林烨的手都不自觉的发着抖，嘴里还在嘴硬着。
　　“你要记住，这些事错不在他，只是我们运气不好，碰上了范谋勇那种疯子……”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我知道，我们是善良的人，只是我们不幸运罢了。”
　　林烨看着小小的自己，很严肃的说着接下来的一切。
　　“你要记住，这件事不怪他，他也的确不是坏人，可他也不是好人。
　　不管以后他对你多好，或者多坏，你也可以选择不恨他。
　　只是你一定一定要记住，他远没有我们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是我们想不到。等到你长大之后要离开他的身边，逃得远远的!尽量不要出现在他身边!”
　　小林烨明显被林烨这一番话吓到了，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着林烨。
　　看到小林烨呆呆的看着自己，林烨才意识过来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对不起，有些激动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小林烨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那，那个玥玥怎么样了？”
　　“原来你还记得玥玥啊，我还以为你会忘了这件事。”林烨松了口气，大力揉揉小林烨毛茸茸的脑袋。
　　“我当然记得!我就是……想问问她怎么样了？”小林烨的耳朵有点发烧，脸上冒出不自然的红晕，小手揪着衣角，看样子害羞了。
　　“她现在过得很好……”林烨说着说着，垂着眼眉，连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变得不那么明亮了，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有些阴郁。
　　一旁的小林烨有些不解，但他知道林烨心情不太好。
　　“如果……是你伤害了玥玥，你会怎么做？”
　　“那就……每天粘着她，她想做什么都陪着她吧！”小林烨一脸天真的说着。
　　林烨看着小林烨的脸，只好无奈一笑。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听到林烨这样说，小林烨一脸疑惑的歪着头，问道：“为什么？妈妈以前生气的时候，我就是一直粘着她啊？”
　　“但她是玥玥，不是妈妈。”
　　小林烨还是一脸不解的歪着头，因为小林烨对女孩子并没有什么观念，觉得女孩子都是一样的。
　　而林烨眼前的小林烨还是一个孩子，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状态，看来自己真是累了，居然会来问一个孩子怎么处理感情。
　　不过好在小林烨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变策略，问了林烨很多关于以后的事情。
　　“那我以后成为超人吗？”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超人吗？”
　　“不像……那我会很聪明吗？”
　　“那倒是非常聪明。”
　　“真的吗？有多聪明啊？”
　　“反正非常聪明就对了。”
　　“你好敷衍啊……”
　　……
　　两人交谈的样子，仿佛暂时忘记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疼痛，这一刻只有欢快的交谈声。
　　他们周围也仿佛因为他们，变得不再灰蒙蒙。
　　阳光剥开了厚重的云层，温柔的撒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身后的老槐树也不再沉寂着死亡的气息，即便它的树枝还是那样光秃秃的，但还是很努力的散开枯萎的树枝，为萌发新的绿叶而蓄积力量。
　　所有景物也渐渐有了生机，可能他们在这一刻，选择了对过去的释然。
　　也开始迎，真正接属于他们的生活。
　　“你要回去了吗？”
　　林烨回头看着小林烨，而小林烨手里还揪着衣角，看样子，小林烨并不舍得。
　　“是啊，我该回去了。”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呐？”
　　“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吧。不过，我还是期待下次和你见面。”
　　林烨蹲了下来，仿佛天使一般降临人间，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他笑着张开双臂，温柔的说：“要拥抱一下吗？”
　　小林烨一把冲过来，抱住了未来的那个自己。
　　“小家伙要努力成长啊……”
　　话音刚落，林烨轻轻的睁开眼睛，他没有看到小林烨，他只见到了从窗户外轻轻撒进来的阳光。
　　很温柔，也很温暖。
　　林烨出门时，看到了林舒喻贴在门上的字条。
　　——
　　小烨，爸爸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估计这个月都回不来了，记得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
　　自从上次出事，林烨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见到林舒喻了，但是林烨从不担心林舒喻。
　　不过这次，估计是林舒喻接手的案子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不是林烨的事，他不想多管。
　　最后林烨扯下了字条，随手丢在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他还是习惯性的走到姚玥家楼下等她。
　　即便是等到了姚玥，姚玥还是没有跟他说一句话。林烨也是不说话，默默跟在姚玥身后。
　　看着姚玥的背影，林烨感觉姚玥瘦了很多，而且神态比起之前更加疲惫。
　　林烨不禁有些担心姚玥，他刚想上前问姚玥，下一秒，朱梓茉就从路口冒了出来。
　　一见到朱梓茉，姚玥很开心的笑了。而朱梓茉身边还有她的小白同学，但姚玥并不反感小白同学，她笑着和小白同学打招呼。
　　看样子，林烨不在姚玥身边，姚玥还是可以过得很开心。
　　在学校里，只有上课的时间里，林烨才能和姚玥待在一起。
　　林烨其实已经发现姚玥开始不情愿和自己做坐一起了。
　　可只要姚玥一和老黄提到想要换座位，老黄就会以班上学习成绩好的同学，打压姚玥。
　　姚玥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归。
　　就连快要放学的时候，老黄叫住了所有人，啰啰嗦嗦的讲了一大堆话。
　　“同学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要在家里瞎搞，你们看姚玥的哥哥，就是不注意安全洗澡的时候煤气中毒死了。”
　　老黄说的时候，时不时地往姚玥的方向瞟，眼神很轻蔑，还有意无意的笑着。
　　姚玥听到老黄提到哥哥，一下子很不自觉的揪住衣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慌张，姚玥揪住的，不是自己的衣角，而是揪住了林烨的衣角。
　　林烨因为姚玥这一举动，他的心脏不停的“砰砰砰”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