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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姬(二) 血姬祭者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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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口鲜血猛的吐了出来,“前天晚上,他、他触发了末位选拔,任务择人而易……他抽到了幸运牌,可以推卸任务让别人替他完成。”
枯瘦的男人眼神躲闪着,含糊其辞,想蒙混过关。
“末位选拔,”祁霁念了一遍,托腮思量了片刻,新奇的问道,“罗林是和你们身份一样的人?”
那人不服的哼哼着,“呸,那个偷技者也配。”
“罗林是普通人,竟然也能参加,这场末位选拔是干什么用的?”祁霁漫不经心的折叠着手中的纸片问道。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枯瘦男子扭头,语气莫名硬气了些。
“哼。”祁霁真的快要被气笑了,这年头真是什么样子的人都有,“还有这么不怕死的玩意。”
他向前一步,在那人面前半蹲了下来,盯着枯瘦男人遍布皱纹,极其丑陋的脸,“为了提高速度和攻击力……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吧。”
“看这脸、胳膊瘦的,啧……被啃食的肉怕是长不回来咯。”祁霁手略过那人惊吓到瞪圆了的眼睛,伸手描了描他脸的轮廓像不经意的嘟囔了句,“身量挺高、瓜子脸,说不定之前还长的怪帅吧,我一向善待长的好看的人,可惜了。”
祁霁站起身,拍了拍手掌,转身向后面的椅子慢慢走着。
一步,两步……每一步的重量都百倍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枯瘦男人的心脏上,反复揉捏,疼痛无比。
这是休止浮的作用之一,止重。
玩弄够了,祁霁出声提醒:“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因为什么,我耐心有限,对你能用三张休止浮已经是给你老师莫大的情面了,要是再耍什么花招……”
祁霁试探道:“裘老人家可也救不了你了。”
听着祁霁的话,那人的眼睛瞪得像个红色的铜铃一般,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满目的惊恐。枯瘦男人被两张休止浮定住的身体此时像风中凌乱的叶子,脆弱不堪,他的身体不住的颤动着,僵直的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竟然认、认识老师……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祁霁心里笑了下,果然猜对了。
那人顿了顿又反应过来,“不对,你肯定是在诓骗我,我老师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东西!低贱不堪的人类,也敢高仰那天上的骄阳,妄想!”
“哼。”祁霁不屑的扣着手指,不做回答。
“你认识老师,那你肯定什么都明白……那你、肯定知道动我的后果你可承受不起!”枯瘦男人揣摩着,威胁道。
祁霁看都没看他,静下心来折着手里的纸。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
祁霁不再强逼,枯瘦男子面露难色,身下的血不断地向外流淌着,铺张了一地,仍在缓缓的向四周流动。
流向门外,流向书柜,向祁霁脚边蔓延着。
一尺,两尺,血液突然死死的定在了祁霁脚边,沸腾的血液像是猛的被掺了凉水,咕咚了两下,没了动静。
枯瘦男人身上的血仿佛都要全部流干了,通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远处的血迹,一张惨白的脸都憋红了起来。
祁霁看着不说话,只是不断地笑着,伸手扶了扶腰,挺直了背,起身绕过面前的血迹直直飞向那人身后。
像幽灵一般停在那人耳畔,低低说。
“你知不知道,血姬是谁所创?!”
枯瘦男人尝试未果不再费力调动瘫在地上的血浆,听到血姬两字,猛的侧了侧僵住的脖颈,嘎嘣嘎嘣的声音响动着,眼球像是要充血爆炸了一般,再次恢复了惨白的脸色。
那人跪在地上周身都是血迹,将他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祁霁说完便重新跳跃到书柜上面,咬破手指,朝满地的血液里滴入了一滴血。
“滴答”,瘫地上的血像又找到了领头,开始沸腾着气泡,跃跃欲试。
枯瘦男子冷汗直直往下流,仿佛听见了血液凶猛的叫嚣声,想跑身体却又动不了,头皮发紧。
看着满地的鲜血,祁霁紧皱着眉头,血姬害人,这么多血……是吞噬了多少人。
祁霁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那人仿佛有所感应,口吐不清的急急地想说着什么。
“休止浮?是休止浮?!你是……”
不过祁霁已经不想听了。
祁霁勾了勾手指,满地沸腾的血液开始交相呼应,几秒钟的时间迅速聚集了起来,急急的朝着跪在地上的人包抄了过去。
那人没有一丝办法反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
一团鲜红的血团相互吞噬着,像积攒千年的深仇大恨,不断啃食,不断紧缩,想要寻找索求自己曾经生存过的生命的痕迹。
里面吱吱歪歪的声音太小了,像是申诉又像是在不断地抱怨着恨意。
一张焚浮随风而去,最后稳稳落在了那血团之上,轰的一声,面前的人带血瞬间烧成了一柸土灰,被风一吹巧妙的均匀散落在了脏乱的地上,睁眼再看,地面上光洁如初……
祁霁眯了眯眼睛,他出现时身上的霉味是在掩盖血腥的气息,早该在他脱皮换骨的之前就应该觉察出来的,祁霁皱眉叨叨着:“真是过舒坦日子过久了,心思也懒散了。”
想着祁霁不自觉哼笑了声,“血姬都出动了,这末位选拔有点意思。”
“对了,现在罗林会去哪?他偷技了什么东西,让人家不辞劳苦大老远追上门来讨债,真是强……”
祁霁仍坚持到了半天书店的闭业时间才走。
临走前,祁霁袖间飞出一张浮,飘飘忽忽飞向了那人拿过的书里,片刻融了进去。
料理完,他拿起外套关上店门走了出去,街道上黑暗至极一片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都紧闭家门在睡觉,而自己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想到这,祁霁忍不住自嘲了两声。
就算今天晚上被那个神经病杀死了,怕也没人会知道。
祁霁知道自己家里没有等他,着急他回家的人,索性开始慢悠悠的逛了起来,中途路过一家24小时超市,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推开门,出乎意料的一片狼藉,柜台倒了,超市的柜架都躺在地上,整个店像是被打劫洗礼了一遍,破败不堪。
祁霁弯下腰,伸手将埋在碎渣里的一员拿了起来。
是原本应该贴在墙上的工作牌,上面的照片是个中年大叔,慈目白鬓,和善的笑着。
祁霁抹去了上面的灰尘,将柜台搬了起来,把照片端端正正的放在了上面。
这次祁霁没再停留,三步并两步的回了家。
祁霁回到家里算是松了口气,瞬间脱了力一下子跌到了床上,昏睡前他长长的睫毛不断上下颤动着,低低想着,“罗林,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
彼界·盛临区。
这里的风出奇的大,几座血红色的宫殿坐落在一处,屋檐下滴滴答答着红色的水滴,像一层水帘将里面结结实实的罩了起来。
殿内主座上。
“死了?谁死了?!”裘老目光呆滞的坐在椅子上,面色僵硬的问道。
在裘老门下修血姬者,哪一个不是受尽苦楚,尝尽了人间冷眼相待,才被逼无奈修了这门损人不饶己的工夫。
哪一个血姬者甘心受尽了折磨,到头来却还要落得殒命的下场。
修血姬,是另一种永生——痛苦的永生。
旁人都说,修血姬,是夺人之命来续己之力,是用等价的生命力来弥补自己天生平凡的资质,填补力量上的不足。
但是修血姬者也相当于献身于荒芜之地,身必死才能容纳其他人的血液。
像裘老这种老辈级别,更能取别人长以长来补己之短,就像个小型的收容器一样不断的聚集力量充实自己。
学这功夫本就苦,这说死就死了,裘老不太能够接受,不管是谁。
殿下站着一人全身裹着黑布,密不透风,听到后微微弯腰冷冰冰的报告着:“是大壮。”
“大壮?是大壮?!我的好孩子。”裘老饶是有了想法安慰自己,对死人心里没有再太难受,但听到是大壮,心里还是不住的惊了一下。
喃喃道,“怎么可能,他临走前我还特意在他身上多加了一道血咒就怕他出了事,没想到……”裘老低了低头,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还是躲不过。这孩子自小就命苦……”
沉寂片刻,裘老沧桑的声音变得沉重,闷声问道,“谁,是谁杀了他。”
殿下的人像是个机器一般毫无情感波澜,即使看见裘老在上面唉声叹气脸色也没半分动容之意。
殿下的人再次回答:“时间太短,并未查到,是审明司里收管长生灯的审意者来报告的。”
“连长生灯都灭了啊。”裘老掂量了两下手里的珠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他这次是被派到了哪里去了。”
“末位选拔。”
裘老没想到,大壮竟然废物成了这样,被个长俩翅子都不会飞的末选者莫明奇妙的弄死了?
裘老掩面叹息又摆了摆手,说道,“大壮也是个命苦之人,好生送他走吧,下辈子别再让他碰见为师了。”
“无法相送。”
“什么?!”裘老惊叹。
殿下的人听着说:“他的长生灯不是自灭,据审明司那里传报来说,是自燃了,所以无法施法相送。”
“自燃?什么能让长生灯自燃?!”裘老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愣了片刻,倏地又自顾自笑了起来,眼角细细的皱纹都更加明显了,“这次末位选拔看样子有点意思了,说不定还会有个大惊喜。”
……
这一睡,便睡了三天多,直到正午祁霁才堪堪转醒。
祁霁躺在床上揉了揉不适的眼睛,俊秀的脸上显出了一丝不查的苍白。
他盯着窗口出着神。
想着昨天,不,好几天前那个男人说的话,祁霁不自觉的想着,“末位选拔?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