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疆彼界》云有鲸

17、烽火大森林（六） 烽火爷爷

　　紧接着还没下答案的，就一阵机械声在空荡荡的屋子内响起。

　　【071号候选人使用了错误的答题工具，答对题目为0，鉴于071号破坏了烽火大森林游戏规则（划去）考核规则，071号将被驱逐出本场考核，随及传送进入其他副本游戏（划去）考核中。】

　　祁霁顿了顿听着空中端正阴邪的语调轻轻皱了下眉角，还有副本游戏？种类挺全啊。

　　他看着台上满脸狂喜的老人出神想着，一阵刺鼻的气息传了进来，空气中的血腥味此时更重了，他抽了抽鼻子，找气味的发源地，抬眼看见了渐渐已经漫延到自己脚边的血液，祁霁嫌弃至极飞快的跳到了一边。

　　血液还在不断地流动着，蜿蜿蜒蜒的在祁霁眼前流淌开来，占据了他的大半个空间。

　　祁霁此时的眼神像包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雾，直直的看向流出血液的地方，显然就在他……本应该看见的隔壁。

　　早在烽火老人发下卷子的时候，祁霁就已经试过了，那一边是堵厚厚的墙，起码在他这里是。

　　他用脚踢过那面墙，发出的是闷闷的声响，不脆也不短，祁霁猜测应该是堵很厚的水泥墙。

　　祁霁突然多了一种猜测，难道烽火老人是把一个固定位置分隔成了一个个的平行空间的吗？

　　血液流淌进来前前后后不过五分钟，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灾难，而唯一一个被烽火老人点名了的，便是071号。

　　在这个看似安安稳稳的小空间里，没有什么会突然致命，也不会有神经病仅仅是看到变态至极的试卷就自杀吧。

　　心理脆弱的人，不用等误闯其他有危险的副本，走不到这里就会先被其他人干掉。

　　那么能有正当理由死去的只有071号。看样子自己就在那倒霉蛋的隔壁，这样的顺序排下来，自己不是070号就是072号。

　　祁霁摸了摸全身，衣服，衣服，衣服，手镯，前不久抢来的扇子……还有……罗林那家伙硬塞给他的破石头。

　　想起罗林，祁霁心里就有些直蹿火。

　　愤恨还没发泄的了，突然一盆凉水将他浇灌了个底朝天，不，是好几盆，连续不断。

　　【通报，941号候选人触犯烽火大森林相关规则，将考卷故意毁坏触怒了善良可爱的烽火老人。三秒钟后将941号逐出考场。请各位考生认真答题。】

　　【通报，732号候选人……】

　　【通报，883号候选人触发了试卷上的相应违禁题目，逐出考场。】

　　后面系统像是累了，直接省了前缀，逐一念叨着，779，825，499……

　　【……】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不同。

　　【213号候选人用十五分钟完成考题，已选择交卷……试卷正在评审中，请耐心等待……试卷评审完毕，恭喜213号率先完成二十道考题，具有优先进入游戏沙漏（划去）考核沙漏的机会。

　　请各位候选人把握好时间认真作答！】

　　祁霁举手。

　　“我有问题。”

　　台上的老人木讷的转过头，看了一圈似乎才看见渺小不堪一击的人儿，肥肥的脸庞上还停留着刚刚又有人犯规的喜悦感。

　　祁霁出声问道，“是有权利提问的对吗？！”

　　声音沉稳，带着愉悦的调调，“当然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答题工具是每个人身上独有的血液吗！”祁霁眼神微敛，声音清晰的问道。

　　烽火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浓重了，“哦，我调皮的朋友，你这个问题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不过，如果你想用身上的血液作答题目的话是可以试试的。生活在于勇敢的尝试，万一、对了呢。”

　　烽火老人回答的模棱两可，祁霁也没有立刻用血作答题目。

　　他要等。

　　【通知，024号，647号、331号候选人完成考题，已选择确认交卷，审核中……叮当，请三位候选人进去游戏沙漏，等待开始。】

　　果然，他们的对话，或许自己的声音不能传出去，但烽火老人的话别人是能听见的。

　　祁霁微勾嘴角，打量了下题目，在心里将答案确定好却迟迟没有下笔。

　　一阵略带愉快的机械音响起。

　　【113号，963号，1026号，586号，746号……违反烽火大森林考核规则，使用不正确的做答工具，立刻逐出考场。】

　　不带停息，一连串的报出了一百多名候选人。

　　祁霁第二次抬头，举手。

　　“我有问题。”

　　烽火老人显然比上一次表情更加兴奋了，沧桑的眼眸中染满了舒适的快感，语气比上一次更加温和，“噢噢噢，我亲亲爱爱的可爱的朋友，你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我有能力帮你解惑吗？”

　　祁霁无视烽火老人甜腻恶心的语气问道：“我想再确定一下，答题工具我们每个人得到的机会都是均等的对吗？！”

　　烽火老人眼睛一眯，片刻回道：“当然了，我的孩子，记住我们这里崇尚公平，你们的机会都是均等，尤其是烽火爷爷最讨厌偷鸡摸狗的人了。”

　　祁霁没再说话，开始细细的打量着这空间。

　　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获得的血液，那会是什么？！

　　机会均等吗？

　　那一定不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先不说别的，自己身上的这把扇子就不是每个人都能配备的起的。

　　从和之前那个人打斗中能看出来，这扇子似乎不是什么垃圾货。

　　那人人均等的只可能是这个空间里的东西，能上色的东西。

　　在小小的空间里，似乎太阳已经落下山头，这里的光线开始变的潮红，与凝固在地上了的血液交相呼应。

　　照在干涸了的血液上，泛着阴暗的红光，一点一点的闪烁着。乍一看，像极了血染绒毛濒临死亡的绵羊渗漏出来的被捣碎的片片内脏。

　　祁霁出神，被逐出考核场怎么死的这么惨，这是生生剜了内脏揉碎的吧。

　　祁霁别开眼，有些反胃。

　　他将注意力转移，伸手摸着四壁，光滑一片，没有一丝突兀不平，也不像是有什么机关暗格。

　　那会是什么，祁霁转着眼球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打量着，余光又瞥见了那满布半个空间的血液，好似浓浓的血腥味再次涌起，直冲着祁霁鼻孔里钻。

　　祁霁紧紧蹙眉，眼神里对着脏污不堪的游戏厌恶又增加了一分。

　　这什么末位选拔，这是在变相的杀人！

　　【335号候选人成功开启并完成额外考核任务，奖赏一天休息时间，请各位候选人认真审题，努力完成考卷。】

　　额外？考核？任务？

　　不少人都迷茫了起来，一张破卷子，还有什么机关妙用！

　　另一边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的秦声，骂骂咧咧的使劲骂着在屋里说他娘炮的胆小鬼。

　　“傻逼玩意儿，等老子出去了我他妈的不削了你的头当球踢我他妈和你姓！驴崽子……”

　　秦声嘴里尽是遮不住的哭腔但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紧抱着自己的双膝，尽量避开满地的脏污，眼神麻木的盯着在台上越来越欢快的烽火老人。

　　祁霁听着报告声，他紧皱了很久的眉心却舒展了开，心里有了些谱。

　　再次，举手。

　　声音坚定有力。

　　“我有问题。”

　　烽火老人将耷拉着的眼皮用手拉了起来，看清出声人的模样他抬上去的眼皮又不禁的耷拉了下来，烽火老人着实顿了顿，说话的语气却不见丝毫的不耐烦，依旧一脸我很感兴趣，你提问很勇敢的鼓舞样子。

　　“哦，我……又是你啊，我淘气的朋友，你可真是一个爱问问题的人儿。”

　　祁霁神色不变，直接问出口，“请问、烽火老人，我的……”

　　“真是没有礼貌的孩子！”烽火老人佯装生气的样子，斥责道，“要叫烽火爷爷！当然……很多人都喜欢叫我变态烽火，噢，还有什么杀怪爷爷……”

　　祁霁打断烽火老人叨叨不听的嘴，“烽火爷爷。”

　　祁霁毫无压力的问候，烽火老人脸色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也冷了些，但脸上夸张的喜悦感却不变。

　　“你和我说的全都是真话对吗？”祁霁问。

　　烽火老人听着被呛了口，面带红润微笑，“当然了，我的孩子，我是这里最诚实的人了。”

　　祁霁沉思了一会儿，又开口叫了声，“烽火爷爷。”

　　烽火老人僵着两撮白白的胡子回道，“嗯，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祁霁第二次打断，“请问我是第几号。”

　　烽火老人忍不住呲牙，眸子里的怒气很明显，祁霁知道说话被贸然打断是会心情很不好，但……看他生气的样子，好像比看他嘚瑟的笑心里舒服了很多。

　　这次烽火老人没有立刻回答，祁霁又问，“这个也在考试的范畴之内吗？可我身为候选人、考试者，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准考号。”

　　烽火老人听着没有再吊着，饶是不太愿意回答也还是告诉了他，“你的准考号，是……1068。”

　　祁霁忽略烽火老人挑衅不满和带着杀意的口吻，嘴里轻声念叨着，“1068？”

　　“1068。”

　　祁霁陡然抬头，看向烽火老人的眼神里瞬间盛满了闪闪的金光。

　　看着，烽火老人右眼皮突的跳动了下，心里被看的有些毛，但脸上还是充满不屑的没再搭理他，自顾自的转移注意力，继续沉浸在自己夸张游戏的喜悦之中。

　　他戒弑杀好几十年了，终于能开开心心的干一回了，让他怎么能不兴奋。

　　被烽火老人无视的祁霁并不伤心，低眉垂眼，长长的眼睫在微光的照射下，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他邪恶的想法。

　　祁霁嘴角轻轻勾起留下一抹邪肆的笑，半晌，祁霁将身上的衬衣解开，撕下了一块布料，绕着纤细白皙的小指卷了卷，后将小指抽了出来，把布料缠成了一团。

　　弯腰沾了沾泛着死亡光辉的血液。

　　认真答题。

　　第一题，他大手一挥勾了个答案。

　　片刻，试卷轻闪了一下，第二道题的位置悠悠上移，替代了第一题。

　　祁霁停了停，没有异常，没有通报，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第二题

　　你还记得那年夏天，烽火老爷爷的大蒲扇在哪里吗？！

　　A 死亡边境
　　B 日暮十分
　　C 桥水马头
　　D 宥落冗稠 】

　　祁霁眼角抽了抽，在最后一个选项点了点。

　　【第三题

　　狼妈妈的崽子是烽火老人偷的吗？

　　●是
　　●不是
　　●忘了 】

　　祁霁深深的谨记烽火老人说自己年纪大了老是忘事的那句话。

　　毫不犹豫的点了 ●忘了。

　　【第四题

　　陌其宝宝的家里有什么……】

　　祁霁认真的看向刚刚浮现出来的第四题，刚想随便懵个，一眨眼的功夫题目又自己缩了回去。

　　祁霁听着熟悉的铃声暂时放下疑惑认真的听着。

　　【801号，711号……成功完成答卷，恭喜进入考核沙漏……（云云）】

　　祁霁皱眉，答得这么快的吗？

　　还没来的及祁霁多想，又一声通报响起。

　　【1068号成功完成答卷，审核中……】

　　“1068？这不是……”祁霁反应半天，想起突然消失的第四题，低头看了看试卷，空白一片，“可我，没有做完啊。”

　　【1068号成功触动狼妈妈的怀抱副本任务，请1068号跳出考核沙漏，选择拒绝或是同意。】

　　遥远的另一边。

　　“额？1068这是什么命啊。”秦声呆呆的出着神喃喃道。

　　“……呃，”还没想明白的祁霁呵呵的笑了，“这是什么狗屁运气……”

　　眨眼间，半空中跳出两个选项。

　　○同意
　　●拒绝

　　祁霁看着凭空捏造出来的四个字，选了一个。

　　【1068号候选人拒绝了狼妈妈的怀抱的副本任务……叮当，正在审核中，请耐心等待……叮当，审核通过，狼妈妈的怀抱副本再次隐藏，请1068号候选人进去考核沙漏，获得优先权。】

　　祁霁疑惑的声音还没有发出，就被迫闪了出来。

　　临走他看见烽火老人动了动嘴角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话……

　　祁霁眉头狂跳，这是什么操作。

　　祈求平平淡淡通过的秦声，做好了一条等死咸鱼该做的事情——乖乖的什么都不要动。